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难为》前人做古

20、相处

　　翌日一早，叶城去了叶伯洲那准备汇报最近横都的情况包括北门山山匪的那件事。叶伯洲走的这段时间，各项事务除了交由都尉秦明总揽，叶城也会从旁帮着处理些杂务。她踏进父亲书房时，都尉秦明已经在里头了，秦明也才刚到见是叶城进来想起她前几日还受了些伤：“阿城来了，胳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听他这样一提，叶伯洲也随着秦明的目光看向了叶城： “怎么回事？”
　　叶城受伤的事叶伯洲并不知道，他觉得伤势不重不算要紧就没有在书信里提及。再则父亲昨日刚归家，就他带了叶裴回来这事都说道不完了，哪还顾得上这。
　　“今儿正要同父亲说这事呢，一点小伤现下都好透了，劳秦大哥挂心了。”
　　而后叶城和秦明就这北门山的事先说了一通，只是说到夫人被褥，叶城被伤落崖，温长延一时激愤杀了那二当家时，叶伯洲微凝了凝眉，待二人说完，他已尽数知晓。
　　他们与这伙匪众周旋数久，近来见形势大去已有了降意，要不是这二当家屡次从中作梗，永州怕是早就能多上些个能人悍将了。此人竟还褥伤他妻儿死也是死不足惜，便是死他这一个二当家和那整山的兄弟比，想必那大当家也是知晓衡量的。
　　“你与夫人无事就好，这北门山早已是瓮中之鳖
　　先前不过想缓而劝降才留至今日。秦明，你明日带队兵马前去交涉，此次若还有异，不用回禀即刻围杀 。”
　　秦明领命称是，随后又禀报了些大小事务就退了出去。
　　叶城倒是没走，她知道父亲想必还有话说。
　　果然叶伯洲搁下了前头提笔书写的公文，抬眼看向叶城：“城儿，为父这两日想了想你莫不如还是换回身份，做回女子吧。”
　　叶城一时未料及愣了愣，只以为父亲会交代些关于叶裴的事，却不想突然提她这事是为何：“父亲，我们从前不是说好了……”
　　“城儿，你听为父说完，也就这两日为父升迁的调令就该下来了，只待新官上任交接完公务，我们举家就该上京了。你母亲近几年身体都十分康健，相必告诉了她实情也不至会如何。而你如今年岁渐长，明年就是碧华之期，我实不忍你如此蹉跎了女子的大好年华。”
　　叶伯洲顿了顿略一思踱又说：“现下也算是个好时机，等回了京对外只说你母亲当年生的是龙凤双胎，你哥哥他……此次剿匪身死，而你一个女子常年养在深闺没有露过面。进京后便和你母亲好生相看，寻个好郎君成了亲才算是女儿家的正经事。”
　　叶城听完只觉得又感动又有些好笑，父亲为了她可真是连哥哥都打算编排好了。她知道父亲的意思，自己尚未在京城里露脸，一切都好编排，若是等她以男子的身份在京城里开了脸，过几年再想回转女儿身谈婚论嫁可就不容易了。
　　“父亲，儿明白您的用心，我已如男子般生活了十数年，也愿意再这般生活下去。当年我答应父亲的，如今亦不曾改，我只愿一生守着您和母亲一家人安稳度日。”
　　叶城并不是宽慰叶伯洲，她真的是很满意如今这样的生活。如男子般立足于世间，只要她想可尽去做她想做的，恣意洒脱。可是女子就不同了，这世间约束女子的规矩之多较之男子实在是严苛。
　　她一想到要嫁人将一生都依托于他人，就觉得如黑夜里无光亮行走般不安没有实质。若是遇上个好的还好，要是遇上个腌臢的岂不是要在府宅里蹉跎一生。
　　叶伯洲停了半响轻叹了声：“既如此便再过上几年吧，上京后保不准碰上了那个青年才俊转圜了主意，那时再计量也可。只是为父总盼你能如寻常女儿家一般结良缘生麟儿方圆满。”他说这话时，声量渐低像是对叶城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一时二人皆默，叶伯洲忽瞥见案上这段时日里叶城替他处理的一些公文，又望向立在那英眉挺鼻通身风姿出尘的人儿，遂又笑道话锋一转：“我儿实是不输这世间男子的，你愿意便这样也无不好。只是我儿年岁渐长又如此出众，再过几年提亲的人家怕是要踏破了门槛，到时你又预备如何呀。”
　　叶城听着父亲半是感慨半是打趣她的话，情绪也是被拉的忽上忽下，父亲为她的深远计量她自然感怀不已，只是说到这成亲的事她却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现下虽留下了碧柔，却也至多是不叫人怀疑她不近女色，可到了年岁该成亲时总不能真娶个媳妇进门吧。便是哪个真愿意帮她隐瞒，叶城也是不愿祸害了人家一生的。
　　先拖着吧，左右还有几年好推诿的。这样想了会她单手摩擦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些无奈道：“父亲说的我也思踱不出个法子来，实在不行，往后几月到了暑夏，我便在那烈日下苦晒些时日，舍了这一面细白皮肉，想那些个女儿们必不会如此饥不择食，各个都看得上我这黑粗汉子吧。”
　　叶伯洲听罢先是呲了声随即开怀大笑：“哈哈哈，你这猴儿……”
　　也是想不通这孩子的脑子整日里都想些什么，他捋了捋下巴一截短须，笑意不减。
　　“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素日行事也稳妥，我也无不放心只是为父说的望你多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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