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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 冠军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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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童钥的审讯,按照原本的计划,在这个星期六按时开始了。这个几乎没有多费什么力气就一路被“敌人”护送成为了Dark Side冠军的女孩,她的目的、她的魔力,都成了这场审讯的重头戏。
国会每个人都恭候在皇宫大殿,等待童钥的到来,卡麦尔也不例外。没错,她是第一个让卡麦尔“等”的人。
金羽和凤凰护送她到达审讯室时,卡麦尔已经坐在那儿等待了许久,仿佛被审讯的应该是他才对。
童钥表面风平浪静,但内心难免有些不安。虽说与她交流过的人都说,她一定会“自由”,但目前她依旧深居虎穴,也不敢确定这一切究竟是否是这些人安抚她的谎言。
“不必太紧张,童小姐。尽管实话实说就是了。”卡麦尔拿起显示屏,慢慢垂下眼。童钥警惕地打探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他的金属左手上——这一次卡麦尔没有使用硅胶皮肤,他似乎已经不再想进行那种无所谓的心理安慰了。
“童钥,20岁,来自B区K市,现在还是个学生。父亲是B区平权运动的领导者——大名鼎鼎的童钦,在三年前的空难中丧生;母亲也在一年前病逝。你还有一个哥哥童铭,四年前移民来到A区,被S区人收养,收养者是……哇哦。”
童钥沉重的心突然变得一紧,她有些不安地望着卡麦尔,“怎么了?”
“他的收养者是泽维尔。”卡麦尔留下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是谁?”童钥更加疑惑了,总感觉这个名字背后,好像有着很多故事。
卡麦尔放下了显示屏,“他曾经是皇家实验中心最杰出的开创者,是我的师傅。可惜三年前他制造出一个怪物,被处死了。”
“那……我哥哥呢?”童钥急切地望着他。
“从那之后便下落不明了。”
童钥不自觉叹了一口气。她原打算来到A区之后,和哥哥一起完成父亲的嘱托,但目前看来,似乎情况并不好。
“还能继续吗?”卡麦尔“关切”地问。
童钥垂着眼,轻轻点头。
“你为什么要来A区?”
童钥当然不能把实情说出来,但是对于她这样一个在B区已经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她怎么选择仿佛都没有什么问题,“来找哥哥。”
“喔……”卡麦尔发自内心地惋惜了一声,“真可惜……不过等你离开这里,皇家警卫队会尽力帮你找到他的。毕竟他作为泽维尔的义子,我们也需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谢谢。”
“聊聊你的胜利吧。你觉得这个冠军,应该属于你吗”卡麦尔这带有些许讽刺的语气,不禁让童钥感到后背发麻。她从不觉得她该赢,哪怕没有那些假死药,赢的人也终究不该是她。
她轻轻摇头,“我觉得白尧才是真正应该成为冠军的那个人,但他自己选了死亡。无论如何,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就是赢家,不是吗?”童钥毫无畏惧地看着卡麦尔,这让卡麦尔一时从她那坚定的眼神中拔不出来,那感觉让他害怕,仿佛连他自己也变成了被她支配的一员。
决心,果然是个令人恐惧的东西,这一点,童钥像极了她的父亲。
他回了回神,“说的不错,但既然提到了这个名字,我就要多说点了。不是你让他跳的河吗?”
“你在说什么……他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怎么会做那么卑鄙的事情?”
“那你是爱上他了?”
童钥稍稍迟疑,“没有……”
“你们才相识不过十天,虽说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但你又怎么知道他对你的保护,不是另有目的?”
