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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 桥梁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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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天,那场没有尽头的雨降临的第十二天,童钥外出回家,公寓门口那历历在目的红色喷漆便开始刺痛她的眼睛,“WELCOME TO THE HELL”“FAKERRRRR”……一句句不堪入目的话语,就这样一点一点镌刻在了她的心上。她伸手去擦,却根本擦不干净,身上的雨水掺杂着红色颜料,像血一样从她的手上流下,在些许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她放弃了,歇斯底里地打开房门钻进房内,望着自己鲜红的手和因为湿透而愈发狼狈的衣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恶性事件,她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小打小闹对现在的她来说似乎有些不痛不痒,她不感到害怕,只是觉得可悲。
十一天前,也就是她真正融入A区的第一天,夜幕降临后,她在城中闲逛,原想近距离欣赏一下A区那些琳琅满目的尖端全息广告艺术,却误入事市,被盗贼抢走了相机,还险些被猥亵。她被流氓围住后,在人群中求救,人们认出了她,但群众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一度起了争执,没有人帮助她。所有能留在她脑海中的,便只有那一声声的“FAKER”,仿佛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个冠军并不是实至名归的,这只是一场她与皇家秘密勾当的小丑把戏,无聊至极。
最终还是被一位粉色头发的女孩出手相助,她才从虎口脱险,但她的相机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个女孩警告她不要再来到这个地方,然而经历了这样糟糕经历的她,纵然也不会想再回去。
但那天她所经历的一切,依旧让她不禁开始思考,难道A区人真的是被机械吞并了情感吗,但是转眼又看到自己窗外那片梦幻和谐的城市光景,仿佛并不是那样,A区依旧是母亲口中那样唯美的模样,而人们的敌意与漠视,也许只是对她这样一个“失败的胜利者”才如此。
毕竟她不希望,这样冰冷的自己,想要寻找火炉却来到了一个更无穷无尽的冰窖。
在日后的几天,无论她走到哪里,总会有人羞辱她、挑衅她,无论是言语还是肢体上。在辨认出她的人中,纵然有真心支持她的,但那些客套的赞美和A区人对她的伤害相比,实在是有些不足挂齿。她对这个城市的怀疑越深,她越想要封闭自己。每次心怀希望的外出,结局却总是在失望上又堆砌了一层绝望。慢慢地,她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她仿佛又变成母亲刚去世后,把自己没日没夜关在阁楼上的自己。面对陌生女孩送上的鲜花,她也无法体会到幸福,只是感觉被掏空的心脏中仿佛有一个小小的钟摆,只有当这些珍贵时刻轻轻敲打到她的心壁,惊起瞬间的心悸,才能够提醒她,人生还是有所值得的。
雨水落在窗户上,窗外绚烂的灯光变得模糊,变成五彩斑斓的色块,一点一点映照在童钥的脸上,一点一点钻进她失神的眼中。
屋里依旧一片漆黑,在A区的这些日子,她很少开灯,或许是习惯了在黑暗中俯视这个世界的感觉,也或许只是不想让暴徒觉得自己好像在欢迎他们。从冠军的宝座走下,她活得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A区人对她的不认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更让她感到悲哀的是,让她落得如此下场的,正是因为她拥有了其他人不可能拥有的,活下去的权力。
“如果一直都要这样活着,我宁愿现在就死去。”童钥心中的压抑越来越重,马上就要将她吞噬。在经历了这些苦痛纷纷无处诉说的日子,她的精神变得越来越敏感,她的心变得越来越冷,好像已经没什么能够拯救她了。她从未停止坚强,也正因为那份要命的坚韧,让她变得像石头。在Dark Side中一步步被救赎,原以为来到A区会让她真正拥有完满的生活,却从未料到Dark Side的结束,只是另一个Dark Side的开始,而这次的游戏没有无私相信她、帮助她的盟友,只有恶劣的敌人和冷漠的陌生人。此刻的她只想麻痹自己,把自己囚禁在美梦中,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了。
她的精神和身体,马上就都要垮了。
人们无情指点的手,与讥笑的脸,一次又一次在童钥脑海中回放。她照旧窝在沙发的角落,眉头紧皱,闭着双眼,努力放空自己不去想这些,而他们却像梦魇一样久久挥之不去。
“砰!”童钥的家门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发出一声巨响,这让童钥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汗毛耸立,本能抱起手边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挪步。
“臭婊子,有种就像死老鼠一样烂在这充满恶臭的‘皇室奖励房’里吧!你一定是跟那个拿枪指着人民的赛文有了什么恶心的勾当才能活下来!假货,你早该死了!”
