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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真相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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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的枪声穿透了整个海角森林,让寂静的夜晚变得躁动不安。那尖锐的响声惊扰了一切,也惊扰了正在约定地点苦苦等待的方仕成和童钥。
“第11名,玫儿,死亡。”
“我想你不必为他担心了,他还有闲情杀人。”方仕成冷哼一声,拉下了脸,心中已经对白尧不能更失望。
而童钥却怔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杀了玫儿?”
“走吧,枪声很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方仕成柱起拐杖便向着枪声传来的地方前去,没有丝毫犹豫。
“去看看你以为的好人,杀一个小姑娘究竟有多果断。”他侧过身,语气嘲讽至极。
玫儿安静地躺在森林里的那片空地上,身上血迹斑斑。白尧的狙击枪就在她尸体不远处的灌木丛前,并不是显眼的位置,在此刻却像童钥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童钥的眼眸。
“你说过你们同行过,对吧?”方仕成捡起白尧的枪,“那他也算杀了你朋友。”
童钥痴痴地望着玫儿。她慢慢蹲下来,轻轻抚摸玫儿的头发,心中滋味难以明说。
她们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朋友,只是艰难时刻偶然施以援手。童钥此刻的复杂心情也并不是来源于痛苦,而只是那种人性最根本的怜悯,或者说,失望。
玫儿显然没有武器,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白尧所为,那便足以将他“从不伤害无辜的人”的言论,掀个天翻地覆。
童钥骨子中深藏的柔软依旧在抗拒相信这一切,但内心的魔鬼已经足够将白尧千刀万剐。毕竟眼前的一切都在将事实向着白尧推进——若不是落荒而逃,他怎么会连自己最心爱的狙击枪丢下?既然是一个出色的枪手,每一发子弹也都会顺遂意愿。若确实是他所为,那将绝不是偶然。
“看来他真的一直都带着伪善的面具。”童钥感到此刻自己的心比玫儿的身体还要冰冷。阴暗的想法试图一点一点将她包裹,但她依旧需要找到白尧,让他亲口给她一个交代。
方仕成伸手轻拍她的背,“别太难过,我们必须找到他。”
如果没有人迈出解释的一步,误会永远只能越陷越深。白尧最应该迈出那一步,但他似乎暂时没有机会。
少玖确实去了5区,一直藏匿在灌木丛中恢复体力。直到白尧放枪,少玖才看准时机出手。
白尧从未想要伤害玫儿,他也确实没有那样做。
枪声响后没过多久少玖便出手,将一直藏在身上的麻醉针刺进了白尧体内,拖着自己重伤的身子,将昏迷的白尧一路拖到5区河岸。
如他们二人所愿,两个Dark Side中实力相当的强者,理应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少玖把白尧的头摁进河中,很快白尧便挣扎着苏醒过来。
白尧趴在河岸,扭过身来,麻痹感尚未散去,对目前自己的状况似乎还有些茫然。见状少玖后退几步,从腰间抽出了长刀,随后迅速向前迈步,对准白尧的脸,将他一脚踹进河中。
白尧整个跌进水中,被寒彻的河水包裹的第一秒,他便彻底清醒了,赶忙浮上水面,爬到了对岸。在这落水的惊险时刻,他尚且来不及顾忌他的围巾,而任由它随着水流飘去了。
几丝微风在这漆黑的森林中悄无声息的游走而过,白尧站起身,丝毫没有时间在意湿透的全身,只觉一阵寒意穿堂而过。他仓皇地摸索着自己的后背,却意识到狙击枪已经不在自己身上。河岸对面的少玖手握映照着月光的长刀,似乎胜券在握。
“怎么样,我们早该‘公平’的打一仗了。”少玖说。
“你觉得这公平吗?”白尧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
其实他只要拼命奔跑,在这仅有几丝月光点亮的森林里,不出几步就可以令少玖无从寻觅,但他没有。
他发誓不伤害无辜的人,也绝不会在任何一个恶人面前成为逃兵。哪怕赤手空拳,也绝不会畏惧挑战。
少玖不顾他的埋怨,举着长刀,大喊一声向他冲来。这里的河道并不算太宽,少玖稍稍助跑,便一跃而过。
他将白尧扑倒在地,长刀最后落在距离白尧左耳两厘米处。
白尧敏捷的闪身,用手臂格挡他的肩部,从他的压制下逃脱。
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区区野功夫怎能打得倒他。
少玖翻身站起,与架起双臂呈防御姿态的白尧对峙着。
“怎么样,失去武器又失去伙伴的感觉,很绝望吧?”少玖嘲讽着白尧,“你不可能从我手上逃出去的。”
“我不会逃,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杀掉你。”
“哈哈。”少玖大笑,“就凭你?”