“我没想那么多。直到最后他都选择保护我到底,哪怕是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就算他是想利用我,那我也认了。”
“哈。”卡麦尔冷笑一声,“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愚蠢还是天真……再聊聊其他人吧,其他那些愿意用生命为你冒险的人:顾朗?达?方仕成?不要怪我问题多,你要知道,你的获胜完全就是一场荒谬事件的堆砌。”
国会大多数人都不相信童钥,这是难免的。其貌不扬的她,一路在别人的保护下最终获胜,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有人说她是巫女,妖言惑众,不费吹灰之力便让这些能把她千刀万剐的人化为己用。但是卡麦尔、斯蒂文森国王,这些对B区平权运动有所调查的人知道,童钥的“魔力”,有极大的可是她的背景赋予的。虽说童钥只不过是个无能的女孩,但即使是A区,也总有不少移民来的叛党崇尚他的父亲,或许也就想要通过保护童钥这个方式以示尊敬。
国会对童钥是有戒心的,但是作为赢家,她若再不及时出面,天下恐怕会大乱。他们只能暂时放过她。但卡麦尔并不觉得童钥是个威胁,也许是他轻敌了,但是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即使他父亲是那样的一个“伟人”,但这不代表童钥也是。
“顾朗……”童钥话音刚起便被打断。
“说到顾朗,他这个人还挺值得研究的,只可惜特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卡麦尔打岔道,“他在最后跟你们的交谈中透露自己是A区某个恐怖组织的成员……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天眼教的人会自己承认身份,想必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完全决定用自己的死成全你了。挺伟大的。”卡麦尔用不明意味的眼神看着童钥,仿佛心中已经认定,她与天眼教有某种联系。
“别这样看着我,我父亲虽然做过很多事情,但他从不让我干涉,我对那些事情不了解、也没兴趣。天眼教这个词我第一次听到还是在Dark Side中,与我无关。我也从没有想要利用任何人。”童钥振振有词,让卡麦尔一时插不上话,“顾朗是我父亲的旧识,他帮我是为了还我父亲的恩。方仕成是我和白尧一起救下的,我们也只是互相扶持。达是我儿时的朋友,虽然这场久别重逢并没有获得好的结局……”
卡麦尔轻轻摇头,“我就说嘛,只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获得了善良的报答。哪会有什么威胁。”
他站起来,转过身,耳边联络器中的国王嘟囔了几句便挂断了,“明天起你就自由了,Beetle应该跟你提过吧,皇宫大殿的授权典礼、蒙特利尔艺术馆顶层的记者发布会……今天是你在皇家实验中心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明天晚上你就会住上A区商业区的公寓,所有家具都会为你备全。一年之内每月皇家会给你两万因特伦币补助金,保你衣食无忧。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求,写好交给Beetle,等你入住之后,可就与皇家彻底没有关系了。”
童钥还没有回过神,“你们不会监视我?”
“当然不会。纵然国会依旧对你保留怀疑态度,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表明我们对你的猜测,我们无权干涉你的私生活。你参加Dark Side、想进入A区,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反而那些积极保护你的人,更可疑,对吧?”
卡麦尔对她真诚一笑。
童钥的呼吸变得很沉,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她总觉得一切不应该这么简单,皇家这样轻易地放过了她,必然会从她身上、或者她的身边夺取什么作为代价。
“你为什么不问我假死药的事情?”
