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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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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识后再醒来,已经模糊了一夜昏沉沉的记忆。感冒更严重了,醒来后比失去意识前,更浑浑噩噩。
还好有西泽尔,虽然造型很暗黑系,但实际上把他照顾的很好。
这么一病,也没个节省一说了。全都听西泽尔的,室温调高,吃西泽尔用存粮搭配,制成的营养餐块,用药,因为烧的太厉害,只能用成人药剂,但剂量控制的更少了。谢长歌自己的有助病愈说辞,也就剩了个喝热水。关键他自己还舍不得。
营养餐块是真的难吃,没有吃饭时那种直接咀嚼食物的乐趣。
他要求西泽尔非必要不许进屋,怕接触过程携带病毒。再传给谢启夏。
每天,西泽尔在门口放下营养餐块和热水就离开,他取回来吃完,洗一遍餐具再拿出去,西泽尔会再把餐具消毒一遍。
退烧后,西泽尔督促他在训练室也不要忘记锻炼身体,跳西泽尔之前教的运动操,有助于尽快病愈,早日康复。每当这种时候,西泽尔就在门外守着,听声辩识他有没有锻炼。
之前他觉得自己像小和尚,只是外形像,现在是觉得连生活方式都像了。活脱脱苦修的僧侣。
关键,明明很讨厌这个形容,他却觉得自己随着生病状况一点点好转,更像了。小和尚念经,他就在和西泽尔的隔门互动中,碎碎念个没完。有时催人走,有时又磨人留下。
生病会让人软弱,不止身体,也包括情感和心理。谢启夏用培育仓的时候,谢长歌总是磨西泽尔给他加餐做零食,烤肉、果干、蔬菜汤,不要营养餐块。每次都被西泽尔严词拒绝,每次谢长歌都软磨硬泡的提同样的要求。
谢启夏不在培育仓的时间,他就总催促西泽尔离开,放下吃的就走,他不需要被叮嘱餐后不着急运动,答应会做完当天的运动量,也就不会失言。
当然说的时候,还是抱着想偷奸耍滑的意图的,只是想着西泽尔一向靠谱,现在的环境,由不得他拿身体开玩笑,在不勉强的时候,倒也真的都完成了西泽尔给制定的运动量。
西泽尔教的运动操,分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简单的,缓慢舒展肢体的动作,后半部分复杂的,各种练习爆发力的动作,全做完确实很累,没生病之前的日常锻炼是完整的做三遍。现在,只要做简单的那一部分就可以,而且只做两遍就行。
动作标准,严格执行的做完,肯定也累,但这个程度刚好在不太轻松和很累的中间,谢纨绔目前为止,都坚持下来了。
所以他更觉得自己像和尚了,他谢纨绔什么时候这么自觉过。生活所迫啊,生活所迫,逼着纨绔当和尚,虔诚执着,自律严格。
这种不是监禁,神似监禁的日子,终于在半个多月后结束了。
他舒舒服服的在盥洗室泡着澡,听外面西泽尔在给训练室消毒,这段时间盖的被子,西泽尔都拿起来挂到舱门外面去,准备低温冷冻一段时间。
外面的气温,现在超级冷,他没出去,是看着窗户外只有白白的一层判断的,那是窗外冻上的一层霜雪,看起来厚厚的,屋里开着灯,无法透过这层大自然的装扮看到外面的极夜,所以才是白白的一层反光。
舱门很久没打开过,西泽尔回来,进门的那一刻,身上全是冷凝的水汽,特别那张金属脸,仿佛哭了一样。看的谢纨绔默默嘲笑。
“润滑油够不够,会不会生锈,哈哈,你这样子真有趣,本来就是铁疙瘩,让你多出去几次,岂不是要成千年玄铁了。”整个人没在水里,只露出个毛蛋脑袋。说话的时候,震的水面起着波纹。谢纨绔要是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说不出他和西泽尔谁看起来更有趣了。
“作器械养护的物资很充足,现在舰上只有我在消耗这类物资,您可以放心。千年玄铁?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西泽尔用干燥的毛巾擦着自己满身的水珠,如果只听声音,似乎比过去更自然了些,或者说,有点什么更人性化的感觉。
“哈哈,你也有不知道的事,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背后不好擦吧,你别动,我给你擦。”说着,谢长歌就从浴盆里跳起来,伸手要拿西泽尔的毛巾。
