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互相试探 ...

  •   眼前这个人躺在床上,也不知是那些御医觉得他无望了,还是他吩咐那样做,好让姜婕儿看清楚他的伤势。那些被御医简单处理后的伤口就坦露在姜婕儿眼前。

      其实那些御医的处理已是很够,创面被姜婕儿虽然匆忙但以专业手术方法缝合之后,早已附上了药,鲜血也已止住,只是创口正中心脏,那些周围烫伤与缝合看上去有些狰狞。

      或许是瞿衍的身子尊贵,伤口刁钻,御医竟不敢将缝合的线拆开,以他们多年从医经验,伤口只有敷药愈合才是治疗的正道,用针线缝之,闻所未闻。

      但只要他们中有敢于将线头拆开看的,便知其伤口斜向之处离心脏颇远,要做的工作,也只是他们现下做的已很是足够,伤口消毒,敷药止血,再包扎便可。

      可偏偏他们只看到那心脏处的创口便已无从下手。

      “准备些药来,类似金疮药、止血散……之类的,我都说过要保住你的命了,大丈夫……咳咳,说出了就要办到,怎么就这样轻易的便让你死了,我们宫中的太监,向来都是说话算数的。”

      瞿府作为极大宗族之一的瞿氏大户,什么珍奇的药物只要能提得出在库中的药房里都能找到,更何况姜婕儿说出的只是些普通的药材。

      李管事听了少爷有救,忙不迭的出去准备她刚刚随口报出来的伤药,好些都是姜婕儿自己的伤口此刻非常需要的,她回头看着正在往外赶的下人们喊道:“再打盆清水来……”

      瞿衍躺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抬起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血污,基本上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了,那件穿在身上的太监服,早已被撕得千条万缕不成样子,小小的身子上大大小小伤口很多,虽然没有一处能立时要了她的性命,但也让她吃了一番苦头,虽然现下她的精神尚好,但唇色发白,脸色也微微有些发青。

      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却无论何时何地,处于什么样恶劣的环境总能保持如水般沉静理性,就像现在即使他刚刚威胁她,说要了她的命,她却安静得如茶楼上唱曲的人听到别人说再来一曲那般从容淡定。

      姜婕儿感受到他审视自己的眼光,避也不避,直到他再一次闭上眼时她才慢慢开口:“若是我治好了你,你不杀我?”

      瞿衍未睁开眼睛,嗓音微带些沙哑:“你治好我只是刚好抵了投向我胸口的那一箭而已……先不提我伤后你帮我缝针时的粗鲁,就是你几次想丢下我跑走,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样阴险的人……”

      “你不同意,那我也不想救你。”姜婕儿知道后话便是让自己掉脑袋之类的,可不能让他说出来:“反正都是死,你现在便杀了我吧,反正救你之后我也会死,那我何必操那份心,你杀了我吧,别指望我给你探路,我才不会给你探路。”

      “你这样心肠歹毒之人,真的很难将你与小孩子这个词来对比。”瞿衍转过脸去轻哼了一下,突然惊讶于现下的自己倒有几分像个赌气的小孩,可是他早已很久很久都没有向别人透露过自己孩子气的一面,即便他也只有十三岁而已。

      她虽然在设法激瞿衍,但听他说自己心肠狠毒却怒极反笑,他说她心肠歹毒,若是不向他投那一箭,自己早就被乱箭射杀而死。

      而自己却也好像总逃不掉那种杀人或是被杀的命运,现下装着她灵魂的这具小小身体的主人或许早就在被押在殉葬的路上时早已胆寒而死。

      她又是继上一世开始,重新了生杀的日子,只是这个世界对一个鲜活生命的消失,更加轻贱,看一个人死去就如同瞧着秋日里落下的叶子那般毫无重量而分外残忍。

      她气极决定放弃自己同他讲道理的理性:“没错,我就是心肠歹毒,倒很可惜帮你缝伤口时没有趁机将那细长的针直接刺向你的心口,一针解决了你,现下被你编排起来,我还反觉得受之有愧。”

      瞿衍的心口慢慢起伏,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太监……可不知为何看见她像是被自己气到的样子,心里却莫名流出一些得意,那个在殉葬中被万千弓箭手围攻尚且平静得可怕的她,现下却真正像小孩子那样脸色涨红的同他讲话。

      心里微微有些哑然,不管行事作为看上去多么成熟冷静,她终究是个刚刚八九岁的小孩,而自己其实并不想杀她,至少在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她来历与身份之前。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小的太监,并不只是太监那样简单,她的背后牵扯了怎样的势力,这些势力到底有怎样的动向,他都要一一查明。在这之前,她还暂时安全。