童钥紧紧抱着花瓶,脚步卡在门口。她很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也不能说,只能努力扼住颤抖的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勇敢一些。现在的处境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比在Dark Side的时候好到哪里去。什么永夜之界,这个世界,又何处不是永夜之界呢。
“砰!”门外的男人再次重重地踢了一下门,童钥的身体紧跟着颤抖了一下。
“我不能总是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她当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就像Beetle所说,“有价值才能生存”。
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19岁的女孩。面对力量悬殊的对手,她又能做什么?用她那套自以为是的说教感化对方吗?还是撒个娇?纵然也不会有谁吃她的“美人计”。
她想过无数次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价值,足以让别人一次次为自己卖命。童钦女儿的身份若是在B区似乎还会有效用,但在如今,只是让她更加暴露在恶人面前的弱点。那些血浓于水的亲情,那些救赎她的友情,都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护她了。她曾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而只有当她真正面对自己面具下的那些无助,她才能真正明白,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人。
不强大便会被打败,哪怕今夜就要遭遇不测,她也只能坦然接受。她只能一步一步匍匐着成长,那份不能被打败的信念,便是这个世界留给她最后的馈赠。
如今的童钥没有选择,她总是没有选择,如果想在这个地方立足,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而现在的这些恶意,才只是她新生活的“见面礼”,如果不想白白死去,她必须有面对更多的勇气。
没有选择,便自己创造选择。她虽然没有强壮的身体,但她明白,智慧会让她强大。
她的手慢慢向着门把伸去。打开门、将花瓶砸向那个男人、然后报警——她是这样打算的,只要自己呼吸顺畅,她相信她一定能够成功迈出这反抗暴戾的第一步。
就像当初钳住李利洛斯的脖子一样,很简单,只要把死亡看作一场梦。
童钥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慢慢摩挲着脚步。她打开门,将花瓶推出的那一刻,门外的场景让她猛地刹住自己的动作。
花瓶落在了地上,碎片四溅,黑色衣服的男人手中的手铐刚好在暴徒的手腕落下,溅起的瓷片划过他的眉尾,将他一缕白色的发丝斩断。
还好他别过了头。
童钥的心剧烈的跳动,直到她感到呼吸有些吃力,才想起整理自己不整的衣衫。
黑色衣服的男人叹了口气,松手把已经昏厥的暴徒踹下了楼梯,转而侧过脸望向惊恐的童钥。
那个男人戴着黑色的面罩,一身黑色的紧身制服。走廊的灯好像坏掉了,窗外泛着幽幽蓝光的夜色,与规律的雨声,一阵阵袭入童钥的眼睛和耳朵。
那个男人慢慢取下面罩,甩了甩头发。
“白……”
童钥还没来得及说出那第二个字,黑衣男人便把她拥入了怀中。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抚摸着她还潮湿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猫。
他似乎并不介意童钥湿透的衣衫,自顾自地用他温暖的怀抱补全童钥这些日子损失的能量。童钥这下是彻底宽心了,她轻叹一口气,很自然地抬手扣住那个男人的肩膀,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
这是她来到A区之后,仅有的,也是无法代替的温暖。
白尧。
总是他,也只有他,总是能将她从黑暗中救出。
他就是她的救赎,她曾经无数次怀疑过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但到底,却是她亏欠他太多。
“我本来想一展身手的……你来的可真不凑巧。现在又显得我好像个离不了别人保护的菜鸟。”
“乖乖当菜鸟就好了,我不喜欢别人抢我风头。”说到这儿,白尧有些羞赧地拍了拍童钥的后脑勺,“你动起真格来可是有够一言难尽的……有没有发现你总是误伤我?”