西泽尔配合的走过来把背后交给刚刚病愈,精神力过剩的小主人。侧回头看着谢长歌,下意识控制了头部的扭动幅度,尽量不要超过人类肢体范畴。他知道,他会怕。
谢纨绔哪里伺候过人,胡乱的擦着西泽尔的骷髅后背,还有马背,嘴里不忘邀功。
“往常都是你伺候少爷我,特别这次生病,多谢你了,小爷也伺候伺候你,就当抵消了~哈哈。”
西泽尔想回答什么,但人工智能的逻辑优先级似乎又出了问题,影响了交互模式。而且他的中枢系统似乎传递了一句贪得无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最终是一行无效代码,浪费逻辑计算空间。
中枢似乎又发出了指令,为小主人讲述等价交换的意思。但交互模式,在当前情境的优先级下,以长歌少爷病愈后的身体健康为主,未予通过。
反馈回中枢系统后,中枢系统未再次提交相同指令,中枢系统直接接管了交互权限。
“请您不用这样,这些工作让我来做会更加有效一些,请您当心冷到,躺回去,等我来做,就好。”
完美的微笑表情,温柔而强势的,不容拒绝的,谢长歌被拿走手上的毛巾,西泽尔把他按回了浴盆里。
呵呵,这就是完美绅士、优雅管家、人工智能助手西泽尔。每次都让谢长歌挑不出毛病,还气的牙痒痒。
气鼓鼓的毛蛋又出现了。西泽尔脸上的表情,微笑似乎更深了一些。
由着西泽尔给他从头到脚的清洗,洗澡前脱下的衣服都不准备带走,换洗衣物也都没往这个病房放。西泽尔用浴巾把谢长歌的小身板裹成个白粽子,抱到门口,再拿放在门外的皮草给谢纨绔一包。
像抱着个缩成团的小动物一样,把谢纨绔抱回了卧室。
到了卧室门口,开门,把谢纨绔往门里一放,皮草抽走。利落的关门,向刚结束病房功能的前训练室走去。
主人的命令是尽可能降低病毒残留和传播。这种方式,最大限度的防止主人生病期间使用的事物,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到卧室。
他这身长歌少爷给做的衣服,也要消毒后隔一段时间再使用。
咦?视觉模式好像记录了刚刚关门,门夹住了少爷浴巾的一角。中枢系统分析反馈的这么慢吗?逻辑优先级计算,效率优先,先执行病患接触事物消毒,包括自身消毒。
是否向主人反馈此事项,目标人物,少爷谢长歌不在眼前,故不予执行。
是否在目标人物出现时执行反馈,逻辑分析,非当时情境,无需执行反馈。当前交互模式,无需主动报备。
逻辑计算完毕,中枢系统遵循最优层级,掌控行为模式。
谢长歌原本雀跃着,恢复健康,不再遭罪,结果被放进门刚要走,就不敢动了。浴巾开了。他立刻用手抓住,发现浴巾一角被门夹住了。
而这个尴尬的可遮挡距离,被夹住的这一边,不够他去碰触在门另一边的开关。
他需要选择是否放弃浴巾,是否果着在屋里找换洗衣物。
目光搜索处,西泽尔还是那么贴心的,早就准备好了换洗衣物在床上。同时,他和床上还醒着的谢启夏,眼神交汇了。
这问题就难了,这面对的不止是个羞耻度的问题,还有哲学问题,教育问题,心理学问题,甚至人类学。
总之,他绝对不在妹妹面前果着走动。无论是哪个妹妹,无论妹妹是不是幼年到这种程度,无论是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记不住。
他可以不动,可谢启夏很开心啊。从一开始的满眼好奇疑问,到好像认出是谁一般的开心笑起来。伸出小手要抱抱。
“启夏别动啊~哥哥一会儿就过去,哥哥先站一会儿。”
赶紧试着安抚。可一开口,却是反效果。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小小的婴儿,更努力的挥舞双手。甚至准备翻身。襁褓太厚,阻碍了动作。
眼睛看向门口那个熟悉的存在,为什么还不靠近呢?眼神对视着,虽然没哭,但已经有些不开心了。
执着的翻身,扭动,只会越来越难受。谢长歌看着床头那个西泽尔设置的,平常用来随时掌握谢启夏状态的装置,指示灯倒是一直在闪。
西泽尔教过他,那是他已经发现这边情况的表示,但,发现了,不代表能马上过来。
想一想他给西泽尔安排的任务,之前不爽,他要西泽尔为他生病时期接触过的全部事物做消毒处理,包括西泽尔自己。
屋子已经消毒完了,西泽尔这会儿怕是正在自己给自己拆分,消毒,做保养。
用力的撕扯被夹住的那侧浴巾,这简直是他重生以来最危急的情况。其复杂程度,难以抉择的程度,一点都不比他重生刚开始的那两天差。
忍不住焦急的喊到“西泽尔,要命了!缺胳膊断腿,没有下半身,你也得爬回来!快点!”
