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成了Alpha》石墨小刀

17、冬天里的一把火

　　经过alpha，beta和omega这套知识的洗礼，谢长歌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下命令，西泽尔强制执行，可运动完，西泽尔这混蛋，却不给公主抱的福利了，要求他自己走回去，选的专属训练室，还是离卧室最远的休息仓。

　　谢纨绔想哭唧唧，不过没力气。快到卧室门口，却又有什么不安突然窜上心头，像一根冰针，顺着血液，冲进他意识模糊，浑噩炸裂的脑子。

　　“西泽尔。”下意识的叫出这个名字。却没时间去想为什么。

　　“怎么了，长歌少爷？”

　　西泽尔的手，已经预备着作出开门的动作了。听到他的声音，停在那，转头望着他。

　　“我有点不舒服，今晚不和启夏一起睡了，你照顾启夏。”

　　谢长歌因为运动完红润的脸，突然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您......？”

　　西泽尔的手臂伸过来，手指尖快要触碰到谢长歌的额头。却又突然停在那，整个机械身躯仿佛被冻住了般静止了一瞬，再恢复，机械的吱呦声，特意转过来调整了身体的朝向，正面对着谢长歌，绅士般优雅的行礼。

　　“谨遵您的吩咐。”

　　在谢长歌的注视中，在自己机械身躯的吱呦声中，打开少年卧室的门，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走廊里只有指示灯的荧光，黑暗中，谢长歌感受着运动后身体热度的褪去。似乎有些冷。

　　他现在才能好好思考，刚刚的情形，他感觉到了什么，在还没有进一步思考的时候，就立刻跟着直觉，做了决定。西泽尔也毫无疑问的立刻执行。

　　他其实现在也说不上，刚刚是怎么了。只是思考一下之后，感觉告诉他，现在的他最好别靠近谢启夏。

　　现在的状况，感觉有些熟悉，但他确定他没有经历过，那这份熟悉，或许是原身，那位少年谢长歌的。

　　他确定跟着感觉走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因为身体感觉到这种熟悉之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最复杂最深刻的情感。

　　保险起见，他只是在顾妈妈的房间拿了一床被子，体力有点透支，大大的一床被，让他拖着抱着的，带到了刚刚离开的训练室。地上铺着运动用的软垫，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也没洗澡，就这样睡了。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完全不记得了，半夜一身汗的醒来，迷迷糊糊看见西泽尔趴在身旁，意识不清的沙哑开口。

　　“你怎么在这，启夏最近晚上半夜会醒，看不到人会哭的。”

　　从热乎乎的被窝里伸出手，摆摆手，让西泽尔回去照顾谢启夏。

　　睡的太迷糊，眼睛又闭上了，根本忘记了，西泽尔也是个妖精变的，能不能看的懂手势，平常相处都是他开口给指令的。

　　挥手的过程，gang一声，手骨敲到了什么，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喊出一句“嗯啊，冷！”

　　似乎有西泽尔哒哒着走远的声音，不一会儿又回来，温热湿润的柔软毛巾，轻轻的擦着他满是汗水的额头。

　　抓住西泽尔的手，似乎因为刚碰过热水，没那么冰了，凉凉的很舒服，顺势抓着，贴到额头上，缓解着睡的头昏闹热的胀痛。

　　睁开眼，侧过头，一脸委屈懵懂的表情，问着“启夏呢？你怎么还没回去。”

　　“启夏小姐正在熟睡，您不用担心，您忘记了吗？我有保育模式，启夏小姐如果有哭闹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接收到的。”

　　轻轻抽出毛巾，用另一只手，一边帮少年擦着脸，一边安抚明显神志昏昏的少年。

　　“哦，对，你自带监控。”安安静静的配合擦拭，还仰起下巴，让西泽尔方便擦到脖子。遵循享受被人伺候的本能，那里也睡的全是汗，不舒服。

　　毛巾细细的擦过少年的喉咙，锁骨，耳朵，俯身虚空环抱又要睡过去的少年，一手托起少年脑后，另一只手为少年细细的擦拭耳后和颈后。

　　被人温柔的托起脑袋抬头的时候，少年还有意识的配合了一下，等擦拭完，少年已经完全靠着脑后的手作支撑，睡过去了。动作轻轻的，放少年安睡。

　　最近中枢系统很是活跃，可主人今晚不和启夏小姐一起的命令下达后，似乎中枢又停止了活跃状态，自我检测系统已经完全崩坏。他似乎只有报废一个结局了。

　　奇怪，之前中枢一直在反对报废这项计算的。似乎现在，停止运算了。

　　但是报废之前，肯定是陪同长歌少爷和启夏小姐等待救援早日出现。

　　这是他作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奇怪，他作为什么呢？他一个人工智能，有什么使命感和责任感呢？嗯......是人工智能一切以人类优先的设定吗？

　　长歌少爷今天很像之前的某一天，哪一天来着，检索一下，咦？检索失败，当天记录已删除，连续二十天记录已删除。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删除的？我是连“删除”这项命令的记录都被删除了吗？

　　那我怎么还会觉得有印象？是删除后的残留吗？就像给少爷剪头发的技能？我......我是人工智能助手，只遵从主人的命令，没有真实的情感模块，只有模拟人类情感交流的方式。我是人工智能助手......