白尧的脸从童钥耳边移开,抬手覆上眉尾。
“对不起……我……”童钥伸手去够白尧的伤口,却被他躲开。
“诶,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啊。”他别过头望了一眼楼梯下半死不活的那个强壮的男人,“都怪他。”惹得童钥轻笑。
他的头发好像短了些,依旧乖巧地垂在耳朵两侧,透过走廊中些许深蓝夜色的映衬,那白色的发丝隐隐发亮。
童钥游离的眼神从那个男人身上重新聚焦到白尧脸上,那精致的五官,在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不夜城里,多了许多在永夜之界和实验中心中没有的容光,少了那些风尘仆仆的狰狞。
他轻轻一笑,也许是轻笑了,在这黯淡的走廊中,童钥并不能看得很清晰。她只是感到很高兴,是他没错,也为他依旧健康地活着,并且继续拥有着还不算糟糕的生活而高兴。她望着他的眼睛,好像跌进了他的宇宙。
白尧伸手把她推进屋里,这才让童钥猛然从梦中醒过来,“你都湿透了,快去换身衣服。”
童钥害羞一笑,关上门,在过道为白尧让出了位置。白尧在公寓中随意打探着,顺手打开了家里的灯,童钥的世界也瞬间敞亮了起来。
瞬间的光明扑面而来,刺痛的感觉让她本能伸手去够开关,白尧摘下手套,与面罩一起放在了吧台上,顺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太亮了?”
被捂住眼睛的童钥有一丝慌神,完全的黑暗让她一时间陷入无尽的迷宫,让她有些恐惧——纵然她正被全世界最温柔的手握着。
她轻轻点头,“这个灯……太久没有打开过了。”
“嗯……”白尧摇摇头,“你可不是为了来享受黑暗的。”
“那我应该是为了什么……”童钥轻声低语。
“为了心底最珍贵的东西。”白尧慢慢挪开手,童钥慢慢睁开眼睛,瞳孔快速调整,让她足以适应这久违的灯光。
白尧后退一步,坐上吧台的椅子,认真地望着童钥,“你不是一直很想亲眼见见你母亲口中那个梦幻的世界吗,喏,现在你就在这里。你要走出去。”
“但他们并不认可我。”
“逃避不是办法。既然他们不认可你,你就更要去做一些能让他们认可你的事情,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去做。”
童钥垂下头,“确实。大概我只是……太寂寞了。一个人抵抗世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在呢,不要怕。”
白尧伸出手,把童钥纤细的,还染着红色颜料的手攥在手中。他的手有些凉,没有怀抱那样温暖,也许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童钥呆呆地望着他,怀疑经过刚才的拥抱之后,这手掌的触碰中饱含着太多的暧昧。但无疑,这一举动让她紧绷的心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
白尧顺势把童钥拉到自己身边,抬手伸向她的耳畔,轻轻抚动她的耳朵和她耳畔的头发。童钥被他的手摩得心痒痒的,但不得不说,他的手仿佛有魔力,轻轻抚动童钥的头发,便可以让她安心很多,“不管那些人之前对你做过什么,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童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是痛苦而不是怜悯,仿佛在他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已经与自己一起经历了那些不堪。
气氛在暖色的吊灯下暧昧到了极点,童钥的抗拒或许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她心中的声音告诉她,她早在Dark Side中或者更早些的时刻便已经迷恋上了这个神秘的男人。只是她的本能周而复始地提醒着她,一个为了给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复仇而甘愿在魔鬼身边蛰伏多年的人,绝不应是现在这般轻浮的模样。
她相信他,也明白他是真的愿意为自己献出生命。但她看不清这份心甘情愿的守护仅仅是出于爱的本能还是只是一份不可名状的绝密任务。
她害怕自己付出真心之后,发现换来的只是一场谎言,她能够理解他的利用,却无法原谅他对自己的全部“真诚”都仅仅是利用。
童钥把耳畔白尧的手礼貌地放下,“我还是很好奇,那些人为什么全都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垂下眼若有所思,“不知道是谁漏了口风,现在几乎全城人都知道你的住址。”
“有人要害我……”
“也可能是考验。”白尧望向童钥。
“是皇家吗?”
白尧摇摇头,“但愿不是。”
“别担心,我明天会申请调派警力加强这里的安保,无论你是谁,那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
“如果他们一定要让我死呢。”
白尧轻勾嘴角,“你当我吃软饭的?”
