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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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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夫人告诉江厌离,金子勋的恶咒是苏涉下的,这位苏宗主素来对金光瑶忠心耿耿,很难说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指使。
当初金子勋如何得到魏婴的行踪,已经查不出来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金子勋策划这场截杀已久,带走的人都是他手下的门生,为了不让金子轩碍事还特地找了借口先把他打发走了。
可就是如此,金子轩居然还是发现了,虞夫人对他不说十分了解,还是知道他的性子的,素来目中无人,不爱管闲事,金子勋就算是他堂弟,恐怕也不会让他多上心一点点。这样一个人若不是有人推波助澜,哪里会关注别人的行踪呢?
只是有一点虞夫人还是没有想明白,金光瑶到底是如何在魏婴眼皮底下驱使温宁,或者说用什么手段控制魏婴。只可惜夷陵老祖果然名不虚传,金光瑶棋差一招,还是让金子轩逃出一条命来,又不想功亏一篑,才无奈在金鳞台上动手,叫她看出破绽来。
江厌离听到此处,心中恨极,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茶盏,咬牙切齿道:“金光瑶!苏涉!”
虞夫人掩面而泣,却在长袖之后拉出一丝微笑。
“三姐,有证据吗?”江厌离深吸一口气问她。
虞夫人摇摇头:“虽有,却算不上铁证如山,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金光瑶已经坐稳了仙督之位了,不能轻易撼动。”
江厌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三姐,你既然都开了口,那么想必也有了法子,不如直说。”
“金子轩的死太复杂了,我手中的证据又模棱两可,的确不能一击即中。可如果赤峰尊的死也与他有关呢?”
赤峰尊是在金家百花宴上走火入魔的,发狂之后便不知所踪,四大世家搜寻了许久徒劳无获。时间一久虽然未曾见到他的尸体,可所有人都默认那个嫉恶如仇的聂明诀已经死了。
江厌离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杀得了聂明诀?谁告诉你的?若真是如此,那这人也未免太深藏不露了。”
“金光瑶这个人手段诡谲,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但是聂明诀肯定是他害死的,这消息是聂怀桑告诉我的。更重要的是,聂明诀的头颅如今还在金鳞台呢!”虞夫人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聂明诀被斩首了?”江厌离觉得简直天方夜谭,实在离谱。
“断颅折肢,镇压于四方,连个全尸都没给他留。”
江厌离听了这话,简直是毛骨悚然。她平日里因为蓝曦臣的缘故与金光瑶也多有交集,虽然心中忌惮,但平心而论,金光瑶这些年于公于私做得都无可挑剔。若不是因为魏婴,也许江厌离也会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可今日,虞夫人说得若都是真的,那她的丈夫儿女不是一直都与一条毒蛇来往吗?江厌离想到此处不寒而栗。
“既如此,三姐想必都安排妥当了,还来找我做什么?”江厌离心下不安,只觉得来者不善。
虞夫人却出人意料地跪下给她行了大礼:“阿离,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是来求东风的。”
江厌离起身避开,问道:“三姐,有话不妨直说。”
“想要让金光瑶身败名裂,就必须有个无可置疑的人来指证他,聂明诀最为合适。可惜他含恨而死,不得全尸,如今怨气炽盛,凶煞非常,别说把他拼凑起来问灵了,连压制他都有些困难。我同聂怀桑思来想去,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虞夫人死死盯着江厌离,道:“夷陵老祖,魏无羡。”
江厌离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苦笑道:“三姐,阿羡他早就死了,尸骨无存,我上哪找个夷陵老祖给你们?”
