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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伪装 童 ...

  •   童钥的父亲是B区平权运动的领导者,自从2117年开始,他和他的追随者从未停息。
      他们无数次抗议、游行,炸过墙、杀过监管者、坐过牢,但得到的只是一而再的宽容,这与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他们想通过些许极端的方式让统治者——莱斯特国王看到他们的决心,而不是以这种方式。
      如今莱斯特国王对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饶恕,让他们在B区的土地上肆意地抗争,甚至不曾派出一个关键人物与他们进行以和解为目的的会谈,与其说是怜悯,这更像是一种轻蔑。
      于是多年来,他和他的追随者在B区各处进行宣讲,他想要唤醒每一个安于现状的B区人内心深处的斗志,无论是处于近城区的人还是远城区的人。他不想让B区人世世代代都处于一种半奴役的状态,他始终相信众人拾柴火焰高,他相信他的努力不会白费。
      2120年,曼斯特金属被大规模开采,M市开始从一个普通的矿业城市几乎完全变成了一个为A区供应曼斯特金属的“仓库”。那里从一个富饶温馨的小镇开始民不聊生,人们想要反抗,却完全无法应对监管者的压榨,童钥的父亲成了他们最后的稻草。
      多年来,童钥的父亲在M市边界展开了多次鼓舞人心的宣讲,也大都未能顺利完成便被监管者遣返,即便如此,M市人已然跃跃欲试想要加入运动,罢工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曼斯特金属供不应求。
      在那之后,政府才开始陆陆续续派监管者镇压B区的平权运动。很快,童钥父亲以及费塔的父母等人一起前往M市的那次航班便意外失事了。童钥只是感到震惊,但局限的眼界并没有给她再多可能,而费塔则不同,他始终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Dark Side第六天,战况胶着。
      童钥三人醒的很早,一大早便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战斗。如今方仕成重伤,战斗能力几乎为零,只能靠运气;童钥能够克服较弱的对手,强力的对手则无从反抗,好在现在赛场上的大威胁几乎都已伤残;接着是白尧,他枪法一绝,力量强大,只是也没有很强的侵略性。总结下来,他们三人还是更适合成为防守方。
      “就在这等其他人送上门来?”方仕成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我们现在物资充沛。”童钥依旧厌战。
      “但早晚会用完……”虽然方仕成身受重伤,但可见他的心依旧是向往战斗的。
      “等到时候再说也不迟。”童钥抗拒道。
      白尧站起来,系住大衣的扣子,“不等了。”
      他拿过方仕成的拐棍,在沙滩上书写着什么,定睛一看,是现在幸存的所有人的名字。
      “现在场上还有12的人,除去我们三个,还有9个。”
      “不出意外,靖在跟方仕成打斗之后便逃去了1区;少玖受了伤,现在大致在5区附近。”说罢他划掉了两个人的名字。
      “其他人……”白尧圈出了钟澜。
      “她一定和希德在一起。”方仕成补充,“具体在哪儿,我就不能确定了……”
      “那已经不重要了,她有软肋。”白尧将她和希德的名字轻轻划掉。
      “雪穗可以确认是敌人,她精怪得很,实在是很难对付。”童钥挠着头。
      “再难对付,也就是个小姑娘罢了。”方仕成并不在乎。
      童钥望着地上玫儿和虞昱的名字,陷入了沉思,“玫儿和虞昱……我们之前同行过。”
      “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白尧划掉她们的名字。
      “你会对付她们吗?”童玥问。
      “你呢?”白尧望向童钥,童钥却一时语塞。
      “我不会,除非她们想杀我——我从不伤害无辜的人。”好在白尧给了她一个并不算糟的答案。
      方仕成冷哼,似乎对这句话保留意见。但童钥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把白尧说过的每一句誓言都默默刻在心里,若是他打破,她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走吧,去5区,先把少玖解决掉。从海角森林走。”白尧把拐杖还给方仕成。
      “……自大狂。”方仕成嘟囔着跟了上去。
      但此刻,只有童钥注意到,地上的名字,有一个似乎未被提及。
      顾朗。
      而这个名字,却在一开始就被划掉了。
      他不明白白尧的意味,只是失误?还是说,他在暗示什么?童钥心中充满疑问,却始终没有机会问出。
      钟澜和希德会在哪儿?湖边总是没错的。他们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6区湖岸。
      一天下来,他们却一直没有遇到补给,如今已经是饥肠辘辘。
      “我去森林里找点浆果。”钟澜坐不住了。
      “姐姐。”希德叫住了她,“你真的有办法让我们一起出去吗?”
