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明》jaime

7、第七章 忘前尘

　　第七章
　　“我睡了有多久？”望藤歪起脖子。
　　“沧海桑田。”
　　“你唬人。”望藤瞪圆双眼。“你怎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可不就是么。”参明低声笑，拿汤匙又喂几口，望藤已经够饱，连连摆手要跑，双脚又在塌上被抓，拖着强喂上两口，待碗底见空，参明才放了手。

　　望藤本想与参明开个玩笑，赤脚跑到床塌中央，还在感慨床身宽敞，一瞬她记起什么事来，望着参明，停住动也不动。聚在脑中的白白云瞬间散去，她几乎看不真切、思绪亦无完整。

　　“怎么了？这样看我。”参明笑着摊出双手。
　　“三叔是我唯一亲人？”望藤问。
　　“是。”
　　望藤犹犹豫豫，几步终于坐到参明身边。参明伸手来抱，望藤却道：“参明既是我三叔，就不该这么做。我二人不该如此亲密。”
　　参明停了一停。见望藤是一脸认真，非似戏言。他敛去笑意，不置一词，却是从书桌边拿来了本书，要望藤翻翻看看。

　　望藤快速翻了几页。起先还不甚清楚，后慢慢脸红起来。她都不知光是今日一个早上，她脸红几遍，碰住了颊道：“怎是这样本书。”
　　“叫出名字来。”参明道。
　　“宫廷秘史。”望藤翻过看着封面。

　　“我才说你一定喜欢。”参明笑道，来碰望藤的臂，轻轻撩勾她手道：“望藤亲口说喜欢，不管多久，都一样喜欢。”
　　“我有说过？”望藤迷惑。
　　“凭你与我。”
　　参明将她额撩出，没头没脑一句，俯前身贴吻。他爱亲密接触，二人关系实是不妥，望藤却不觉抵抗，甚有享受在内，主动他们二人超越关系之拥吻。

　　吃过早食，参明要她穿衣，梳理完毕，参明到她桌前，从后给她绑一条红色的小带，系在发髻上。望藤一见便笑：“这样好像小孩。”
　　参明但笑，又取出一条黑色长带，从她脖后绕过系好。
　　望藤觉得难堪，要取下，参明俯在她耳边肩上道：“漂亮之物你何必取下。”于此回绝，又跪蹲在地边，将她脖上的黑带系成一只蝴蝶状，转到脖后，手捧住她在她脖后印一吻，埋在她颈项之间。

　　望藤虽是恶寒，虽是不寒而栗，不敢多说什么。由参明带她，二人到了间废弃的房间。一进门见，笔筒桌研、墙桌插花、山水画卷。望藤走近看。参明关住门，走来她身后问：“觉得有何不妥？”

　　“画卷破损。”望藤回，伸手一触，指尖果然都是灰尘。
　　参明将她拦腰抱起。
　　望藤一惊。却见参明笑眯眯的仰着头看她：“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你肯陪我？”望藤心中雀跃，不免担忧。
　　“这里、那边、院子你都可藏身。你爱玩什么，我就陪着玩什么。这样不好？”
　　参明抱她到桌上。
　　“脏。”望藤自觉弹起。
　　参明却用力将她按回。望藤觉他眼中渐渐炽热。有异样的色彩在心底浮起，参明低声的安抚她：“就是弄脏才有趣味。”

　　参明充满爱意、温柔的眼神之下，望藤浑身发烫，如脂肌体罩上一层淡色粉红。她已是耳根红红，手楼着参明，低声带喘的说：“参明，你不好总这样……我们是玩捉人，不是玩这。”

　　“这不是捉人？”参明往她胸前一捏，隔着衣服，望藤都觉惊立起来。她连连摇头。参明不由笑道：“你说得对，那我们便好好玩捉人罢。是你来捉我，还是我捉你。”

　　“都好。”望藤咯咯的笑。
　　参明将她抱下桌，整理她衣带，以深情款款凝视道：“那便还是我捉你。”
　　望藤低头拍灰的动作些微停住：“你我二人之前也有玩过？”
　　“或许是在梦中。”
　　参明含糊作答，不置真假，只这样给她遐想，也无特别要解释之意。望藤始终好奇。为何他们总做超逾关系之事。偏偏无论参明、碧云，或是她自己，都觉好似理所当然，没的辩论。好似是与生俱来之事。与生俱来要他们亲密接触，超越常人。

　　二人玩到午后都不尽兴，参明已说要休息一会，望藤没得辩，就同他一块院中乘凉。

　　院中有棵见都未见过的参天树。望藤问参明是何时种，参明只说：“好早”，不答个所以然。望藤坐在藤椅乘凉。她对这课参天树爱不转眼，不断倾叹它的神奇、美丽、傲然，将参明听到笑意连连。

