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难为》前人做古

21、拒了

　　“你兄长……昨日可有同你说些什么，他性子有些冷淡，没有让你不舒服吧。”
　　“他，真是父亲的孩子吗。”不怪叶城怀疑，那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时间久远，这圣上一家说是就是啊。昨日没有细问，现下自然是要同父亲细细盘剥一番的。
　　“我初时也同你一般，并不大信，只是那长荣竟能说出我身上些许私隐。”叶伯洲轻咳一声，觉得在叶城面前说这有些羞臊。
　　“若说前头那些信五分，在见过叶裴后尽可有八分。你也见过了，他的模样确实和为父肖似。”
　　“可是长公主在父亲尚未成亲时都能隐忍不发，为何如今又来捅开。对叶裴来说，一个父亲早死但至少是名正言顺的身份，不比私生子来的更好接受吗。”
　　长公主这样的操作确实让人想不通，若说是要图谋父亲这个人吧，那在二十年前就挟子要胁不是更容易吗。若说是为了儿子，都这么大了，这突然成了私生子，难不成岂不是更不好接受，他们叶家难道有什么能帮得上叶裴的吗。难不成是过了这么久，长公主发现越发爱父亲爱的无法自拔，突然就是要得到父亲。还是叶裴从小缺父爱，长大了依旧缺，天天嚷着要长公主給他找个爹。
　　叶城脑子里想的越来越离谱，直到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出声。
　　“或许真是长公主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只是想让叶裴知道自己的生父尚在世，毕竟我叶家实在没什么好让他们图谋的。”叶伯洲说道，他原也满腹疑云，只是在京城待的月余，除了刻意的安排他和叶裴相处外，并无其他不妥之处。直到见过数面后，他发现这个儿子除了相貌和他像以外，性子也是平实端方与他相似，他这才渐生起些“喜得大儿”的欣然。
　　那就当是这样吧。
　　叶城没有再说，只是听着叶伯洲吩咐：“他们既有心交好，我们妥善应对就是。我这段时日还有许多公事要处理交接，你若得空带你兄长四处逛逛，尽些地主之宜吧。”
　　叶城一一应下，便不是父亲亲儿，上官莅府也是要好好招待的。更何况人家还说了，是来修养身体的，自然更是要宾至如归，不说如何交好，礼数上总要应对得宜。
　　叶城出了父亲书房，见廊下的海棠树枝上花苞渐绽，隐有着粉似红的颜色漫透出来。忽觉空气中冷冽的气息淡了不少，春天要来了。
　　转过回廊，走进院中。却见院子中间的亭子里站着个人，可不就是前头出来的都尉秦明吗。石桌上也不见摆茶盘，他负手而立似是在等人。
　　“ 秦大哥，你难不成在等我。”
　　秦明闻声，转过身来见是叶城笑了两声：“你家院子里这片竹子种的实在不错，不免想要细细欣赏一番。”
　　竹之品性气节，凡文人雅士无有不爱的，常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样的雅意。这片金镶玉竹，家里种了四五年了，因着此竹四季常青，生命力旺盛寓意也好，叶伯洲也很是喜爱。只是秦明来往叶家频繁，怎么这片竹子还能没看明白吗。
　　“既这般，那秦大哥你慢慢观赏，我还有事先走了。”叶城说罢，径直就要走。
　　“诶诶诶，过来过来，阿兄有事同你说呢。”
　　秦明见他做势就要走，忙拦住道。
　　等了这许久自然是有事要同他说的，这小子着急走做甚。
　　秦明为横都郡都尉，横都是永州这个小州的中心郡城，刺史府也坐落在此。自叶伯洲来永州做刺史开始就一直在其手下为官，十多年来二人共事，督办公务，上书下行，同舟共济。秦明也从十七八的意气小郎将，到如今的持重都尉。两家亦是熟的不能再熟。
　　叶城幼时，秦明还曾教授过他一段时日武艺，只是中道崩殂了而已。秦明大上叶城足有十岁，故平日里叶城只唤他秦大哥。
　　前头怎么不说，单独找她？叶城想不到能有何事。
　　“秦大哥，怎么了。”
　　秦明嘿嘿笑了两声道：“自然是好事。阿城啊，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实话阿兄对你实在是极满意的。我家小妹去岁及芨，和你年岁相仿，你也是见过的……你觉得怎么样呢。”
　　秦明单刀直入，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身为武将又如此相熟，他是不惯说那些咬文嚼字的。
　　叶城原来确实是他最属意的妹夫人选，只是从前想着两人年岁也还尚小，并没急着说。最近知道了上峰叶伯洲升迁，举家要回京后，他才改了主意。此去京都上千里，行船骑马，最快也要半月有余。他只有这一个妹妹，并不愿她远嫁的。按着他的想法是想让小妹在横都择个夫婿，这样在自己能看顾到的地方才好。
　　只是这妮子越大越有了主意，前些日子跑他跟前直言看上了叶城，让他帮忙说和。
　　既然这样，他只得和母亲商量此事。其实就叶家的人事来说，就算真远嫁去京城，叶家人口简单，叶伯洲夫妻两也是极好相与的公婆，必不会苛待了小妹。叶城更是不用说，品性脾气都是再好不过的，加之小妹又看上了人家，除了嫁的远这一条，真是没啥其他问题。
　　于是，这一合计完，这不今早禀完了公务，便想着私下先问问叶城的意思，若是他也有意，那么再同叶伯洲夫妇说，两家就可以先定下来。
　　等过个一二年，两人到了年岁再成婚行礼。想法很完美，就是不知道叶城有没有看上他家小妹。
　　叶城自然是觉得不怎么样的，只是此刻在想如何拒绝才不伤人情面而已。
　　他迟疑了几息，而后语调认真，面色却极温和的道： “承蒙秦大哥你看得起，愿将令妹下嫁，我心中极是感激。只是我欲先立业而后成家，也与父母说过，这几年并不打算成亲。”
　　叶城觉得自己这样说，是得体又不伤情面的。公子我志向高远，现下只想先立业，压根没打算成家，也不是看不上你家姑娘，而是一视同仁的婉拒了哈。
　　秦明忍不住侧目打量叶城讶然道：“先时也不见你如此上进呐，不会是看不上我妹妹，整的托词吧。”
　　叶城心里发虚，但面上迎着秦明的目光，只表现的越发诚澈，不似说假。
　　“秦大哥，冤枉啊。娆妹妹貌美娴静，只有她瞧不上我的份才是，我是真的还无心婚娶，并非看不上谁。”叶城言语恳切，其意坚定。
　　秦明听他如此说也知道这门亲算是成不了了。他自然是不信叶城先立业再成家这种鬼话的，这世上的男人们要是碰上自己喜欢的哪有不先娶进门的，说到底还是没看上他妹子。不过这感情的事没瞧上就是没瞧上，他也懂，只是这小妹还真瞧上他了，这样拒了，回去不知道该如何同小妹说才好。
　　他已知叶城意思，于是也不欲多说了。
　　淡淡回道：“既这样，也是你二人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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