卡麦尔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假死药与你无关。”
“可是……”
“你难道觉得你们是所谓的同盟,理应同罪?”卡麦尔笑了,“不、不……你们来自四个不同的环境,有各自的目的,既然没有被谁逼迫,一切在Dark Side中的选择便都是自发的。那些违规利用假死药逃脱的人,自然要受到一些惩罚,但你不同,正如你所说,你是以正当方式取胜的。”
“你们既然知道假死药是违规的……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卡麦尔轻轻一笑,“小姑娘,你的问题太多了。有些事情你既然不感兴趣,就不要太好奇。”
“Hazel,先送她回去吧。”
凤凰不顾童钥的挣扎把她拽出房间。但童钥的心中有一句话到一直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她想问卡麦尔,难道在这些上流人士的眼中,那些相对低智的人,所谓的力量者也好、蛮人也好,真的没有活着的资格吗。
那么她又算什么,一个B区的优胜者,平凡无奇,一路上一直靠着别人的帮助取胜,是意外吗?是闹剧吗?是笑话吗?给她所谓的自由,也许也只是羞辱的一种。
她宁可让自己在皇室眼中是危险的,因为只有有力量的人才会让人感到害怕。他们就这样放过了她,无非是在轻蔑。
或许曾经的童钥,不像她父亲那般伟大,她只是想自私地苟活,别人于她有恩,她便用自己的方式报答回去,谁也不亏欠。但从那一刻起,她的想法开始改变了。她开始觉得,对于皇室这种无形的压迫,她不应该仅仅是旁观而已,B区人、力量者、甚至是大多数A区人都是这番圣光下的牺牲品,如果她继续坐以待毙,那灼热的火,也终将把自己燃尽。
真正的永夜之界,从不只是Dark Side,而是斯蒂文森国王统治的,她脚踏的每一寸土地。
她必须做些什么。
当童钥静坐在自己的床前,看着窗外的阳光缓缓透出,她意识到很快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因为有着巨大城墙的遮蔽,在A区里永远看不到日出爬上地平线的样子,童钥不禁为之叹息。生活在A区的人,既没见过大海,也没见过山脉,虽然他们把雪留下了,但世界的美丽,他们也只不过尝到了万分之一。纵然他们掌握了最先进的科技,让人们与宇宙的距离更近一步,但在童钥眼里,他们也只是笼中鸟。A区确实是个繁华梦幻的地方,但也许应了有得才有失的箴言,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羡慕的。A区也好、B区也好,都是不完整的。
“童小姐,准备好了吗?”Beetle按时来到了房间,“两小时后典礼准时开始,差不多是时候去皇宫了,我们还需要给你打扮一下。”
童钥微微侧身,看着Beetle,握了握自己冰凉的手,轻轻点了点头,“我可以和其他人告别吗?”
“现在恐怕只能跟方仕成告别了,虞昱已经被吉野崇带走了,白尧在卡麦尔身边,等你到了皇宫应该还有机会见到他。”
童钥的眼神飘离了一下,“好!我想见见他。”
于是临走时,Beetle把童钥带到了监护室。进屋时方仕成正蹲在地上拿着一个苹果,动作有些奇怪。
“方先生,有人来看你了。”Beetle稍稍闪身,让童钥走上前去。方仕成回过头,见到童钥,眼神中不自觉生出一丝惊喜,“童钥!”转而又黯淡下去,“你是不是要走了?”
童钥抿了抿嘴,“嗯。”同他一起蹲了下来,“你蹲在这儿做什么?”
方仕成转过头回望手中的苹果,“膝盖部分还不太适应,可能那就是我一直不能很好控制这条腿的原因。蹲下来的时候,感觉会强烈一些,我想再熟悉一下。”
他抬起手,从床头柜拿下水果刀,“对了,给你看个神奇的东西。”
童钥聚精会神地看向那个苹果,方仕成把刀抵在苹果的表皮上,轻轻划开一个口,紧接着,就像吹过一阵风,即使童钥那样专心,还是未能看清,那个苹果的果皮怎么就一瞬间从他的手中滑落了。
“给。”方仕成把苹果塞进童钥的手中,起身颤颤巍巍地坐回了床上。
童钥拿着削好的苹果,还没有回过神,诧异地看了一眼Beetle,又看向方仕成,“这是……”
Beetle却丝毫不惊慌,反而有些惊喜,“你进化了!是极速?真的太美妙了!”
方仕成看着Beetle,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些欣喜,“我也是刚发现,当我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可以动作非常快。”他伸了伸他的机械腿,“突然有些期待我的腿了。”
Beetle轻笑,“早就说过,你必然会感激阁下的。”
方仕成歪歪头,有些别扭的哼了一声,最终还是笑了,“是啊……”
童钥有些担心地站起来,“那力量,你能驾驭好吗?”