      “自从你对我说了这个想法之后,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渴望几乎已经掩盖了饥饿。”
      钟澜痴痴地望着希德,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当然。”
      她从自己的内兜里掏出一个葡萄大小的金属小球,轻轻放在了希德的手中。
      “这原本是给钟涵准备的,现在是你的了。”她轻笑着,眼中充满希望,“再熬几天,等靖把Dark Side收拾干净,我们就演一场戏。”
      她从口袋中掏出了另一枚金属球,拈在指尖,“这是假死药,吃掉之后金属外壳会在体内打开,里面的物质会让你暂时被麻醉,呈现昏厥的状态,而特定的金属外壳扰乱脉搏检测仪信号,造成死亡的假象。”
      希德皱着眉头,端详着自己手中的金属球,没料想它竟然有这样强大的效用。
      “假死……靠谱吗?”他还是有些怀疑。
      “当然。”钟澜却无比自信,“S区历代参赛者,向来靠这个办法脱身。”
      但她的眼神中却慢慢蒙上了一层云翳,“但我杀了钟涵,又把药给了你,恐怕出去也难以逃脱惩罚。”她抬眼深情地望着希德,“你会责怪我带你冒险吗?”
      “当然不。”希德十分坚决,“只要我生命中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够与你一同度过,这就足够了。在这里死去也好,和你一起去面对未知更好。”
      钟澜欣慰地握住希德的手,“我一定会努力带你出去,其他事……等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作打算。”
      他们身后的森林突然传出了异样的声音,一个红发男子好煞风景地从6区森林走出。
      钟澜掏出匕首,指向那片森林中的阴影,“谁?!”
      顾朗高举双手,慢慢靠近。
      “原来是你……竟然还没死。”这个曾经被她重伤腹部的男子毫发无损地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禁让她有一丝诧异。
      顾朗却对自己的奇迹般痊愈用一个微笑草草带过,“别担心,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加入我们?我们……”钟澜轻瞥自己身边空空如也的地面,失了些许底气。
      “没关系,我什么都有。”顾朗将自己身后的背包丢在钟澜面前,希德拉开拉链,枪械食物应有尽有。
      “我知道你们都是强大的战士,与你们同行,我也有活下去的底气。这些物资够你们信任我了吧?”
      钟澜仿佛被这般赞誉冲昏了头,轻笑一声,收下了物资。
      “当然没问题。只是……你就不怕我们反水?”