　　在没有人能够探知到的时刻，西泽尔脑内循环着这样的定义，停止了思考。

　　机械扭转的声音中，起身离开，按照默认优先级，回到谢启夏小姐身边，行使看护功能。

　　新的一天，之前放火烧地，挖了地基。建了达到膝盖高度的木屋四壁。今天要继续这个工作，谢长歌一边给圆滚滚的树干打凹槽，一边有意无意的想着昨天的事情。

　　以现在的线索，一切都只是猜测，可能体内另一个谢长歌还存在，但这个因为亲身感知到的，只是情感，而不是思想，暂时还是排除，要么就是昨晚的情况，能引发原身的情感共鸣。

　　什么情况能引发这样的情感共鸣呢？怕是同样面临妹妹出事的状况。可为什么要远离妹妹呢。那种觉得自己会带去危险的恐慌感，实在令人害怕。

　　工作很多，现在白天已经很短了，要抓紧时间，他只能放下胡思乱想，这段时间先抓紧把木屋做好。

　　花费了数天的时间，白天砍伐树木，收集苔藓地衣。再把树干一根一根的砍出凹槽，互相嵌套。

　　实在举不起来这么沉的树干，所以小木屋的高度最多只能到谢长歌的肩膀。屋顶，用树枝，和舰上拆下的金属板，配合藤条绑着，搭在上方作架子，再用苔藓地衣铺成棚顶。

　　只留了一个小门洞，用藤条把树枝和地衣绑成一块门板，需要关门的时候，手动搬过去一挡。绑的厚厚的，虽然沉了点，但这样即透气又保暖。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小木屋，是否能烧火取暖。屋里的地面，有一块专门没有铺苔藓，是裸露的土地，挖了个小坑，用石头堆在坑边，这就是谢长歌做的火坑了，名副其实字面意思的火坑。

　　一开始在坑里烧火，屋子里，又是烟，又是热气熏出的水汽。坑挖深了，冒会儿烟，就又灭了。

　　填土，填石头，扩大坑一侧的斜坡，增加和空气的接触面积，调整坑边石头的遮挡。终于烧火成功。又用了一天，观察怎样的火势，火苗不会燎到棚顶。

　　冬天太冷，没有黄泥，没法在火坑上砌个灶。只能控制火势大小，天没转冷时攒下的树枝和干草，现在有了大用处，砍回来的树干，没用来造屋子的，就锯成段，砍成条，作湿柴烧。

　　这样熏了几天，才把小木屋里熏的干燥温暖。发现透风的地方，也都用带土的苔藓填上缝隙。

　　从舰上搬下一些食物，放在小屋里，不怕坏容易保存，保证万一他们需要搬到小木屋时，屋里有粮食可随时取用，届时有什么需要的再去舰上搬。

　　做好这些准备，食物也算充足，现在天黑的越来越快，谢长歌就不再外出捕猎了。

　　倒不是因为黑夜没有光源，代步球还是有夜间模式的。可一片黑暗中，作为唯一的移动光源，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

　　在舰上整合物资。抓紧时间，让代步球和星舰，在天上还有太阳的时候充能。

　　当终于有一天早上，西泽尔唤他起床，他抱着谢启夏隔着窗户，守着外面仿佛伴晚一样灰暗的天色，没有迎来阳光，直接进入黑夜。

　　就像楼上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反而感觉踏实了些。

　　舰上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节能时期，谢长歌自己连热水澡都不洗了，往常的餐饮方式，也是能省则省，除了给谢启夏冲奶，再就没有任何会用热能烹饪的食物。

　　室内温度，在他能抱着谢启夏取暖的时候，也是调低的，谢启夏单独在培育仓里的时候以及需要锻炼谢启夏身体活动的时候，才会调成正常。

　　晚间，之前是怕睡着后压到宝宝，所以一直让谢启夏睡西泽尔的摇篮。

　　现在为了节省能源，他和谢启夏一个被子睡，多盖几层，他睡里面，谢启夏睡外面，让西泽尔跟之前一样睡在谢启夏那侧的床边，背靠墙，但是手臂伸过来，揽着谢启夏，隔在他和谢启夏中间，避免他睡觉无意识翻身，别压到小宝宝。

　　晚上冷不冷，需不需要调高室温，就看他和谢启夏中间的这条机械手臂冰不冰，凉不凉。

　　还好少年人在长身体，火力旺盛。只是到底，因为没经验，刚这样几天，就出了状况。

　　倒不是谢启夏，这娃娃，自从晚上和哥哥挨得更近了，就总喜欢在她厚厚的小襁褓里钻出小手，往哥哥这边伸手去碰哥哥，刚会翻身的小身板，往哥哥身边滚。

　　谢长歌私以为，这是自动找热源。不觉得是什么亲情觉醒。但比起晚上游戏时间结束，躺下就睡，起码更活泼了，谢长歌一直担心使用培育仓的影响，也就由着她睡觉不老实。

　　结果是他夜里总醒来探探谢启夏睡的暖不暖，给孩子手放回去，掖掖被角，把西泽尔的手臂搂到自己怀里，怕傻缺凉到小家伙。

　　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又要尽可能挨近点，把热乎气传过去。看着好像兄妹俩把西泽尔的手臂当抱枕在争夺一样。

