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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奇秘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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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婕儿见自己药也撒得差不多了,但若是此时立即拿绷带去包扎他的伤口,那些手脚麻利的下人们说不定便手脚麻利的将那些要统统的收走了。
那自己的伤口,岂不是没办法用。
她回头朝那些下人们说道:“我要使用秘术帮你们少爷治伤,这可是我家的独门技法,旁人在时万万用不得,所以……”
还没等姜婕儿说完,那些下人们都纷纷退了出去,果然大户人家的下人就是懂事,姜婕儿很是满意。
那些下人们其实也没那样好打发,只是看着姜婕儿在那里神神秘秘的念了那么长时间咒语,但是还有些怀疑这样简单的伤药怎么能将少爷的伤治愈。
原来最关键的还是要有最后一步的秘术,大家都怕耽误了少爷的病情,是以退得很干脆利落,知道姜婕儿又有一门不传外人的秘法,众人心中又对她多了些敬畏。
姜婕儿等他们都退了出去,先手脚麻利的将瞿衍的伤口严严实实的包扎了,接下来便自己坐下来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早已想好,若是瞿衍讲话堵她,或是叫下人来将她架走走,她就豁出命同他拼斗,反正她现在的伤口不能再拖了,这小小的身子,若是伤口不处理好,便很容易感染发烧,到那时没人照顾的情况下,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没想到瞿衍竟默默的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用清水洗净,将药涂在自己小腿同胳膊上,只是肩胛骨的那一箭有一些刁钻,她将肩头遮着伤口的衣服扯破,不然本来难够到的地方有衣物挡着更难伤药。
知道自己现下的她才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孩,身体也没有发育,就算在瞿衍面前坦露上身,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威胁。
可是她够不到那个伤口,忙活了一大阵子,浪费了好些药。
她也没打算告诉瞿衍他们自己是女孩的事,毕竟男孩子做起事来也比较方便,也避免了其他人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虽然她这个身体还小,但变态总是会有的,更何况是在这相对蒙昧的这个时代。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这身分,自己若是以后逃了,改头换面之后他们也不好追查。
瞿衍躺在床上,斜眼看到此时正费力为自己肩头伤口上药的小太监。
她洗净的脸白皙得几近透明,大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倔强,小小的贝齿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头发只是被乱蓬蓬的扎在脑后,看上去清爽秀丽,简直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娇颜丽色,是个俊秀的小太监。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她擅自为自己伤口上药时为什么不想开口阻止,为什么看到她现在抓着自己肩头的衣服没办法为伤得最严重的肩胛骨上药时,他竟有些冲动想要帮她。
他今天有好多不正常,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太监,或是换成之前,他虽不会怎样,也会让下人来快些将她驱离自己的视线。
可他现在却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他有些不了解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对她有太多的疑问,肯定是那些疑问趋势的好奇心让他对她多了些不一样。
他轻轻咳了一下:“柒子,快来将眼前的小太监带走,别让他在我眼前转来转去,还有……顺便帮他将肩头的伤口处理一下。”
正在上药的姜婕儿微微一愣,拿药的手还将在半空,睨了一眼瞿衍道:“不用,我自己走。”
柒子是他贴身侍卫,姜婕儿想虽然身子很小,但也万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不行。
嘴里虽然强硬,但也知道他没有立时阻止自己上药,或是为难自己,已是难得,或许他是担心若是自己死了,他的伤也没人治了。
“柒子听到我的话没有,带出去。”瞿衍眉头一挑说道。
姜婕儿照例被关在内院的黑屋里,但此时她的伤口已经上了药,虽然仍是疼痛难耐,但好在没了生命危险。
她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她嘴唇也微微起皮,身子似乎被人生生折断似的。
还好黑屋子里尚堆了些稻草,她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钻进里面,小心的避开伤口处。
瞿衍的伤势让整个瞿府上上下下忙活了大半夜,她躺在草堆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漆黑一片,虽然身子疲顿,灵台却一片清醒。
白日里的事一幕幕幻灯片一样在脑中放过,自己为何会以女扮男装太监的身份出现在殉葬的队伍里。
为何在陪着瞿衍的马车后会尾随大批的人马要追杀自己,他们显然早已知晓车上之人身份显赫,甚至清楚的知道他们到底是何人。
这样想来他们背后的势力定然是比这些皇子都要显贵,或者退一步说至少是实力相当。
难道这个身子的主人卷入了皇家政治纷争中?