“我会努力的。”方仕成真诚地望着童钥,“你该走了。不用担心我,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的。”
童钥轻笑着点点头,给了方仕成一个朋友间的拥抱。
Beetle带她离开实验中心后,一辆无人驾驶的悬浮汽车仿佛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童钥站在高楼林立的S区之中,仿佛自己只是一只小蚂蚁——这一次,她是真的来到A区了。
“童小姐,请上车。”
汽车顺着轨道缓缓上升,在楼宇之间快速穿梭,震撼的玻璃外墙将阳光反射出各种颜色,独特的建筑、新奇的交通工具,漫天飞翔的不是鸟而是车流——这一切都让童钥应接不暇。
汽车最终在童钥上次注意到的那个小城门前降落,Beetle向几个守卫稍稍示意,城门打开,汽车慢慢驶入这个浩大的欧式庄园。也许是怕打破这份宁静,汽车缓缓绕过布满鲜花的绿色地皮,前方一座壮丽的城堡便耸然占据了童钥的视线,想必那便是皇宫。园丁悉心照料着庄园中的一草一木,潺潺的清水从喷泉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引得鸟儿三五成群在此栖息,一切生机盎然,与墙外的现代化都市风格千差万别。
汽车在皇宫门口停下,Beetle与童钥一齐下车,随后汽车便自行离去。Beetle轻松地带领童钥穿过层层皇宫守卫,最后把她带到二层的礼服间,直到到达门口那一刻,童钥的心尚且还是砰砰作响的。
Beetle推开门,各色华丽的礼服瞬间涌入童钥的眼帘,让她一时间连赞叹来不及说出。宝石、水晶、珍珠、贝壳、金丝、银线……再珍贵的材料,在此时此刻,都只是一袭华服的点缀。童钥的礼服,就摆在房间的中间,偏偏是这件最清新脱俗,没有过多奢靡的装饰,只是羽毛、薄纱和一些闪闪发光的钻石,就像从水中浮出的天鹅、纯洁而华美。
“这件衣服是皇家设计师专门为你设计的。”Beetle走上前,轻抚礼服领口处的羽毛,“丑小鸭变天鹅,这个立意你觉得怎么样?”
童钥的眼球尚且还未从这份唯美中脱离,偷偷窗户的丝丝阳光依稀洒落在白色的裙摆上,就像粼粼的波光。
“好漂亮……”
Beetle轻笑,“别光看啊,穿上它。”
童钥望着Beetle,右手不自觉搭在胸口上,一副“我真的能配得上这件衣服吗”的怀疑表情。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衬衫和短裙,与她面前这套礼服,甚至不像是在同一个世界。
当童钥穿上这件礼服后,她反复照着镜子,感觉十分不真实。礼服从上到下每一寸都与她完美贴合,已经不能用量身定做这个词形容了——它仿佛就是为她诞生的。白色的羽毛领依稀遮住了她白皙的肌肤,显得她的嘴唇更加红润,即使还没有上妆,便已经像个完美的瓷娃娃。她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下,稍稍遮住她的后背。无袖收腰的设计,凸显了她姣好的身形。她原以为自己会像灰姑娘出席舞会那样,过路每个人都为之赞叹,但是并没有;每个人只是满足地看着她,没有过多的赞誉,但眼神中却充满着千言万语,就像在说,这才是她该有的模样,并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童钥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即使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场景,却都始终不敢想象自己会穿上这样美丽的礼服,“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Beetle摇摇头,在她身后整了整她的裙摆,“真的很适合您。”