      “不怕,因为你最大的弱点已经写在了脸上。”
      面对顾朗的嘲讽,钟澜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消失。她握紧希德的手,陷入了焦虑。
      “……你最好小心一点。”她威胁顾朗。
      童钥三人沿着海角森林前往4区,一路留意着其他的选手,却始终没什么收获。很快,已经是正午。
      今天的阳光十分的猛烈,穿过森林的间隙,几乎要烧焦每一片土地。
      “这都半天过去了,也没见个人影……”方仕成不禁泄了气,“哎白尧,你说那个少玖,受那么重的伤他能去哪?”他似乎无比地焦虑。
      “别急。”但白尧却丝毫不慌不忙。
      “不过,如果一整天都没有人死掉会怎么样?”童钥问道。
      “不可能吧,肯定不会所有人都那么沉得住气。”方仕成反驳。
      “等等。”白尧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俯下身,摸索着地上的草,“有血。”
      “那就是在这附近了!”方仕成有些兴奋。
      此时的他们已经走到了第五海角森林的边界,距离5区平原一步之遥。但这血迹,却在这里戛然而止,为它接下来的方向制造了无数种可能的假象。
      童钥和方仕成见状在四处的灌木中翻找,白尧站起身,四处打量,目光最终停在了平原另一端的森林。
      “分头行动,你们去平原那边的森林,我留在这边。”
      “为什么?那边好远……”方仕成有些不情愿。
      白尧给了方仕成一个恶狠狠地眼神,“不听就滚。”
      方仕成翻了个白眼,转身向平原走去。
      但白尧并没有拦下他,而是转头压低音量对童钥说:“血迹消失在这里,他一定还在这边,但凡平原上有动静我的狙击枪也能派上用场。”随后又提高了音量,保证方仕成能听得到,“天黑之前我会去对面林界线找你们会合,不要走的太远。”
      童钥注视着白尧,眼神中有了些许更私人的感情。纵然方仕成不懂,但她明白,白尧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们。
      “你要保重。”她思考了许久,还是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姿势与白尧接触,最终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白尧始终戴在脖子上的白色围巾。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一直戴着围巾?”白尧的声音第一次温柔下来。
      “想过,但觉得有些冒犯。”
      白尧慢慢解下缠在他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的围巾,整个脖子暴露在童钥的眼前。
      嵌入肌肤的勒痕让童钥甚至觉得,他的脖子是后来连接在一起的。昔日的伤口如今已经成为暗红色的伤疤,但多年过去,依旧有着让人看一眼就令人望而生畏的能力。
      童钥不敢过多幻想白尧经历了什么,哪怕说他死过一次也许都不为过。
      “你害怕吗?”白尧问,童钥摇摇头。
      “也是,也许只有我自己看到这伤疤的时候会感到害怕。”白尧抬起头,望向远方,仿佛目光穿梭过层层的树木,已经回到了他曾经的家中。
      “但那份恐惧越严重,也越能够警醒我尚且还在危机中活着——这让我每个夜晚都不能睡得踏实。”
      他回望童钥,“我害怕他会再一次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所以不愿建立太多的人际关系;也害怕自己会不小心死在他的手里,那么一切将变得毫无意义。”
      “童钥!走不走了!?”方仕成在平原朝他们大喊。
      “马上过去!”童钥简单应答,但似乎还有话未讲完。
      这明明只是短暂的离别场景,但强烈的预感他们将会许久甚至是永久的分别,她想对白尧说尽可能多的话,直到让她心中的疑问一个个像四散的气泡被风戳破。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
      白尧弯下腰,双手撑在腿上,直视着一脸担忧的童钥。
      “还不走?”
      “你不会丢下我们逃走的,对吧。”
      白尧沉默了片刻,那双修长的手划过童钥的头发,最后落在她的脸颊,“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童钥和方仕成并肩横跨这5区草原——这确实不是个容易活。他们必须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不然很容易偏移位置而与白尧失散。
      “你就没怀疑过他?”方仕成问。
      “你说谁?”
      “白尧,你们是老朋友吗?”
      童钥望向方仕成,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不是。你不信任他?”
      方仕成摇摇头,“这里可是Dark Side,背叛、阴谋是常有的事。”
      “但他救了你。”童钥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是你救了我。”
      “抱团也许只是为了自保,而不是忠诚;手下留情同样不一定是因为怜悯,而是温水煮青蛙。”他振振有词,“你难道真的相信他那些所谓‘不伤害无辜的人’的措辞?”