可是她还那么小啊,小到骑上高一些的马都会摔下来,小到刚刚来来回回几个仆人就可将她的身形完全掩藏。
迷迷糊糊她还是睡着了,脑中一直盘旋着这样的念头,尽早将这些查清,尽早从这个复杂的地方脱离出去。
尽管现下还是寒冬,但从尚安都城楼上射入的和暖的日光却给人已入春的错觉。
其实温度也没有上升多少,但阳光照在脸上却好像将整个毛孔都照得舒展开来了。
今天城中之人都欣喜万分,一部分因着这喜人的日光,更大一部分却是因为由于惠静皇妃的大葬而下的禁令今日终于撤销了。
街头巷尾开始了久违的热闹,商人来往,摊贩小吃叫卖,茶肆酒楼的生意更甚于以往。
朝柳路的个个妓坊更是人头攒动,脂粉香味从街头一直传到街尾,闲置已久的姑娘今日都卯足了劲在打扮迎客。
高隋的人儿像是被压抑了太久,要快速找一个地方宣泄,解放自己。
来往的人儿也比以往更加的和颜悦色,遇到相熟之人,个人拱手作揖,相互寒暄几句就勾肩搭背的一同相约去酒楼喝上几杯。
瞿府之中,前几日四皇子派人过来探望瞿衍的伤势,得知衍公子无事之后说了几句体己的话竟没有离开。
来人点名要将那日公子带回来的小太监带回去复命,但听说公子伤势未愈尚躺在床上将养,此时正在午睡,不便打扰,那些人便被请到边厅等候。
瞿衍醒来后,慢条斯理的命管事将来人请到他房外。
下人则已一软榻将其抬出在方亭,屋外阳光暖融融的,他半眯起眼睛,一时好似有些适应不了这耀人的光晕,斜侧着身子同来人说了会子话。
大致意思便是那小太监伤了自己,四皇子此来要人定是想帮他惩治了他。
四皇子思虑周到,但他自己其实对那小太监有自己的考量,处置他的事就教由自己,请他传达自己对四皇子关心自己伤势的感激之情。
来人领命也不好多说,喝了半杯茶,便匆匆回去复命。
这伤虽未伤及要害,但伤口却是很深,是以养伤的那几日瞿衍的身形明显清瘦下来,使得他之前便很明显的面部轮廓现下看上去更加的棱角分明。
阳光照拂在他脸上,柔和的光晕显得他更加俊朗闲逸。
只是刚刚在来人面前还语气谦和,羸弱不堪的他从软榻上坐起,脸上的病容一闪而逝,眼中精光微现,微一招手间,柒子闪身而出。“查的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来历。”
柒子腰肢挺直,脸上现出迟疑之色。
但仍恭敬的道:“公子,那小太监确是惠静皇妃身前宫里的一个侍从,只是并非惠静亲近之人。
也许是因为年纪尚小,她只被安排在平日里去帮惠静皇妃去衣帽司取一些临时需要的大氅,披风之类的衣物,平日里也会顺便取些午后的糕点吃食供主子喝茶享用。
惠静皇妃宫中之人都很少认识,一是因着她的职务可有可无,无甚重要,二是她年纪尚小,有些事情也不便交于她做,怕耽误了事。
三便是她其实入宫的时间很短,也就约莫一个多月,大家对她不很相熟,她也好像也未主动熟络他人,是以都相对陌生的很。”
瞿衍眉心微皱,随手举起手中的茶杯轻摇,却只是在手中把玩:“不可能那样简单,在皇陵那日她那凌厉手段和遇事如此冷静的态度……她一个月前才入宫?”