经过一番梳妆,童钥隐约听到皇宫外已经熙熙攘攘热闹了起来。在此之前,她几乎没有看过往届的授权仪式,仅仅是通过Beetle播放的印象稍微有所了解。她起身站在窗前,默默看着皇宫外的宾客一股一股涌进来,S区各界人士、皇族各方人员都会到场,童钥已经几乎能够想到皇宫内浩大的场景了。
“已经准备好了,阁下。”Beetle对着耳边的联络器低语了几句,童钥不自觉紧张起来,“童小姐,我们走吧。”
那辆悬浮车分毫不差地到来,将她们带到皇宫大殿的偏殿,童钥焦急地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钟表摆动——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
宾客已经纷纷入座,童钥在偏殿中隐约能看到人们涌进大殿。高高在上的皇位在大殿的最前方,几节台阶之上,皇位依旧空荡荡的——国王暂时还没有到来。内阁们带着各自全副武装的侍卫进入大殿,在王位两侧排开,后侧则位居着各位元老。在他们之前,排列了一组交响乐队。受邀参与授权仪式的宾客坐在后排,分居中央红毯大道的两旁。前来摄影记录的记者和摄像师则排列在大殿最外围。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王位上,金碧辉煌的大殿气派不已。但即便有了阳光普照,墙上的壁灯依旧高挂闪亮,更添了几丝奢靡。
赛文和卡麦尔几乎一同进入大殿,赛文身后是他的“雌雄双煞”,Beetle见状跟童钥打了个招呼便跑了出去,补足了卡麦尔的“四幻影”。白尧从门前经过,没有偏头看过来,每个侍卫都穿着完整的铠甲,面罩武器一应俱全,让童钥险些没有辨认出来。
赛文直直走到王位下的内阁区域,卡麦尔则停在了偏殿门口。稍加等待之后,斯蒂文森国王来了。
交响乐队反应迅速,连忙奏响了一小段凯旋之歌,国王身穿红色长袍,头戴宝石皇冠,拄着手杖,在哈罗德将军及他的“四骑士”的护送下,漫步走上了皇位。
“童小姐,准备好了吗?”卡麦尔微微掀起侧殿的门帘,朝童钥说,“别紧张,等下由我送你到大殿中央。记得跟国王问好——Beetle教过你了吧?”
童钥轻轻点头,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
“感谢各位到场——”
交响乐队在国王话音暂时落下后,便伴随着来宾的掌声开始嬉皮地演奏。大殿顶部的聚光灯一下子锁定了国王,让他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第十届Dark Side已经在本周一圆满落幕!让我们感谢我们的24位勇士的英勇奋战!感谢皇家娱乐部的默默付出!没有他们,就不会有这场精彩的角逐——”
全场掌声轰鸣。
此时,A区最大的中心广场正进行全息直播,人们聚集在广场中央,昂着头驻足观看。
“感谢他们的牺牲,实现了AB区真正的和谐——战士们亦敌亦友,在Dark Side中懂得了生命真正的意义!几番决战,最终留下了最强的勇士!让我们热烈欢迎第十节Dark Side冠军——童钥!”
交响曲连绵不绝,在场每个人扭着身子向着偏殿望去,期待着冠军华丽登场。
“来吧。”卡麦尔向屋内伸出手,童钥紧张地起身,小心地挪动,生怕出什么岔子。
卡麦尔握住她的手,为她掀起门帘,他们一起转向走上了大殿中央的红毯,“扶住我的肩膀,放松。”两位花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童钥身后提起了她的裙摆。童钥用力挺直身子,目光每前视一次,就会忍不住游离。这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斯蒂文森国王虽然满面笑意,但他那无比期待的眼神却反而让童钥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禁思考,这样的场面,真的应该属于她吗?