“你没有其他任务吗?”
“随叫随到总还是做得到的。”说到这儿,白尧拉过童钥的左手,打开她的通讯手环,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来?”白尧起身,走到那扇童钥经常望着怔神的窗边,拉上了窗帘,“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说通了卡麦尔。”
童钥摇了摇头,“他那么有原则的一个人怎么会答应你这样的请求,你又跟他做什么交易了?”
白尧只是摇了摇头,“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他轻轻把窗帘掀开一条缝,“这里的夜景真的很美,但是看多了也容易失去心智。其实我不喜欢这里。迷惑太多,假象太多,总是让人们觉得这里是个乌托邦。”
白尧拉好窗帘,无奈一笑,“现在还是不要对你说这些,你还没有尝过这里的美好。”他转过身,正好捕捉到童钥摇摇欲坠的一幕。
“你还好吗?”他冲上前扶住她。
童钥努力让自己清醒,“可能有些累了……”
“先去洗个澡吧,赶紧把衣服换了。”最终还是在白尧的推搡下,童钥才把这个迟到的澡洗完。
换上干净的衣服,白尧关上灯让这个房间重新回到了童钥熟悉的黑暗中。童钥侧身躺在床上,大脑混混沌沌,身体有些发烫。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吵闹个不停,但是她明白,今天她终于能睡个好觉。
白尧解开严丝合缝的制服,留下一件黑色的短袖在身上,陷在童钥床旁的沙发上,披着一层毯子,不远不近地注视着她。
童钥努力睁开眼,望着黑暗中那抹让他心安的模糊身影,“其实你不需要再帮助我了,我欠你太多了。”
白尧沉默许久,望了望天花板,又望了望脚下,最终望向与沉重的眼皮斗争的童钥,“你觉得这是负担吗?”
“也许吧,我不觉得我真的有资格获得你的庇护。生存的艰难,让我没有力气再去考虑你的帮助是否是出于某些目的。而越盲目的相信你,却更令我感到不安。”童钥还是选择闭上了眼,“某种程度上,我并不了解你,选择相信你,也只是一种直觉。换句话说,我害怕会有那一天,当我对于你来说价值已经不再的时候,你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抛弃我。”
白尧看着童钥,蜷在被子里,像一只畏惧世间纷扰的蜗牛。他也猜想过如果达没有出局,是否还会有现在的他们之间的故事。他想是有的,因为他相信人世间的所有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
“我从不否认我想要利用你,也正因如此,我绝不会欺骗你,更不会抛弃你。”白尧直起身子,眼神中充满坚定,纵然他知道,此刻的童钥并不能看到这些,“你的身上有吸引我的东西,我是说、不仅仅是你能够带给我的那些东西,包括你,你这个人本身,都是我想要的东西。”
童钥睁开眼,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已经滚烫到极限。她吃力地支起身子,打开台灯,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抬眼望向坐在她不远处的白尧。
“你在开玩笑吗?”
白尧起身向着床沿走去,最后俯在床边,跪坐在地上。台灯的光洒在他的左脸,让他立体的五官犹如石膏像一般冷厉。
“显然不是。”
“达的出局,确实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同样,你的出现,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原本并不想干涉你的人生,理智的进行或退出任务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但那时的我抱有私心,我动摇了。因为你的身份,我确实一直对你抱有希望。”
他深情地眼神中一点一点透出了光,“你或许现在还不明白,你有多么重要。你就是AB区之间的桥梁。保护好你,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童钥不以为然,“我能做什么?”