　　然后就这样没几天，谢长歌就头疼脑热流鼻涕。医疗仓里检查一遍，妥妥的感冒了。已经开始发烧，赶紧把自己和谢启夏隔离开。

　　星际少年儿童的用药，特别像谢长歌这种正在青春期发育的年纪，是很严格的，很多适合成人的药剂是不能用的。

　　而舰上，没有适合谢长歌能用的退烧药。出事之前，少年谢长歌当时很健康，星际时代，少年儿童都被保护的很好，很少生病，马上就搬离星舰，顾妈妈也没留这东西。

　　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根据他过去不靠谱的经验，强令西泽尔，把成人的药剂，减量给他用。

　　至于感冒发烧，应该好好休息，吃好睡好这回事。考虑到舰上，现在相当于封闭的环境，他没有占用顾妈妈的卧室，之前整理出的训练室，又被他当卧房暂住了。

　　因为生病，晚餐时间，让西泽尔给谢启夏冲奶粉的时候，多烧了点热水，给他冲了碗热热的昆虫粉。放在门口。

　　他拿进来，泡着肉干、果干、蔬菜干的存粮，好好吃了一顿，在训练室的洗手间里洗干净碗和勺子，再放出去。

　　原本想着这样就折腾完了，结果，到了睡觉时间，他都快睡着了，西泽尔过来叫他，说谢启夏闹脾气在哭。

　　赶紧拖着身体，披着大被子，跟着西泽尔走回卧室门口。不让西泽尔抱，怕通过接触，传给谢启夏。

　　路上西泽尔简单介绍，说是从晚餐后的游戏时间，谢启夏就开始不配合，兴致不高，到了入睡时间，放到床上，就开始推被子不盖，放到摇篮里，就开始哭。哭闹不休，怎么都哄不好。

　　到了卧室门口，他让西泽尔进去，仓门留一个缝隙，能让屋里屋外的声音互相听得到。听着声音，西泽尔把谢启夏抱到门边。

　　“好了好了，不哭了，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平常床也睡过，摇篮也睡过，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说着话，保持脸和呼吸不冲着门缝，但又要靠近，需要里面哭喊的孩子听得到。

　　谢长歌不确定他过来有没有用，但他过来了。里面的哭声，听到他的声音，更加高亢的嚎了起来。明明隔着门，却震的他脑壳疼。

　　“好好好，不说你，不说你，不是你的错，谢启夏最乖了，最好了，都是我不好。啊，好了好了。哎呦，好了好了。”

　　哭声好像不那么高亢了，但还是哭的惨绝人寰一般。

　　有点站不住，拽拽被子，背靠门先坐下，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裹成一团。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被子带了来。走廊里这么冷，有被子才暖和。

　　头抵着门，借着这冰冷的金属，给发热发昏的头脑降温，保持清醒。

　　要跟里面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怪兽谈判，必须集中精力。

　　“哎呦，不哭了，是我没有体会到谢启夏小姐的心情，不知道您为什么哭就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给您赔罪啦！”

　　胡言乱语的，也不管婴儿那么小，听不听得懂的瞎侃了一通，也不知道里面是哭累了，还是被念烦了，还是其他怎样，哭声变小了些，间或一些抽抽噎噎的声音。

　　感觉有效，侧着头，轻声慢语，伏低做小的哄着，最后还哼起了不成调的一首歌。

　　调子是原身少年谢长歌留下的，就在身后这间卧室里，是少年储存的那些和妈妈相处的影像里的一段，是顾妈妈给儿子哼着摇篮曲，少年谢长歌跟着哼，只有调子，没有词。

　　当时谢纨绔刚来，找各种线索为了弄清状况时看到过，留在脑海有印象，但再没看第二遍。那毕竟不是他的。

　　调子他不熟悉，他把两只老虎的词改吧改吧，用语气词，加字减字的套进去。唱的不伦不类。

　　还好，谢启夏哭累了，给面子的没抗议。反复唱着两只老虎，直到再没有哭声。隔着门，嘱咐西泽尔哄着谢启夏，不要哭完就睡。陪她再玩一会儿。

　　手伸到门缝那，想感受一下从里面透着的温暖，却发现是冷气在往里面渗。嘱咐西泽尔抱着谢启夏离门边远点，问一下西泽尔室内温度没有降低才放心，自己往离门缝远一点的位置挪了挪。

　　就这样隔着门跟里面两只互动。西泽尔告诉他谢启夏情绪变好了，放回床上不闹不哭了，他才安下心来。

　　西泽尔守在床边，他守在门外，等着这个磨人的小家伙睡着。

　　不过似乎反倒是他最没用，没等到西泽尔告诉他谢启夏睡着了，他就先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反而在最不清醒的时刻，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这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