少玖猛地出击,长刀从白尧面前迅速挥过,白尧躲过向他头部劈下的刀刃,一只手见机牢牢钳住刀柄,另一只手竟抵在了刀锋上。
论力量,二者不相上下。他们以这样的姿态僵持了很久,两个人的额间都慢慢泛起了莹莹的汗珠。但少玖似乎并不甘心自己的刀刃竟在与一只手抗衡,持续加大力度向白尧逼近。
僵持许久,两人依旧未能分出高下。最终在少玖的压迫下,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近,仅仅相隔不足两尺,白尧死死扛住刀刃的手也几乎贴在自己耳边。他明白,如果他不能坚持下去,这把刀将重重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鲜血顺着白尧的手将他雪白的外套染红,像绽开在雪地的花朵。少玖恶狠狠地盯着白尧,而白尧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
“等我杀掉你,就让你的小情人给你陪葬,让你也体会一下失去爱人的痛苦。”少玖几乎贴着白尧同他讲话,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齿,“当时她也在,我看到了。”
白尧沉闷地哼了一声,加重了反抗的力气,让少玖有了一瞬间的慌乱,却又很快平息。
那瞬间的发力或许是因为少玖戳中了他心中的弱点,也可能仅仅是那刀刃几乎要逼近白尧的骨骼,而发出剧烈的疼痛,使得白尧不自觉呜咽。
“论痛苦……我可比你懂得多。”在这个二人都消耗太多力气的时刻,殊不知白尧还留了一手。他骤然发力,松开握住刀柄的手,摁住了少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向了后方的树干。
一颗因被雷电击中而拦腰折断的大树就在那儿,凸起的树杈像邪恶的食人花放肆地张开着。也就是那样的树杈,直直地从少玖的后背刺穿他的胸膛。
少玖怔住了,很快血液便一次又一次从他的口中涌出,他失力地松开手,长刀落在地上。白尧抵御刀刃的手慢慢垂下,不幸的是,在他松开刀柄发力的那一刹那,长刀全部的力量都聚集在了他扛住刀锋的右手上。在少玖撞上树杈的那一刻,瞬间的冲击力也让这长刀毫不费力地将他的右手斩断。
但此刻的他已经竭尽了力气,也几乎不能感受到疼痛了。
他把右手藏进衣袖,血液一滴一滴坠落在地面上,很快便形成了小的血泊。
白尧慢慢松开依旧握着少玖肩膀的左手,缓缓沉下了身子,靠着树干坐在了少玖一旁的地上。
少玖尚且没有放弃,他喉中呜咽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似乎每一个字都是在消耗他仅剩的生命。
“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那个女孩已经死了。”白尧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自己的断手,又小心地收回。
少玖无力地哼哼着,“我不许……不许你……提她……”
那股倔强的模样,就像曾经的白尧自己。
六年前他在监狱第一次见到卡麦尔(Chamuel),卡麦尔对他说过与他如今对少玖说的一样的话。
那时的他也是隔着玻璃,朝着卡麦尔大喊:“我不许你提她!”