“你能把通道打开。”
童钥猛烈咳嗦几声,用力摆摆手,对他的话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就凭我和你……根本不可能。”
“不会的。”白尧摇摇头,“你是童钦的女儿,天生有着超乎常人的号召力。终有一天,你一定会照亮整个永夜,比你父亲更加出色。”
童钥不屑的笑了,“你觉得我是童钦的女儿,所以就能一呼百应,让全世界人加入我们的混战,甘愿为没有胜算的起义送死吗……拜托,一小时前,我还差点死在暴徒手中。我,不是我父亲,也永远成为不了我父亲。你又对我父亲了解多少?他在我心中是最优秀的人,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成功。”
白尧摇摇头,“说实话,我并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出色的领袖,仅凭一己之力和那一队微不足道的起义军竟然可以让皇家感到威胁。可惜被人迫害了。”
童钥眼角低垂,“大家都相信我父亲的死只是意外,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出我的心声。”
“其实这个世界要比你想象得黑暗的多,那些暴徒,看似凶险至极,也许只是某些强大势力的小小棋子。你父亲死的蹊跷,那架飞机的目的地,和飞机上的人,都是平权运动的关键。”
“你觉得会是皇家害死我父亲的吗?”童钥水汪汪地眼睛望着白尧,让白尧呆滞了一秒。
“……我不清楚。那个时候,我并不在皇城里——应该是在A区调查天眼教的事情。”
“天眼教……是和顾朗有关的那个教派?”
“没错,这些年A区出现很多恶性事件,大量皇家工作人员被秘密杀害,大到富商小到机械兵,犯罪现场都有一个天眼教的标志。卡麦尔让我调查他们以斩除他们,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线索。据我推断,很有可能与B区有关。还记得顾朗说他是E区人吗?这个E区很有可能是一个由A区反抗派组成的秘密组织。毕竟一个政权存在,总会有反对的声音。”
“其实A区有很多党派,许多人都支持开放,只是这种想法不被允许提出来。而且在初代帝王统治时期,通道是自由的——我想这个你也清楚。但你或许不知道,现在许多的B区人的先辈都曾是A区人,他们并不是因为智力问题被移民到B区的,而是因为坚持开放通道,而被莱斯特国王放逐的。”
童钥的头沉沉的,但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她听到这般话语后那针刺一般的震惊。
“还有这样的事情……”
“没错——我们这个国家的民主,其实早就不存在了。如今我们所有人都是斯蒂文森的玩具。现在想要发出AB自由声音的人依旧存在,这种情感慢慢发酵,联合各种原因,逐渐成为了对斯蒂文森专政的抵抗。”
“包括我。”
童钥有些吃惊,“但你是……皇家的侍卫。”
白尧轻笑,“我好像还没有给你仔细讲过我进入皇家的原因。我的未婚妻温宓,被赛文奸杀,我想要报仇,可惜当时太过冲动,被抓住了,还险些丢了性命。”白尧抚了抚脖子上的伤疤,继续说,“卡麦尔和赛文暗中斗争,因为我是赛文的宿敌,所以才意把我归入麾下。”
“很多秘密也是在我进入皇家之后才慢慢了解到的,也因为这些,我想为温宓报仇的心也变得越来越弱了。或者说,简单用暴力解决,杀死赛文,并不能被称得上是一个好方法。夺走他的一切,让他的野心无处安放,让他失败,让他落魄,才是对他最好的折磨。”提到温宓,白尧还是不经意垂下了眼,“我想做一件,不只是为她报仇,而也能让现在这些腐朽的上流社会流出的脓水更少伤害到无辜人民的事情。”
“而你,就是那座桥。”
童钥摇摇头,“我还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会来A区?”
“因为我想……因为……”童钥灵光一闪,“因为父亲的一封信,让我来找一个人。”
“我就知道。”
童钥有些疑惑。
“改天再说,今天你已经不适合去想更多的事情了。”白尧再次把手覆上了童钥的眼睛,把她眼中一腔热情无情地浇灭,“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力量绝不只是你我两人。我有线索,背后等待我们的是一批无比强大的盟军,只是靠我自己的力量暂时没办法解开,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盟军?”
“嗯,过一阵子,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轻轻抖了抖睫毛,“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一些,不要再担心我会抛弃你了?”
童钥把他的手从眼前拿下,白尧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嘴唇。那一刻,童钥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眸与白尧充满着真挚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她好像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足以支撑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她已经忘了自己还握着白尧的手,放在胸前。她就这样痴痴地望着白尧的脸,一次又一次眨着眼睛,最后还是没能战胜强烈的困意,在这团火苗旁沉沉睡去。
白尧欣慰地轻笑,丝毫没有在意这个夜晚他恐怕要以这个并不舒适的姿势趴在床边睡去了。他轻轻关上台灯,刻意地在童钥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最后枕着另一只没被她控制的胳膊,安然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