　　碧云过来送午后水果。正值盛夏，好多果子甘甜可口。
　　望藤刚捡了葡萄要剥，参明将她抱到膝头来，递给她一颗紫红色李子。“吃吃看这个。”他抱着她在她耳后哄说。
　　望藤刚玩过捉人，浑身无力，由他又搂又抱。被人自后托着也是舒服，她没有抵抗，乖巧将李子咬入口中。

　　“错了。”参明即道：“你不该这么吃。”
　　望藤停下嘴来。紫红李子一块只沾有唾津。她都未咬下第一口，不留下牙印，不明参明何意，更不解参明为何连这都要看着她吃。
　　“我不是要你咬着吃。你该用舔，吃西瓜那样舔。你不是很爱那般做么？”参明手把手纠正。

　　“那我吃西瓜。”望藤伸手要去换，参明已被气笑，抓着她手只握住紫红色李子放进她嘴间，都不由分说：“就吃它。不要吃其他。”
　　望藤张大了嘴，仍觉塞的几满。她不由小声呜咽：“这太大了啦。换一个。”
　　“你就舔舔好。”参明推推她肩，又心生一计，将李子扔掉，将手指放进她嘴间。同一时刻，他推起望藤的腿，从她膝盖下穿去。

　　望藤又扭又颤，含着他指，终于明白参明的暗示。但浑身已沉溺在他爱抚之中，不愿离开。望藤躺在他怀前，二人一齐向后躺去，她两条长腿又扑又动，一会儿勾到参明腿上，一阵颤抖，她吐出参明手指，一转身同参明吻了个密实交融。

　　参明异常深情，异常缱绻。
　　“让我溺死在你里面。”他一手穿过望藤，二人扑做一体，互相搂抱，贴胸交腹。他指引望藤。二人赤剌剌青天白日成一团。

　　他们双双躺在藤椅上。它还没坏是万幸。望藤一面在心底称颂藤椅质量非凡，一面望着参天树。参天树枝繁叶茂，几乎笼了半个院庭。故此房内门前窗前都可看到。望藤稍前未加注意，回屋去拿换穿衣服，方寻到此点。

　　望藤仍缩进参明怀中。她伸高了腿，从腿缝隙间望到棵参天树，同参明道：“爬到树上去，可否有凌云观顶之状威？”
　　“不知。”参明答。
　　“你未爬过？从无兴趣？”
　　“从无。”
　　望藤讶于他的冷淡寡兴，颇为自己开脱的喃喃自说：“我倒还满想上去看看咧。”
　　她目的即此，参明悟到，笑了笑道：“那你便去罢。”

　　望藤并非一时来兴，也非笑言。参明亦非。望藤仔细看过，得到应允，哧哧的满足笑。她望向院中的参天树，见它如此威硕状大，必定底下根基深厚，搞不好是盘根错节，难以撼动。究竟它是何时在府内的呢？参明都不能答，就更勿说碧云了吧。或许是名字里带个藤，望藤对参天树总兴趣浓厚。然她又寻到，参天树中的参，不也带了参明名里的参字？于此，她对棵参天树更心存好感。

　　及到次日，望藤独自爬上了树。夏季天热，树上亦不冷。
　　她身手敏捷，反应灵敏，几下撑着便到上端。望藤心生出俱意。此事她方寻见，此树之高大，比她想者更甚。

　　“还有多久才到？”望藤心中喃喃。拨开树叶，向上爬去，没想不多时便到了顶端。看似还遥遥无期之树，如得知她心，霎时缩短一般，望藤到顶，四周不同她想，到处被雾所拢。

　　她本以是同围墙什么相似乃更似。至少站在上面，能见到整片京城之景，有如站到高山头，可一览众山小。此处却是雾气浓绕，几乎要人怀疑，是真的存在么？

　　望藤撑在树叶之间良久，终也不负她望。
　　透过流浓积雾，她依稀辨得，远处隐隐绰绰皇宫宫殿，狭长宫墙，几条汇成的护城河，数声从不知哪个山头传来的敲钟鸣声。

　　望藤不觉有愉，便欲爬下了。
　　她低头不过这么一看。
　　原该罩住她的浓密树叶都霎时不见。她猛然的悬浮半空，与下界脱离。

　　又是那梦？望藤感觉不到下身。她又惘又惊。见一人从远处走来。实是飘来。她衣服本该是白，现体浑身全红。望藤一直望着这么点红影往她这边来。

　　红影忽然住步，撩开黑色长发，枯瘦的脸，干巴的皮肤。
　　这都不是最紧要。
　　她的半边脸烧掉一般凹陷下去，露出骷髅与血骨，因已凝固，又呈了些许灰白。

　　“望藤，又见面了。”她牵动嘴唇。只是让脸部更夸张狰狞。

　　望藤欲话，一时失声。
　　“我无意惊吓于你。但我真的好痛。”
　　千越说道，向望藤迈进一步。也是飘来，她两条腿都被宽大的长裤遮掩，空空荡荡，使人觉得好似无腿。她走到望藤跟前不远，撩起长裤，将两条健全的长腿给望藤看。

　　当然，也是极瘦、干巴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