虞夫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掸去裙上尘土,淡淡道:“阿离,我们一道长大,我太了解你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当初第一个下去找魏无羡的是江澄,他是死是活自然是云梦江氏说了算。仙门百家不是没有人存疑,只不过大家都没找到,魏无羡又没有出现过,才都当他死了。”
“可是阿离你就不一样了,不夜天之战你没有出现阻止魏无羡,我已经很惊讶了。等到魏婴的死讯传出,你却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连个衣冠冢都没给他立,我就明白事有蹊跷。旁人大约觉着云梦江氏要与夷陵老祖彻底划清界线,以保江氏清名。但我知道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魏无羡没有死你知道他的下落,要么他的尸身在你的手里。”
江厌离素来觉得一动不如一静,却未曾想到这什么都不做,居然也会留破绽。
虞夫人见江厌离沉默以对,就明白她不愿意让魏无羡再来淌混水,是决计不会说的。于是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江厌离,当年的罪魁祸首的确不是魏无羡,可是谁叫他倒霉被金光瑶看上了呢,他若是不动手,金子轩会死吗?阿娘会死吗?这是他欠我和金凌,他必须还!”
江厌离只觉头疼欲裂,脱口而出:“可是他也付出代价了,拿命来还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我不要他的命,他倒是可以轻轻巧巧地去死,凭什么要我和阿凌来尝这苦果,我这些年过得如何,阿离你不是不知道。”虞夫人声泪俱下。
江厌离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虞夫人,恍惚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终究还是妥协了:“他如今就是个活死人,怕是难负三姐重托。”
虞夫人擦干眼泪,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只要他还有口气在,我就有法子让他活过来。”
江厌离冷笑道:“什么法子能让个魂魄都没有的人活过来”
“名门正道自然是没有办法,可邪魔外道却不一定了。阿离,就不想让你的阿羡再唤你一声师姐。”虞夫人在她耳边轻语,仿若恶鬼低吟。
江厌离心动了。
虞夫人见目的达成,心下也明白自己做得过分,温言道:“阿离,你放心,只要他能召回聂明诀,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说完便告辞了。
江厌离叫住了她:“三姐,望你不要食言。”
虞夫人顿足回首朝她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此后一连数日,江厌离都魂不守舍,直到蓝曦臣自金鳞台回来,见她有些不对,便问了一句。
“阿涣,如果我做了一件很想做却伤害许多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江厌离反问道。
蓝曦臣看她神色认真,便笑着回答:“夫妻一体,涣愿代为受过。”
江厌离闻言扑到他怀里,闷闷地说:“蓝涣,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蓝曦臣眉目温柔,道:“若这都算倒霉,那这世间怕是没有不幸的事了。”
江厌离这个人但凡下了决心,那必然是不可动摇的。
等到蓝氏双璧再次离开云深不知处的时候,江厌离召来了蓝难,让他从那长开不败的莲花池里挖个东西出来。
蓝难如同他叔父一般臂力惊人,轻轻松松就扛出了一副白玉棺。
蓝难打开棺材,看到棺中人的时候向来无甚表情的脸露出了一丝惊愕。他认识这个人,他的叔父含光君寻了十六年不得的人,原来却在这云深不知处睡了十六年,真是何其可笑。
蓝难似乎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母亲。他叔父寻找这个人从不掩饰,云深不知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到底得有多硬的心肠,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徒劳无功寻找另一个人。
江厌离明白儿子心里有许多不解,却并不想为他解惑,有些事情只要做了,便没有苦衷。
“阿难,带着他去见你三姨母,然后好好保护他,直到你叔父找到他,其余事情不必管。”
蓝难终究还是相信母亲的,扛着白玉棺便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江厌离目送着他远去,喃喃自语:“阿羡,别怪我,又把你拉入这万丈红尘。我只是,有点想你。”
十天之后,蓝思追带着蓝氏弟子下山夜猎,江厌离放心不下,特地请了蓝忘机一路尾随保护。蓝忘机不疑有他,答应下来。
江厌离看着他孤身一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道了一声对不起。十六年了,她大约也明白了蓝湛对魏婴的那点心思。
所以忘机,我这就把阿羡交给你,这次你一定要站在他身边好好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