谢长歌又想出声安抚,又不敢出声刺激谢启夏。整个人急出了一身冷汗。当身后的门终于打开,他简直要跪了。
不过没时间腿软。扯着浴巾,注意遮挡重要部位,他就已经跑到谢启夏身旁,跪在床边,安抚泪光闪闪快翻下床的小婴儿。
稳定好谢启夏的情绪,他随口交代西泽尔照顾谢启夏,一手护着浴巾,一手抓起床上的衣服就冲进盥洗室。
急匆匆的穿戴齐整,推门出来,却在看到西泽尔的时候愣住了。
西泽尔真的是只用上半身的爬过来的,配合着这一身骷髅造型,莫名的心酸可怜,一副受压迫的样子。
谢纨绔第一次对这位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额,类人,额......就这样称呼吧,第一次西泽尔产生内疚抱歉的情绪,一时默默的不知道说什么。
装作若无其事的,先哄谢启夏,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变的也快,刚刚扭了那么久,也累了,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他,盯着盯着,就开始困了打瞌睡,没一会儿也便睡了。
这期间西泽尔请求离开,他命令西泽尔原地待命。
重新包好松了的襁褓,把谢启夏往床里再放一放。床边垒好枕头。保证启夏不会翻下床。床边地面也都铺上厚厚的皮毛。
打理好这一切。他转头仔细看看西泽尔,西泽尔倚在床边,手臂支撑地面,一些装饰的外壳都卸下了,关节处的轴承都露了出来,显得零碎不完整。
身体腰以下的部分,空空的,没有胯骨,在腰椎的末端,散落着一些连接装置。
平常人高马大,突然以这样的模样出现,本就有些冲击。再加上是因为他乱喊乱叫,才变成这样,更是不是滋味。
谢长歌上前询问,“你在哪个房间做保养?”同时试图抱起西泽尔。没有看起来那样沉,但是只有上半身构造,抱着不好发力。
谢长歌习惯性的,没去理会西泽尔乱晃的触角,以及又抽疯闪烁的触角灯。他把西泽尔放下,转过身,试图背起西泽尔。
抓着西泽尔的手,从肩膀伸到前面。告诉西泽尔搂好,别光让他一个人用力。背后估计着位置,抓住最下边的肋骨。往起一站,不算轻,但还能接受。
又问了一遍,“你回来之前正在哪个休息仓保养。”
得到了具体位置,是器械储藏室,吐槽着这距离比之前那病房还远。背着西泽尔走了过去。
谢纨绔良心发现的时候比较少,而且哪怕一时兴起玩良心发现,他过去,也有的是人帮他还人情,做补偿,他自己做,就是花钱办事,或者给钱给礼物。倒是从来没个机会亲力亲为过,这种感觉对谢长歌来说属实罕见。
既然做了,索性尽善尽美,换他伺候西泽尔,脾气很好的跟西泽尔沟通怎样拆卸安装各个部位,都有怎样的注意事项。虽然免不了笨手笨脚出状况,一开始急得炸毛,稍微熟练了就开始傲娇显摆,有他在,西泽尔才能拆卸后脊梁,他抱着西泽尔,让西泽尔把自己的上半身,连接到下半身。
最精细的工作,还是需要西泽尔自己完成,谢长歌只是辅助作用,除了这些因为西泽尔够不到而有帮助的情况,谢长歌包揽了西泽尔的马身保养。
西泽尔在前面给骷髅骨头里的各种零件,消毒、清灰、上油。他就在后面,给金色的马身部位,清洗、抛光、打蜡。
恶趣味的谢纨绔,中途还特意看了看马腹下面,嗯,无性别,跟芭比娃娃一样的。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芭比娃娃的身体构造,家里有妹妹的,妹妹有芭比娃娃的,应该都知道。绝对不是他好奇的偷偷翻过娃娃裙子。
西泽尔的每一处身体,比例线条都很有质感,像艺术品。半人马造型其实也是挺帅的。只是这风格混搭的让他受不了。
男人大多爱车,爱坐骑。他有点想念过去擦车、擦装备的时候。
工作量少,保养完马身外壳,谢长歌通过这次的近距离接触,完全放下了心里包袱,骑到了西泽尔身上,帮西泽尔给脊梁骨后面上油,擦去多余的油脂,西泽尔在前面把做好保养的外壳递给他,他听西泽尔指挥,帮西泽尔安上去。
谢长歌感觉有点名为默契的东西产生了。等需要他的部分忙完,他也没下去,骑在西泽尔身上,研究这研究那的,给西泽尔捣乱。
啊,这里是这样的构造,那里是那样的结构,哪些外形是后来改装的,哪些核心是原装的。虽然有很多听不懂,也会让西泽尔给他讲解一番。西泽尔也不厌其烦的细致的教着。
等到终于做完保养。骑着西泽尔走在黑暗的走廊,西泽尔有夜视模式,谢长歌看不见也没关系,骑在西泽尔身上,和被西泽尔抱着一样,不用开灯,节能。
谢纨绔突然觉得自己好心机boy,他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内疚等情感,而决定对西泽尔好一些,更关心一些。
可结果,他现在了解了西泽尔的身体构造。这意味着,如果他想控制西泽尔,他知道怎么拆毁这个人工智能。
虽然对他有利,可这个傻缺怎么就让别人知道怎么拆毁自己呢?还讲的那么细。钓鱼执法?不!就是真的吧。他谢纨绔是纨绔的很,但不想试探。
一直以来的纠结矛盾似乎在今天大病初愈之后想明白了。哪怕侥幸重生一次,他有的,且仅有的,家人一样的存在,也只有这两只了。
从背后抱紧了西泽尔。谢长歌在心里默默的想,不纠结了,只要保持本心,也没什么好被算计玩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