      但他此时却并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看着姜婕儿那张倔强的小脸,觉得就算不杀她也很有必要收收她身上的锐气,锋芒太盛伤己又伤人,这是他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将半阖的眼睛慢慢睁开,他口气强硬道:“那可由不得你。”
      姜婕儿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皇家贵胄怎么受得了一个小太监的威胁,就算他心里很是害怕自己无法医治,面子上也不会那么快服软,怎样着也要说几句恫吓的话来显示自己的强硬。

      她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高度,看来还要激上一激:“那你现下喊人进来吧,反正我也免不了一死,早点将我杀了干净,免得在这里扰得你耳根子也不清静。”

      那故意挺直的胸口看上去颇像个亡命之徒,只可惜她个子太小,挺直的样子怎么也只像是小孩子在与人置气。

      其实在说这句话前她早就看过了管家侍卫们都立在门外,而从此处到门外起码也有一二十米,刚刚站在他身边的几个管家仆从们也听了她的话取药去了。

      而她就坐在他床前不到一米的位置,他若真的喊人,她就挟持了他,脑中精光一闪,那为何不现在就挟持了他逃出去。

      斜眼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瞿衍,想起他在自己要逃走的时他的凌厉手段:“也许知道自己将死,他也没力气反抗了,就算反抗也段不会要了自己的命,毕竟现下看来,说能救他的也就自己一个而已。”

      念头在自己脑中转了一转便立时放弃,若是他突然发难自己走投无路倒是可以一试,可若自己贸贸然劫持了他出去,将他惹急了,他认为自己活不了,存了必死之心,她也没把握到底能不能将其制住。

      何况还有满府的侍卫,这些人单个虽不是她的对手,但一起上她根本招架不住,更何况现下的她还多处受伤。

      姜婕儿说完静静的看向他,他没有立时叫人进来便还有回转的余地,她在等他松口,即便稍稍改动也可以,只要他肯松口,便就有提出条件的机会。

      然而此时的瞿衍脸色铁青,一双薄唇紧紧抿在一起,显然是气急之后的样子。互相瞪视之间气氛变得很是难堪。

      门外突然出现了个身影,刚刚哭嚎着被抬出去的老奶奶,现在杵着拐杖出现在瞿衍房内,好似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沉声道:“我替我孙儿答应你,可以留下你的性命,只要你将我孙儿治好,一切都由我这个老太婆做主了。”

      姜婕儿心下大大的送了口气,还好这个老奶奶来了,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才没有持续下去。
      屋内药石气味氤氲。

      虽然她不知这个老奶奶在这府中的地位,但看到瞿衍见她进来而敛起了对峙之气,便知道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而她想要的便是这几日的安稳,只要她身上的伤口稍稍有些好转,这个古代的院落可难不倒她这个接受过高科技时代教育的暗杀者。

      这时下人们也都将姜婕儿要的药物都一一搬了上来。

      祖老太君本来是想陪看着孙儿,但由于刚刚太过激动,有些急火攻心,听说有人能救孙儿,才勉力支撑着过来,现在却有些受不住。

      众人劝她出去将养将养,她怎么也不肯,亏得身边的丫鬟黎香姑娘态度坚定,祖老太君一向便最听黎香的话,这样一劝老太君才勉强答应着回去。

      她这一走,下人们都接目瞪口呆的看着姜婕儿帮他们家少爷治伤。

      眼前的这个衣服上都是血污的小太监,随手拿着那些被指定的伤药,像喝醉了酒之人在狂草写意一般。

      在瞿衍的伤口上哪瓶都散了些,但又没撒太多,因为这些药她自己也要用,若是给他用完了,自己大小那么多伤口便涂不了了。

      她虽手法潦草,胜在嘴上一直碎碎念,说得一些听不懂的话,好似道士在帮人祈福驱邪一般。

      下人们听着那些天方夜谭的话,心里不由的得了些安慰,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太监肯定有什么过人的本领。

      如若不然,连太医们都觉得自家少爷没救了,她还一力承担着能治好,不由的对她又多了几分忌惮,看来这人不简单。

      其实姜婕儿只是在撒药的当头想起来自己之前爱听一首歌,自己刚刚将命从瞿衍手中夺了回来,就随便哼了几句。

      瞿衍只懒懒的闭着眼睛,看上去显得不怎么愿意看见姜婕儿在自己胸前忙活的样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