《画船听雨眠[陈情令]》咸欢

9、第 9 章

　　自从魏婴叛出江氏之后，盯着云梦的世家少了不少，毕竟江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厌离失了师弟，对于罪魁祸首兰陵金氏简直恨之入骨，听闻金光善觊觎仙督之位，自是绞尽脑汁想给他添点堵。思来想去，便和江澄商量联姻清河聂氏，集两家之力助赤峰尊成为仙督。

　　江澄拗不过江厌离，加之赤峰尊也算得上当世英豪，不算委屈阿姐，便也就同意了。打算在孝期过后，便与清河聂氏通个气。

　　可三个月后，江家的孝期刚过，江澄还没来得及动作，姑苏蓝氏就求上门来了。

　　蓝氏宗主蓝涣求娶江氏厌离，愿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江澄十分镇定地接待了提亲的蓝老先生，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去问江厌离的意思。

　　江厌离听闻之后也有些无措，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答应下来。一来蓝氏于江氏有恩，蓝老先生上门足见其诚意，不好断然拒绝让蓝氏失了脸面。二则蓝曦臣与赤峰尊是结义兄弟，若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得可以劝动蓝氏一道给赤峰尊抬轿子，照样能让金光善算盘落空。三来与点头之交的聂明诀相比，还是蓝曦臣更熟悉一些。

　　江澄江厌离都不喜欢拿捏别人，当即便收了蓝氏奉上的纳礼和蓝曦臣的庚帖，这桩婚事便是定下了。

　　江氏与蓝氏并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蓝江两家结亲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仙门百家。金光善得了消息却不太放在心上，蓝江两家被温氏祸害地最惨，势力大不如前。更何况蓝家要素来古板，不爱管闲事，而江氏失了魏婴就如同没有爪牙的老虎，不足为惧。这两家结亲除了让他失了面子以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影响。

　　只不过当初江厌离同一个世家公子榜排名第三的金子轩有婚约便已惹人非议，觉得她配不上金子轩。如今居然要嫁给榜首的蓝曦臣，议论的人就更多了。

　　等蓝湛到夷陵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流出了多少传言了，两个当事人都快被扭曲地面目全非了。

　　蓝湛成功同魏婴接头之后，魏婴问及有最近有什么新鲜事，蓝湛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泽芜君要娶师，江姑娘。”魏婴一口酒噎在胸口，差点被呛死，缓过来了之后才击节赞道：“不错，不错，佳偶天成，真是便宜你们蓝氏了。”

　　蓝湛突然问他：“你会替江姑娘送嫁吗？”

　　魏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他想但却不敢。

　　说话间，魏婴突然变了脸色，取出一张符咒，无火自燃。

　　魏婴蓝湛在乱葬岗制服温宁的时候，江厌离正在云梦备嫁，整个莲花坞因着江厌离的亲事，变得喜气洋洋，进出的弟子门生皆是笑容满面。

　　江澄因着姑苏蓝氏送来的聘礼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全权接手了江厌离的嫁妆，誓要十里红妆送阿姐风光大嫁，也叫世人看看云梦江氏的大小姐背后倚靠着的是谁。

　　江厌离难得闲了下来，一连数日都使人划了画舫，坐在湖中央发呆。菡菡眼看着不对，急忙请了江澄来开解她。

　　江澄的嘴素来只会骂人，哪里会安慰人，结结巴巴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姐弟俩个竟一道开始发呆了。菡菡在岸上看得直摇头，心里直骂江澄没用。

　　“阿澄，你说阿羡会来给我送嫁吗？”江厌离突然开口问道。

　　江澄也不知如何作答，只问她：“阿姐，你那日上乱葬岗到底做了什么？”为何魏婴会用那种态度对你。

　　“我本想做一个姐姐该做的事，可他不需要了。”江厌离语气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本以为有朝一日我出嫁，阿爹阿娘为我备嫁，阿澄阿羡为我送嫁，可现在想来此事事两难全。”

　　江澄突然拉起江厌离，带着她御剑而行：“阿姐，我们走！”

　　江厌离扶着他的腰，被他的雷厉风行吓得动也不敢动，问他：“我们去哪里？”

　　“夷陵，去找魏婴。若是他心甘情愿也就罢了，但若敢推三阻四，我便是绑也要将他绑回来！”江澄语气狠戾，似是恨极。

　　江厌离把脸埋在江澄的背上，闷闷的声音传出：“阿澄，你其实也很想阿羡吧？与其说你恨阿羡，其实你最恨的是自己吧？”恨自己连手足也保不住。

　　江澄没有回答，但是突然僵硬的身体给了她答案。

　　江厌离心中愧疚：“阿澄，不必自责。你做得够好了，没有人会做得比你更好，就算是阿羡也不行。阿羡也做得很好，起码问心无愧。做不好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我，枉费我在阿爹阿娘灵前夸下海口，结果一个都没照顾好，反倒要还要你们来照顾我。”

　　江澄的声音随风飘到江厌离耳边：“阿姐，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你，我和魏婴根本撑不下去。”

　　江厌离却只是微微一笑，再也没说什么。

　　云梦离夷陵并不算远，御剑而行，一日就能到，江澄找了个地方安置了江厌离，自己披了斗篷出去找魏婴了。

　　他运气不错，魏婴正带着温宁在街头卖萝卜，被江澄堵个正着。魏婴不敢跑，只能乖乖和他走。可让江澄万万没想到的是，魏婴看见江厌离居然转头要走，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羡，你就打算一辈子都躲着我走吗？”江厌离开口留住了他。

　　魏婴转过身，盯着自己的脚尖，唤了声：“师姐。”

　　江厌离叹了口气，道：“阿羡，又些事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会逼你的。”

　　魏婴听了这话，才磨磨蹭蹭地坐到江厌离身边，看得江澄牙疼，直接开口怼他：“你几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魏婴朝他做了个鬼脸，江澄气得要拿紫电抽他。

　　江厌离久违地感受到了莫名熟悉的头疼，开口阻止：“阿羡，我要出嫁，你要来给我送嫁吗？”

　　魏婴看着一脸期待的江厌离和拿眼神威胁他的江澄，实在是抵不过心中渴望，欢快地点头，可突然又迟疑道：“不会给师姐添麻烦吧？”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师姐一生一次的婚礼。

　　江澄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这事用得着你担心吗？到时候给我准时出现就行了！”

　　江厌离回到莲花坞之后，就派人给蓝曦臣送了封信。蓝曦臣收到信之后，颇为惊讶，这段姻缘虽然是自己求来的，可是他在事前却并没有与江厌离表明心迹。等到江家应下婚事之后，更是患得患失，生怕江厌离是不情不愿，只是碍于情面才嫁过来的，就更加不敢与她私下联系，深怕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话。

　　蓝曦臣踌躇再三，才拆开信，一看内容却哑然失笑，笑自己自作多情，想来也是，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两个弟弟，哪有他的位置。

　　收了信，蓝曦臣使人找来了蓝忘机，吩咐他：“忘机，江氏来信说魏公子会为阿离送嫁，到时候你同我一道去迎亲，为他掩饰一二，切勿被别人发现，包括叔父。”

　　蓝忘机自然是无有不应，但走之前却突然问道：“长兄，你唤江姑娘的名字，她知道吗？”

　　蓝曦臣哑然，只意味深长地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