但卡麦尔对他的倔强不以为意,依旧自顾自地向白尧宣扬着自己的主张,告诉他,他会带他离开监狱,希望他能够与他互相帮助,让那个伤害白尧未婚妻的人享尽他应得的痛苦。
“那比杀了他更大快人心。”
白尧明白,在遇到卡麦尔之前,他与少玖是一样的。无论自己曾经在战场上是一个多么杀伐果断、铁血心肠,面对自己心爱女人的死,也只是无能为力。
因为没有办法,所以开始责怪是自己无能、没能保护好她,于是彻底失去了面对这一切的勇气,只能变得疯狂,疯狂地毁灭一切,疯狂地想要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所以面对少玖,他没有选择逃避,他也想要告诉少玖自己曾经的那份挣扎,尽管时机合适时,少玖大致也已经不再有命去听。
如今的他也些许能够明白卡麦尔当年面对自己的倔强言论,会认为自己有多么的幼稚——那确实是很愚蠢的。但他依旧可怜少玖,却又羡慕他很快便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团聚,而自己只能继续在痛苦与负罪中苟活。
若不是遇到了卡麦尔,他或许根本都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那个女孩不是我杀的,但我跟你有着相似的经历,所以才愿意对你的愚蠢奉陪到底。”
“这个世界上仇恨太多了,但不是所有仇都该报。”白尧轻声对少玖说,“杀了我你也许会好过一些,但只是暂时的。”
“当你真正意识到毁灭掉任何都已经没有意义的时候,你就不会再感觉到恨了,当然,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少玖不动声色地落下泪来,他明白他现在什么都已经做不了了,“现在的你……不再恨了吗……”
“不恨了。”
“你杀掉那个人了吗……”
“没有。”白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终究会杀死他,这是他理应付出的代价,但我不会再恨他了。”
“没有哪种感情值得让我吞噬掉自己。”
“除了爱。”
但卡麦尔,不允许他有任何一种情感,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最出色的杀手,甚至比任何一个机械兵都要出色。
也就是因为这样,白尧才想要离开他。
他可以听从他去做一切事情,哪怕是将“冷血杀手”的命格刻进自己的骨子里;但他唯独无法压抑自己对爱的渴望。每当他抑制自己的爱,他都会感觉那份本属于他的人性正在将他慢慢退离。
纵然失去情感,对他这样一个在绝望中幸存的人来说,是个绝佳麻痹自我的方式。他却始终无法容忍自己在没有爱的躯体中活下去,那样的自己于他而言,反而是真正地死去了。
白尧还没有确保少玖是否已经完全将他的话听进去,那熟悉的宣告声便又响起了。他来不及哀叹,也最终没有好好地与这个久违的、能与自己抗衡的男人告别,那难免是有些遗憾的。
少玖死不瞑目,就这样在树杈上死去,与他相比,白尧或许还是幸运得多。
“第10名,少玖,死亡。”
夜色已深,这天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一弯惨白的月亮。白尧撕破少玖的衣袖,缠在了自己的断手上。
“多亏自己是个左撇子,右手断掉一半也无伤大雅。”想到这里,白尧竟还有些庆幸。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双眼,但在这次苦战之后,他反而获得了近十年来,最安稳的一场觉。
而当白尧被林中鸟儿的鸣叫声惊扰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虞昱仓皇地收起想要触碰他头发的手,安静地在他的面前跪坐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虞昱一脸歉意。
白尧摇摇头,转头望了望四周,发现少玖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带走,只留下地上斑斑血迹。
“你不该跟雪穗在一起吗?”
“她扭伤了脚,在山洞等我,我答应她下来找些兔子。”
白尧缓缓起身,将自己的断手藏进衣袖,“我和你一起找。”
虞昱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惊喜,“太好了,有你保护我们……我放心多了!”
白尧怔了一秒,向前走去,口中轻声嘟囔,“我谁都保护不了……”
此时的童钥和方仕成已经沿着海角森林,一路到达了6区河岸,却丝毫不见白尧的下落。
“那么大个活人,找了一夜外加一上午都不见一点踪迹……你说他能去哪?”方仕成又开始变得急躁。
“现在整个岛上就剩下九个人,偌大的森林,想找到人实在是不容易。”童钥也有些无奈了。
“先在这儿休息到下午吧。”方仕成把包裹和白尧的狙击枪丢在地上,坐了下来,“湖边视野开阔,也凉爽。”焦急地找了这么久,他们也已是汗流浃背。
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预示着补给将在这附近坠落。
令人奇怪的是,今天清晨怀表并没有显示包裹的位置,反倒是现在,接近正午,童钥打开装置后,有一个从未见过的黄色坐标正在1区山脚森林闪动。
“规则改变了?”童钥思考着,“我想以后的物资会越来越缺乏,娱乐部想以这种方式逼迫我们战斗。”
方仕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们先去看看包裹,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东西。”
很快,一缕黄色烟雾便从不远处的森林冉冉升起。
“算了,太远了。”童钥拦下了他,“而且你的腿并不方便。”
“哎,我没事!”方仕成一脸轻松,“万一是什么大杀器,被别人拿到我们就死定了。”