白尧的位置在最前端,虽然卡麦尔还没有到位,但他与其他三幻影已经按部就班。他们作为侍卫,来参加典礼也是有任务在身,不像宾客一样自由。童钥缓缓走来,他甚至不能擅自偏头去看。
随着交响乐的节奏,童钥跟随着卡麦尔走到国王面前,简单行礼之后,卡麦尔回到了原属于他的位置。失去唯一依靠的童钥,在那一刻有些茫然失措。国王望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童钥小姐继吉野崇再一次为B区赢得了荣耀,这些年来B区的力量逐渐强大,真是值得庆祝!”童钥微微笑着,却难免觉得国王的谬赞让她有些别扭。
哈罗德将军站在王位一旁,他的“四骑士”——包括先锋战士吉野崇、带她来到D区域的“女武士”织雪(Oriyuki)、妙手回春的半机械人“救世主”莫娜(Mona)和“格斗大师”泰(Tai)——则分居在哈罗德的外围。面对国王对童钥手舞足蹈的称赞,每一位国会成员却不苟言笑,不附和也不奉承,就像傀儡一样,安静地沉浸在专属于国王的时间里。这场面并没有童钥想象那般“合家欢”,反而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童小姐,下面就是属于你的时间了——赛文。”
国王一声令下,他右侧的赛文便双手捧着属于冠军的王冠恭敬地来到国王面前。国王轻轻接过王冠,示意童钥向前。他望着童钥会心一笑,“冠军,恭喜你。”
王冠慢慢地落在童钥的头上,那一刻,她感觉心中的一切好像都放下了。
“从此以后,你不但是24个人中唯一有继续活下去资格的那个人,也是那个靠自己努力生活在A区的那个人。年轻人,好好奋斗吧。”
交响乐队瞬间奏起欢快的乐曲,礼花放响,彩带与灯光交汇,在整个皇宫大殿沸腾。
童钥痴痴地站在聚光灯下,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王冠,笨拙地应对着宾客们如潮水般涌来的问候。殿后酒会即时开始,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但并非是因为这应接不暇的人潮,而是因为在交响曲奏响的那一刻,她似乎隐约听到国王对她说:“Welcome to the Dark Side。”
那一刻,她在国王的眼中仿佛看到了死亡。
在这弥漫着铜臭味的嘈杂中,童钥几乎就要被人潮推挤淹没,在她马上要晕倒时,白尧挤上前去把她拖了出来。
他无比熟悉皇宫构造,不费丝毫力气便把她带到了皇宫三楼的一处露台,呼吸了几口新鲜口气,童钥这才缓过神。
白尧向上扯下面罩,白色的头发被扯得轻轻一甩。他仿佛也为了典礼好好打扮了一番,之前苍白的头发,现在总算有了些许光泽。
“你也太紧张了吧,国王又不会吃了你。”
童钥撑着露台边缘,摘下了王冠,呼吸还没均匀,“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在拥挤的过程中,已经搞得有些狼狈了,“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裙子,只能穿一次。”
“它曾经穿在你身上过也算是有价值了,至少在授权典礼上,已经给你最好的演绎了,不是吗?”
童钥看着白尧得意的样子,不自觉笑了,“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等会儿饿了我带你去礼服间换件轻盈点的礼服,去餐厅吃点东西。下午还要开发布会。”
童钥点点头,沉思片刻。
“你以后都要待在卡麦尔身边了是吗?”
白尧无奈应允。
“那我们是不是要……”
“不会的。”童钥话还没说完,但白尧似乎已经心知肚明,“卡麦尔给了我特权,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童钥欣慰地点点头,“我可不想让我和我的救命恩人,就这么走散了。我还没报恩呢。”
白尧好奇地歪过头,“你想怎么报答我?”
“我还没想好,不过你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
白尧笑了,手指轻点童钥的额间,“你觉得我会有需要你的地方吗?”
童钥捂着自己的额头连连闪躲,“说不定呢!”
午餐过后,童钥身穿一件简单而轻便的小礼裙与在Beetle的陪伴下前往蒙特利尔艺术馆。
蒙特利尔艺术馆是A区最豪华的艺术馆,许多名家珍品都珍藏于此。它坐落在中心广场对角处(因特伦国呈圆形放射状分布,皇宫、S区、A区、B区界限为同心圆,圆心处为皇宫),从外看来是一个巨大的琉璃圆台,在阳光的反射下能呈现七彩光辉,。但这都不是最奇妙的。在它的顶层,有一段由磁力控制的悬浮旋转琉璃楼梯,伴随着周围一层层飘带状的金属围栏,直达最高处的悬浮平台——这段楼梯就像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而属于童钥的新闻发布会便在这个悬浮平台上举行。
“记者会问什么?”
“放心好了,答案都已经经过筛选,不会有太过刁难的问题。”
“那我该回答什么?”
