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末世了》黑白交界

3、惩罚

　　张小莫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才拿着条围巾，提着装白胶的小铁桶回到家。
　　门口一条四眼犬抽抽鼻子，眼睛刷的睁开，迈着小细腿跟跳舞似得蹦跶过来，围着张子莫转圈。
　　又累又困的人是没精神撸狗的，张小莫踹踹四眼犬的屁股把它赶开，才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还没插进去，两扇大红铁门就打开了。
　　“小莫回来啦。”
　　“您又没睡。”张小莫有些生气的看着比他低两个头的老人，“血压高自个儿不知道吗？这都几点了！”
　　“睡啦，睡啦。“老人心虚的左瞟右瞟，本想装作刚醒的样子，还特意小心机的把头发弄散了，没想到一照眼就被孙子识破。
　　张小莫见她大半夜为了作戏就披了件小马甲，又有些心疼：“说了多少次别等我了，又死不在外头。”
　　“没等的。”老人一脸认真的辩解，指着正在撕扯围巾的四眼犬，“它把我吵醒了，不信你去摸摸我屋里灯泡，一点儿都不烫。”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张小莫无奈的笑笑，小老太太学聪明了，这次知道熄灯了。
　　以前他不回来就一直开着灯坐窗前等，被拆穿了才有所收敛。
　　摇摇头，说了句早点休息，张小莫就进了屋，走的时候感觉到有阻力，回头见是狗咬着围巾。
　　他什么时候把围巾带回来了？张小莫觉得自己累傻了，明明记得把这东西扔了的。
　　这会儿也没多想，索性松开手，仍四眼犬把围巾叼回自己窝里。
　　老人偷偷打量几眼张小莫，见他没生气，觉得自己这次是糊弄过去了，心里有些高兴，这么多年跟孙子斗智斗勇，还头一次赢。
　　“咦，这么好的围巾就扔了，真是浪费……”
　　老人正打算去休息，一晃眼看见了四眼嘴里的围巾，一边说着小孩子不懂节约，一边捡了起来。
　　“洗洗还能戴嘛。”
　　何辉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才早上五点，头痛的看了眼时间，愣了半响才接通电话：“喂？”
　　“何辉，东明区那片儿有暴乱，我们这边正派人过去，你和罗明不用来所里了直接过去。”
　　打电话的人语气很着急，还没等何辉说话就挂了电话。
　　何辉揉揉自己宿醉后的大脑，清醒了点才开始起床，进了客厅看见一堆酒瓶子里趴着一人。
　　“哎，起来。”何辉踹了踹睡死过去的封子乐，见人睁开眼了说道，“我要出去了，钥匙我留了把在酒柜上。”
　　封子乐神志不清的眨眨表示听见了，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清。
　　何辉也懒得管他，穿上警服就出了门。在局子里他属于透明人，电话能找上他，说明出大事了。
　　“错儿没错啊。”曹北成圆脸小眼，五官跟萎缩一样挤在一块儿，他穿着浅灰长衫，歪坐在红木椅上，听着留声机的曲子，慢条斯理的抽着叶子烟，耷拉着眼皮瞥了张小莫一眼。

　　张小莫背脊挺直，举着铁盆跪在地上，答道：“错了，错了。”
　　“错哪儿啦？“
　　曹北成喜欢听京剧，被烟灰刷过的嗓子也跟着拿腔捏调，跟古代老太监似得，说的话尖细沙哑，听的人耳根发麻。
　　老子哪儿都没错。张小莫心里想着，嘴上应道：“我以后一定听曹哥的话，他叫我往西我不往东。”
　　曹哥叫曹明亮，不像他们这些或买或拐来的干儿子，人是亲儿子，曹北成亲自播的种。
　　“油腔滑调儿。”曹北成冲着张小莫的脸呼出一口烟，叫人又在张小莫高举的铁盆里加热油。
　　呛人的烟扑面而来，张小莫不能躲也不能闪，幸亏他也吸烟，只是手上的铁盆烫的他快拿不住了。
　　屋子不大，一共三人，家具就一张红木椅子，一台留声机咿咿呀呀的放着曲，还有一旁烧的正旺火炉子，上面架着一大铁桶烧的翻滚的热油。
　　铁盆里加了水，油一下水，就开始噼里啪啦乱响，四处飞溅。
　　张小莫脸上的皮肉被烫的滋滋响，痛的直吸气，混着留声机里咚咚锵锵的声儿，听的曹北成眉眼都舒展不少。
　　“老祖宗留下的手艺，一日不练，手生……”一边说着，曹北成拿着长长的大烟杆有节奏的敲着扶手，敲的抑扬顿挫，“两日不练，技生。三日不练，荒废！”
　　最后敲这下尤其重，烟卷都震落了，加油的人有眼色的上前，重新给曹北成加上烟。
　　张小莫埋着头嗤笑，当女表子还立着牌坊，把一贼窝的活说的这么高端大气，怎么不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三子，把我鞭子拿来。”
　　张小莫心里一沉，这是动家法了，看来这曹瘸子这次真生气了。

　　曹明亮和医院保安团伙作案，偷人患者家属的救命钱，金额硕大，被弄局子里关着了。
　　如果不是他心里还有点底线，加上被一傻逼警察盯的紧，也许进去的就是他。
　　张小莫最后做挣扎说道：“曹老，我真错了，那鞭子多沉啊，您也不怕费劲。”
　　曹北辰小眼睛下吊着个大眼袋，正眼看人时显得阴冷狠毒，这会儿他幽幽的看着张小莫：“我不费劲，倒是你小子有福啊，这十来年一共就用过三次，你小子就受了两次。”
　　曹北成离张小莫两米远，扬手挥起三米长的软鞭，拉扯的空气都爆鸣，直接抽在张小莫背上。
　　记忆深处的疼痛又一次重现，后背直接划了道血印子，张小莫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一抖，那血就顺着口子留下，染湿了他穿的白衬衣。

　　“曹老！三五他们在五槐巷被人劫了！”
　　曹北辰正打算抽鞭子的手一顿，回身看向气喘吁吁跑来报信的李哥：“怎么回事？”

　　“不知道，遇见季老那边的人了，也不知道那边儿先动的手，就打起来了，季老那边的五季没了，不知道谁干的，警察都来了。”李哥跑进屋子，眼神掠过张小莫时停了一下，又飞快移开，“现在三五他们都被扣局子里了。”
　　曹北成听完把鞭子扔三子怀里，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李哥赶紧跟上，临了还给三子使了个眼色。
　　张小莫被扶了起来，他腿早跪的没知觉了，现在后背又痛，要不是三子把油盆给他扯下来，他绝对撒身上，现在看来他那一千块花的也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