日复一日,方仕成的腿并没有好转,这段时间也只不过是在帮他适应一条腿的生活。尤其是每次他笑着说“我没事”的时候,童钥的心中都难免生出酸楚。
方仕成依旧坚持要上山,童钥无力阻拦他。但河的对岸突然传出动静,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搁浅计划。
他们藏进河岸前的森林边界,安静注视着河对岸的一举一动。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我过去拿包裹,很快就会回来。”是钟澜,与希德和顾朗在一起。
童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多日前在自己身旁奄奄一息的顾朗,如今比任何一个人都饱富活力。
“我和你一起去。”希德想要追随,却被钟澜阻止。
“我很快就会回来。”
钟澜甩下他们,飞快地向着1区奔去。希德落寞地站在那里,追了几步,最终停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过于兴奋,童钥不自觉将灌木弄出了声响。
好在只是顾朗注意到了异样。
他看到童钥,即使他们之间横亘着一弯湖水,童钥依旧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那片刻的慌张与无尽的欣慰。
“我们去森林里等钟澜。”顾朗支开了希德。
在迈进对岸森林的那一刻,顾朗转回身望向童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伸出手,在昔日的伤口处竖起大拇指,示意童钥“他很好”。
选择与钟澜为伍,也许也是他反间计的一步,但童钥依旧不免为他感到忧虑。但看到他如今轻松满足的模样,童钥不禁轻笑,仿佛自己全部的担忧都已随风散去。只是没想到再重逢,依旧是他帮助自己开脱。
抓到野兔之后,白尧与虞昱在3区半山腰的山洞汇合,他们一起坐在山崖边,吃着烤兔肉,一同望着远处泛着紫红色的晚霞——虽然这里的景致比不上山顶,但也是无比惊艳的。
“医生说,我的狗唯一能继续活下去的办法就是被改造。”雪穗紧抱双腿,沉闷地回想着自己来到Dark Side的初衷。
“它需要一个能支撑它身体的机械肺,但医生无法获取完美的的材料——曼斯特金属。其他的金属都只会拖垮它的身子。”雪穗低下了头。
“所以你想赢,提出法案,让曼斯特金属普及?”虞昱轻抚雪穗的头发,细声说着。
雪穗点点头,埋进了虞昱的怀中。
“成功率为零。”白尧吃着兔肉,说出这句“风凉话”时甚至没有抬眼,“那么珍贵的金属,元老院势必会阻绝任何将它流入平民的渠道。”
雪穗哽咽了。
“那你呢,昱,你为什么会来Dark Side?”雪穗整理心情,向虞昱发问。
“我啊……我要去A区找我的男友。”
雪穗饶有兴趣的起身,“你男朋友在A区?这么说来……他是个天才移民者?”
虞昱摇摇头,“他是上一届Dark Side的优胜。”
白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吉野崇?”
虞昱望向他,“你知道他?”
“当然!Dark Side在A区全程直播,人尽皆知!他可太帅了,简直是我的偶像!”雪穗突然兴奋地跳起来。
“对了……我都忘了。他那个病秧子,也不知道是被谁帮着活下来的。”虞昱握住雪穗的手,“你看到了,快告诉我!”
“他……”
白尧抬头望了雪穗一眼,那刹那的杀气让雪穗不敢继续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虞昱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尧沉思片刻,最终低下了头,继续啃食兔肉,心想自己即便阻止得了一时也没办法永久地将真相对虞昱隐瞒,索性放任不管了。
他只是怕虞昱得知那残酷的真相之后,会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亲密爱人,而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雪穗立刻又变回兴奋的模样,张牙舞爪地向虞昱描述着,“吉野崇——‘超神黑马’‘人间撒旦’,三天之内凭一人之力杀死五个人,最终夺得桂冠。没有人敢相信他是一个来自B区的白血病人。”
虞昱不出所料地呆住了,她反复拷问自己是否是自己听错了。那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温柔到有些弱软,得知患上白血病后哭着不想与自己分别,最终遵从自己的建议狠下心参加Dark Side,想去A区接受治疗的男孩,在赛场上竟是那样的暴戾。
大概是因为他太想要活下去了,虞昱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依旧不愿相信,她心中全世界最温柔的吉野崇,也有那样残忍的一面。
“虞昱?”
虞昱回过神,笑着对雪穗说“没事”。
白尧轻叹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女孩最终闲聊着抱成一团,雪穗无比想念她的狗,虞昱也无比想念吉野崇。
如今的她们都是赌徒,现下身旁的人与脑海中的人,她们终将只能选择一个。
“不光是我的狗,我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跟所有动物亲近,小时候大人们总说我有灵性。”雪穗指着天上飞过的鸟儿,对虞昱说着,“只是有时候觉得,其实任何动物都远比人类要善良。”
白尧咬下了最后一口兔肉,扑灭了仅剩零星的火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看起来都像恶魔。”
远处的夕阳仅剩下残存的温热,白尧站起身,补了点新柴,重新点燃了火堆。
又是新的一夜,又是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