      方仕成的这句话不禁让童钥有些迟疑。
      “别傻了,他在演戏,专门演给你这种小天真。”童钥停下脚步,方仕成轻轻推了下她的额头,这一晃神,让她不自觉开始重新审视白尧。
      “就凭他的身手,你和我都对付不了他,凭什么相信他?”方仕成突然沉下了声音,“今天晚上,等我值夜的时候,我们就动手吧。”
      “你胡说什么。”童钥被他的言论震慑到,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一直以来她想的都只有“如何才能让自己活下去”,而从未想过“如何去杀一个人”,而这个人,又正是目前与自己最亲近的——白尧。也许是懦弱,也许是无能,也许是她根本不该来到此地。
      她从不是一个天生的杀手,一直以来只是“决心”在推着她走。
      “别犹豫了。”方仕成猛地钳住童钥的胳膊,“少玖和靖都已经身受重伤,我们身边最大的威胁不是别人,而是他啊!”
      方仕成的话并非无道理,童钥深知这一点。但她的良心不允许她有这样的想法。至少白尧身上的谜团尚未解开,如此就将他定罪未免太过草率,或者说——她根本不忍心。
      童钥甩开方仕成,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方仕成在身后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却也别无选择。
      而玫儿和虞昱不久前刚刚在5区森林里的河边纳凉,与此时的童钥和方仕成穿越了同一片草原,前往了第五海角森林。他们并没有相遇。
      “人少了一半,感觉终于没那么紧张了。”虞昱说着,紧挨着玫儿行走。经过几天的休养,玫儿的脚伤已无大碍。
      她们打算就在这片森林里驻扎下来,像往常每一次一样,抓一些小动物,找一些野果来充饥。
      “可惜一直没有再见到童钥……达死后,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虞昱有些难过。
      “好了好了,她不会有事的。”玫儿捡了些树枝,堆在一起,“我去抓只松鼠,你在这等我。”
      虞昱摇摇头,“那我去找点浆果。”
      她们两人向着反方向走去,虞昱昂着头,仔细寻找着树上的浆果——她们每次都吃的那一种,却在这片森林里鲜有。
      “你在找果子吗?”虞昱闻声回头,雪穗正站在她的不远处。
      玫儿曾提醒过她,雪穗诡计多端,她始终记在心里。
      但是雪穗却不顾她的提防,提着一兜红色的浆果向她走来,“这些是我刚才在地上捡到的,应该是其他人摘下来吃剩下的。”
      但虞昱并没有接受。
      雪穗显然明白她的担忧,于是便自己吃下了一颗,“很安全!我已经吃了很多!在这里食物已经越来越难找了……我也只能靠这些浆果度日。”她轻轻垂下头,眼中泛起泪光,“我想你也是饿了很久才沦落到找讲过的地步吧……高处的果子我够不到,地上的大多都已经腐烂,真的很少有这样新鲜的果实了……我才想分享给你。”
      雪穗可怜兮兮的语气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心生怜悯,更何况是绝对善良的虞昱。她不再犹豫,大方地收下雪穗的“赠礼”,她心想,她也许没有玫儿说的那么坏。
      “你一个人吗?我这边还有一个朋友,你要不要一起来?”虞昱对她发起邀约。
      雪穗却摆摆手,“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虞昱再三邀请,却一直被推脱,“那好,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雪穗轻笑着点点头。
      拿回浆果时,玫儿已经被笼罩在烤肉的香气中。
      “怎么去了这么久?”
      “因为收获很多啊!”虞昱将新鲜的浆果都洒在地上,这浆果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又大又饱满,红彤彤的,实在是让人很有食欲。
      “这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玫儿拿起一个,二话不说塞进了嘴里,“好甜啊!你快尝尝!”
      虞昱却抓起了烤兔子,“我想先吃肉!”
      玫儿轻笑,如饥似渴地将浆果大把大把塞进嘴里,但是渐渐地,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
      “诶!小猫?哈哈哈哈……虞昱你怎么能吃小猫啊!”她开始发疯一般大笑着说胡话,虞昱看着自己手中的兔肉和癫狂的玫儿,有些不知所措。
      “玫儿?”
