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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流波将月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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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离开藏书阁之后,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像不是很重要,就把那点犹疑抛之脑后了。
直到几天后,江氏弟子突然来禀报说魏婴江澄拐带着蓝湛喝酒,眼下正被蓝老先生罚了戒尺。江厌离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事,急忙跑去接魏婴江澄。
江厌离接了两个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弟弟,心疼又想笑,她早就忘记夷陵老祖和三毒圣手年少时窘迫的样子了,如今重温了一遍,居然觉得还不错。
姐弟仨人再一次路遇泽芜君,江厌离这次既不愧疚也不感激,甚至在江澄魏婴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件事江厌离忘了不奇怪,可蓝曦臣这个弟弟第一次犯错被罚的旁观者忘了就不太说得过去了,只能说明他压根儿就没想着阻止,活生生看着这群少年挨了打。
蓝曦臣岿然不动,笑眯眯地给魏婴指了冷泉,又将江澄带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医室。江厌离借口要炖汤,跟着蓝曦臣一道离开了。
等到四下无人,她才质问道:“你怎么不阻止他们呀?连忘机都平白挨顿打,你倒是不心疼。”
蓝曦臣笑道:“忘机难得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挨顿打也不算亏。”
“忘机是不亏,可我家阿羡却是亏死了,想来他心中必定愧疚,怪不得会被忘机吃得死死的。”江厌离没好气地说道。
蓝曦臣笑而不语,可眼中的些许得意却看得分明,江厌离简直被他气笑了,刚抬手想捶他,却看见远处走来几个蓝氏弟子,收手不急,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假意拂去柳絮尘埃。
蓝氏弟子虽然觉得宗主和江姑娘气氛有些奇怪,但是架不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所以并未多想。
“宗主,江姑娘,二公子和魏公子不见了。”蓝曦臣与江厌离心里了然,面上却要做出一副吃惊担忧的样子,忙不迭地让人去找。
“阿离,等到他们出来了,所有一切就要开始了,你害怕吗?”蓝曦臣虽然做了许多布置,但还是觉得自己力有不逮。
江厌离摇摇头:“不管是早还是迟,终究是避不过的,我只希望这一次殃及的人能少一点。好了,我该去找阿羡了,你要一起吗?”
蓝曦臣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为了避嫌,两人一前一后地去寻人。
江厌离走在前面,蓝曦臣跟在后面,两人相距十几步,看着更像是偶然碰上的。找至一片河滩的时候,江厌离失足从一块石头上滑了下去,蓝曦臣救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路过的金子轩接住了江厌离,才免了她这一场血光之灾。
蓝曦臣约莫也是被吓懵了,见江厌离无事,居然直接朝着金子轩行礼作揖:“多谢金公子出手相助。”在场众人简直都惊呆了,人家救自己的未婚妻,你泽芜君凑哪门子的热闹。
蓝曦臣一顿操作猛如虎,江厌离的心跳直接上了二百五,差点就跳出嗓子眼。心中大骂蓝涣你个猪脑子,却还是不得不出面转圜,免得自己和蓝曦臣的奸情暴露。
“多谢金公子出手相救,也多谢泽芜君关心。”江厌离不卑不亢,面色一如既往。众人见状,当时也没多想什么。
可等到日后蓝江联姻的消息传来,都道泽芜君早就看上了江厌离,并成功撬了金子轩的墙角,委实失了风度,倒是给江厌离好好出了口气。
江厌离经了这么一遭,闻讯赶来的江澄也不敢让她在外面待着了,便请金子轩送她回去。金子轩心里不愿意,奈何自小的教养也不能让他拒绝,便不情不愿地送江厌离离开。
蓝曦臣本想自告奋勇,却被江厌离的眼风一扫,自知理亏,只得郁闷地看着他们相携而去。
一日之后,魏婴蓝湛便带着阴铁回来了,交代完了事情,正赶上了听学弟子的放灯大会。有这等好事,魏婴江澄自然要带上阿姐。江厌离玩心大起,欣然前往,蓝曦臣则是因着宗主的身份不好前往,只能看着蓝夫人雀跃离开的背影发呆。
江厌离也算得心灵手巧,一下子就扎完灯,本想帮帮两个弟弟,却发现不仅魏婴有蓝湛陪着,连江澄都有温情在侧,完全不需要她了。眼风一扫,却发现金子轩一个人笨手笨脚的,什么都没做出来。
江厌离想了想昨天的救命之恩,以及莫名其妙的心虚感作祟,还是决定上前去帮帮忙。金子轩大约是真的有些苦手,竟然没有拒绝她。
这可让某位站在远处暗戳戳盯着自己夫人的宗主大人心中很不是滋味。所幸最后放灯还是江厌离一个人,否则怕是要天降大雨,谁都放不成了。
放灯许愿的时候,有相熟的女修打趣江厌离,又说起了她和金子轩的婚约。江厌离倒是不在意,早晚都会退的,没什么可想的。金公子却受不了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在一块儿被人品头论足,面色难看地离开了。
江厌离面色如常,魏婴可受不了有人轻视自己的师姐,当即追了上去。江厌离不知他的心思,以为是又坐不住了,便随他去了。
魏婴追着金子轩诘问他对自己的师姐又何不满,金子轩自然是连着他带着江厌离一道讥讽,话说得极难听。
魏婴少年心性,哪里收得了这个,欺身上前便要打他,却被人制住了手臂,转头一看,竟是泽芜君蓝曦臣。
在场众人看见蓝氏宗主都出面了,个个寒蝉若噤,场面平静了下来。
“非礼勿言,金公子,背后不语人是非,你若是对自己的婚事有何不满,大可退婚,何苦在这里说这些难听的话呢?”金子轩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却因为开口的事君子端方的泽芜君而无法反驳。
站在人群外的江厌离微微一笑,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先给蓝曦臣道谢:“多谢泽芜君仗义执言。”眼波盈盈,潋滟生辉,简直可以把人溺毙于其中而不自知。
然后转身直视着金子轩,道:“金公子,既然婚事非你我所愿,那不如解了婚约,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也免得伤了两家和气,我这就传书请家父来做主。”也不管金子轩的反应,压着魏婴带着江澄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操作,江厌离轻车熟路,信手拈来,江宗主一到,她和金子轩的婚约轻轻松松就解了。
蓝夫人如今得了自由身,蓝宗主总算能心无挂碍地去求关注,求安慰了,当晚就夜探香闺。
只可惜他与江厌离夫妻多年,早就失了谨慎之心,熟门熟路推门进去,却发现岳父大人和两个小舅子正在江厌离房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江厌离则是直接把脸埋进手臂里,恨不得自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