柒子继续道:“虽然看上去,她一个小太监入宫,初时干一些无关轻重的事,没什么人与她相熟,这一切都很自然,找不到任何错处,但追到细节处却很令人怀疑。
属下命人在宫中查过,她作为太监,在司礼监的所有太监档案里居然没有她的卷宗,不知她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往后追查她的身分背景也一片空白。
然而就是这个一片空白的小太监,却没有如其他刚入宫的太监一样现在脏苦累的杂役处待上一待,便直接被分配到惠静皇妃身边当值。
主子也知道惠静的奴才从来都是精挑细选,就算走廊处看门的,在这之前也绝对先会有人去调入卷宗,看看情况,但她却是个例外。”
“另外,主子说得在你受伤半路出来一群不明身份之人点名要那太监,你被送回来吩咐之我调查之后。
我连夜命人封锁了一切出城口,也亲自另带一批在主子遇险之处查看。
从马蹄之印来看,他们确是一路跟随公子而来,后分三批离开,好像在追赶,所以马蹄的印记比较散乱,且着足点溅起的尘土多。
只是属下无能,三天的封锁,和城里来回追查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他们这批人行踪极为神秘,属下又不敢大肆搜索,怕暴露了身份……只是在追随途中找到这个。”
柒子说完从怀里掏出带有□□金所刻有“蜀”字的一块黝黑腰牌,瞿衍从柒子手中接过那块腰牌,嘴角微微抿起。
这是上蜀皇室的贴身护卫,位居官位的宿卫军头领才会有,看来尹子泓进尚安绝不是他所说的,闲时游历并与高隋进行往来交流那样简单。
“属下虽没有调查清楚她的来历,却觉得这个小太监的来历肯定不简单,此时将她留在府中也不是会存下什么祸端,所以公子你怎么看。”
“你这几日派人跟一跟上蜀的尹子泓,记得千万小心不能暴露身份,一旦发现对方有何异样的举动,立即回来禀报,另外,若是被他们发现,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柒子抱拳:“属下知道。”
瞿衍坐在软榻之上,半晌没有说话,他在思索,或许让她活着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他似无意间开口,看向柒子:“她叫什么名字?”
柒子微微一愣,不知主子为何会问,但仍恭敬回答道:“小若子,宫里的少数几个认识她的人都是这样叫她的。”
瞿衍微微点头,他紧抿嘴唇,眼神看向院外,此时太阳正好,微黄的日光透过瞿府照进偏远被关的内院的一间小黑屋里。
细碎的阳光透过缝隙钻进黑屋之中,细长的光线斜斜的像暗夜中的碎星一般,那样洋洋洒洒恣意在屋内照耀。
姜婕儿伸出幼小的小手去触碰这些细弱的光线,嘴角微微上扬,苦笑道:“这些随意乱窜的阳光尚且比她自由些。”
这些日子除了有时被叫出去给瞿衍上药她基本上是寸步也离不开这间破屋,只要她稍稍有大一些的动作,就会感觉到周围有人前来查看。
看守之人守着她简直像守着自家存的万两黄金一般,等闲不让别人靠近。
只有送饭的一个少女饭点时给她送些吃食,姜婕儿知道这一切都是瞿衍的意思,但他这几日除了关着她,倒也没怎么为难,至少没将她关在此处不闻不问活活饿死。
趁着帮他换药的几次,她大概摸清楚了从这内院到他所住的东廊璃院附近的路段。
虽说放她出来之时大多都是晚上,但好在大户人家的廊坊风灯照明颇多,且姜婕儿从来就敏锐的洞察力。
她看得出来从这黑屋到璃院中途的那个西凉亭的那处花园小径处的院墙比较低矮,由于不常有人走动是以防卫也疏松一些。
要知道瞿府的防卫可堪比军营,四周的暗卫尚且不算,基本上每个地方都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这样偌大的府院不知要有多少侍卫,果然大户人家就是财大气粗,然而这样的防卫却让要逃出去的姜婕儿头疼不已。
好在终于还是踩到了个不错的点,只要自己的伤再好一些,便也能不动声色的逃离这个地方。
她现在发现,矮小的身子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逃跑时目标较小,黑暗中敌人也很难发现。
就是那个矮小的墙,爬上去还颇有些困难,但院外的那颗较为粗壮的树却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收回被阳光触到的手,姜婕儿知道现在这个点大概便是那个婢女通常来送饭的时间了。
她每次来时姜婕儿都想同她嘴里问出些是来,但无论姜婕儿问什么说什么,她只是默不作声的将饭菜放下后就走。
有一次姜婕儿趁她放饭的手还未从黑屋中收回便一把抓住,那个女孩一时之间惊住了,姜婕儿问她为什么不回答。
她用手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嘴巴,随即摇头,姜婕儿这才会意,她竟是不会说话的聋哑人。
这样的仆从,姜婕儿觉得心下一凛,这瞿府果然是个厉害的地方,瞿衍……
正思索着,果然听到外面的响动之声,但并未像往常那样开个小窗口,而是响动之声伴随着门板的剧烈摇晃。
本来靠坐在草堆旁的姜婕儿本能的迅捷起身,眼睛紧盯着不远处的门板,两只小手成拳,腰身下弯半蹲,一个防御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