      “虞昱你看,前面有只乌鸦在地上跑诶……”她俯下身,指着地上的石头,眼神迷离。
      虞昱有些担心了,她放下手中的兔肉走到玫儿旁边,摇动着她的身体。
      “玫儿,你怎么了?你清醒一下……那是石头。”
      “你骗人!明明就有……你看、你看……诶……变成蘑菇了……”玫儿露出了一脸痴笑,“那个蘑菇在对我笑诶……”
      之后,便骤然失去了意识。
      “玫儿!”
      没过多久,她便开始惊厥,不受控制地呕吐着,仿佛要把整个肠胃都呕出。但是直到她开始吐酸水,情况也没有丝毫改善。
      她摔倒在地,剧烈抽搐着,口吐白沫。
      虞昱在一旁不知所措,几乎要急出眼泪。这一次,她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真的怕极了。
      殊不知,雪穗正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玫儿你醒醒……”虞昱紧紧抱着玫儿尚且抽搐着的身体,望着散落一地的浆果,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天黑得很快,仿佛死神迫不及待要让这一切熄灭。
      玫儿最终奄奄一息。单纯的虞昱大概并不知晓玫儿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或者说,她只是在逃避做个足够聪明的人。
      持续保持单纯无害的外表,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打入任何一个人的内心,而不会被任何人看透这纯真外表下究竟是怎样的心。
      她跪在地上,环抱着玫儿,大声哭喊着,不远处骇人的波涛呼啸穿透她的呼号声。雪穗一步一步走近,最后蹲在她的身旁,轻拍她的肩膀。
      “她活不了多久了,火已经熄灭了,森林里不安全,我们走吧……得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地。”
      玫儿在虞昱的怀中战栗着,此时的虞昱多希望是因为月光洒在玫儿的脸上,才让她看起来毫无血色。
      “不……我要陪着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雪穗的危险,虞昱不是不清楚,也深知落在玫儿身上的灾难与她脱不了干系,但她无法对她说“不”,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甚至必须与她为伍。
      “出什么事了?”在四下寂静到只剩下玫儿沉重的呼吸声时,白尧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啊!”雪穗本能地惊叫出来。
      “别怕!我听到有人哭喊,便过来看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呕……”玫儿猛地吐出一口血,彻底晕死在虞昱的怀中。
      虞昱张皇失措地擦拭着玫儿身上的血,却抹的到处都是。
      白尧越过雪穗,伏下身,试探着玫儿的鼻息,“没什么机会了……”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浆果,捡起一个,用手指碾碎,“红木果……误食过量会致幻、抽搐、最后脏器衰竭而死。”
      虞昱泣不成声,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此刻的她心中在想什么呢,她也许在仇恨恶毒的雪穗,或许是在怨恨自己的大意,也可能是在忧虑在Dark Side中失去唯一“朋友”后的每一天。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红木果的毒性,雪穗的用意,自己接近玫儿的真正目的,她与玫儿势必针锋相对的归宿,一切她都深谙在心。此刻虞昱的泪水不具备任何意义,她只是在把深深集藏在自己心中,几乎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负罪感,通通释放。
      她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样单纯,那只是她为了活下去,始终穿着的伪装。
      “你们最好快些离开这里,晚上会有狼顺着血腥味找到这里。”白尧提醒她们。
      雪穗见状拉扯着虞昱,“玫儿已经死了,我们快走吧!”但虞昱依旧在抗拒。
      “她还有一口气,她自己在这里会很孤独、很冷……”
      “我会陪着她的。”白尧丢下这句话,气氛降至冰点。
      虞昱沉默了,她望着一袭白衣的白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里仿佛看到了光明。
      “谢谢你……”
      他们走后,白尧一个人守在这里,紧靠着玫儿,握着她冰凉的手,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其实他并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但他依旧做了。一个外表冷漠的人却始终在做着帮助别人的温柔事情,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内心的挣扎,就像永远不会有人知晓他经历过怎样的人生。
      虽说现在的他依旧在第五海角森林里,但距他当初约定与方仕成和童钥会合的边界处尚有一段距离。他不想食言,却又怕童钥他们找不到他而失望。
      于是他做了他人生中第二大错误的一个决定——他朝空中开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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