“如实回答就好,只要没有反动言论——我想你不是那种傻瓜。”
眼看就要到达蒙特利尔艺术馆,童钥方才放松的心又不自觉揪了起来。她真想赶紧逃离这一切,直接跳过发布会,到皇家为她准备的新家去。
童钥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直到她踏上蒙特利尔的悬浮琉璃台阶,一瞬间的失衡才让她缓过神来——那实在是太唯美又太震撼了,让她这个丝毫不恐高的人心中都不自觉有了一丝恐惧,但那恐惧并非来自于飘零在几千米高空,而是生怕自己的疏忽踩坏了这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台阶。
她在Beetle的伴随下一路到达顶层浮台,记者们已经恭候多时。浮台中央还有一个身穿蓬蓬裙、有着兔子耳朵的人形机器主持人,正朝她招手。
童钥走上前去,发布会便开始了。今日到场的媒体是个前所未有的大数目,把童钥和主持人几乎要挤到浮台边缘。
此刻的她正处在A区之巅,浮台在空中孤立无靠,周围只有飘带状的金属围栏。童钥总是时不时走神,透过镂空的间隙,试图打量着这片充满奇迹的大地。这里的确有着童钥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致,当她确实置身于母亲曾经向她讲述的那个天马行空的世界时,她反而感到这一切梦幻得有些不真实。
现场虽然人多,但好在井然有序,各路媒体向童钥轮番提问,没有草稿、没有准备,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临场发挥。初来乍到的童钥依旧不知如何作答才算得体,几乎每个问题结束后,都需要兔子主持人善后。
“童小姐,作为在B区土生土长的人,打败强劲的对手,成为第10届Dark Side的优胜者,您有什么想说的?”一位记者挤上前去,把收音器几乎放在了童钥嘴边。
童钥呆了几秒,意识到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在授权典礼上她几乎没有讲话,大概也是怕自己出岔子,才把这种说获奖感言的环节放到了这个地方。
“感谢一路以来帮助过我的人……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用这种非常官方的敷衍准没错。
另一位记者见机举手提问,“您好童钥小姐,说到帮助过你的人,我想请问一下,有四位男选手曾与你共同经历过一些时间,但可惜都已经在Dark Side中丧生,您最怀念哪一位?”
这个问题,不禁让童钥怔住了,她开始四处寻找Beetle的身影,祈求得到提示,但她却早已不知所踪。
童钥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达。”
“为什么呢?”
“我和他很小就认识了。后来我们断了联系,我没想到会在那儿再见面。”说到这,童钥不自觉哽咽了。在她心中,久别重逢固然值得庆幸,但却换到这样一个结局,她宁愿他们从此再也不相见。
记者见状,也不禁为之动容,拍照声连连响起,记录下童钥伤神的一瞬间——想必这瞬间必然会成为今后各大社交网络头版配图。
“你好童小姐,我是新纪元娱乐的Kigy,请问您入住A区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想从事哪个行业,抑或继续接受教育?”一位打扮戏剧的男人突然发问,搞得还未调整好心情的童钥有些措手不及。
“我……也许会继续接受教育吧。”
“您目前对哪个行业比较感兴趣呢?众所周知,A区比B区要发达许多,也发展有许多B区从未涉及的领域。”
“确实,来到A区之后,我见到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奇迹’,我从小对科技比较感兴趣,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在这里了解它们。”
一串拍照声后,一个打扮十分正式的记者递上了话筒,“童小姐,请问您作为本次Dark Side的黑马,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呢?”
童钥垂眼,稍作思考,“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她话音未落,闪光灯便已经齐刷刷地向她照射,“这句话出自莎士比亚的《麦克白》,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部作品。”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上帝饶恕我们一切世人/留心照料她/凡是可以伤害她自己的东西/全都要从她手边拿开/随时看顾着她/好,晚安/她扰乱了我的心/迷惑了我的眼睛/我心里所想到的/却不敢把它吐出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