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明》jaime

6、第六章 做噩梦

　　第六章
　　“我一进来你就让我看到这种姿态。”
　　参明将她的脚丫在自己身上轻轻的按抚。望藤浑身汗毛直竖。她一面慌不迭说对不起，以这般怪异羞耻的姿态，她紧张难安，浑体僵硬，哪料参明更加为此兴奋。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姑且把它称之为望藤一月里难得的兴趣也好。”
　　“参明放过我。我膝盖好疼。”望藤想回头哀求，脸又埋在里面，吃个土灰，气热胸闷。身上忽而一凉，原来她外衣后背衣料被拽了去。

　　望藤欲哭无泪，衣都被扯下，参明手从身下伸了过来。望藤不住的哀求：“不要这样。参明，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我这样好怕。我看不到你，我什么都看不到。”
　　“望藤越这么说，它越不能平息哦。”
　　他好像势必以这般姿势解决他高涨的情趣。她脚底感到粘粘的一阵，忍不住尖叫：“三叔！”

　　于此同时，参明松了手。门外有人闯进，往他肩上用力刺了一刀。来人还想继续来个第二刀，室内一亮，碧云执烛赶到。千越正欲下个第二手，碧云如鬼魅穿行，一掌打落千越手中之刀。

　　枯瘦的千越发出尖厉凄惨之哭声。

　　碧云身形灵活，不见平日臃肿，过起招来，面对从不练过的弱女游刃有余，灵巧轻松应对。一盏红烛在她手间摇烁，如阴间之火，一点到千越身上，蜡油泼了个满面，千越捂起双脸，发出更凄惨悲怆之声。她正欲跑，双腿好似一折，瘸瘸摔在地上，拖着要出门，却是不得其出。

　　碧云看都不看一眼，踩过千越的身，惊呼一声：“参明少爷！你肩膀流血。”
　　“不碍事。”参明抚着流血的肩站起。
　　碧云来扶，望见望藤，她刚进一步，望藤便后缩一点。
　　“望藤小姐！你还发什么呆，赶快去扶参明少爷呀。”
　　望藤只紧攥着一件破碎的外衣。
　　“哎呀。我给你拿来外袍。”
　　碧云跺跺脚，扭着肥臀快跑，回来时给她套上，二人互搀着起身。

　　参明已走到门口。千越拖了有一阵，地上都是她咳下的鲜血，点点红斑，刺人眼目。参明刚刚弯腰，千越便尖叫，下身已动不了半分，只抬起上身挣扎的用尖利指甲指着他。目裂充红，溢满血光。

　　“你还我丈夫来！”
　　参明动了动嘴唇。
　　“你都自身难保。”他竟扯出一抹笑来。
　　“我要杀了你。你真该死，该死啊。”千越面目全非，半边烂红，疼痛不已的哭嚎起来。
　　“现在就有正当理由将你处死了，大嫂。”
　　参明耸耸肩膀，面无表情。他甚至能转过身来，面着望藤，露出恶魔一般人畜无害的笑来。“野猫死了。”他说道，从悲吟着的千越头上踩过，出了门去。

　　自那夜后，望藤没见过千越。她虽想起，会有呕意，却吐不出，只是郁郁寡欢，笑都扯不出一个，更不提说话。
　　碧云在她身边悉心照料。
　　“这个头发还好看吧，梳起来精神一些。总披着，像女鬼似的。”
　　碧云本是开开玩笑，望藤笑都没笑，一径望到碧云浑身竖起汗毛，小声道：“望藤小姐该忘掉那些事啦。既无法消化，当然是要将它忘光光，才可继续存活于人世喽。说是苟活，谁又非苟活呢？”

　　言罢，碧云将望藤搂到怀里，像哄小孩的说：“望藤小姐快快忘光光吧。我们继续在这生活下去，同参明少爷，不是很好吗？”

　　“碧云，你们究竟都是什么人？我都好看不透。我如堕云雾，我什么都不明，我只会跟着一起哭一哭，嚎一嚎，我只会害怕，随后动弹不得。”
　　望藤一头扑进碧云怀中。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那些个说着不怕的人，真让他们试试看了，才知自己是不是囊种呢。”碧云抚搓着她肩安慰说。
　　“我实话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什么事情都别告诉我的好。对不起……”望藤怯懦道。
　　“嘛嘛。这正是参明少爷想要的！望藤小姐是做的相当完美呢。啊，少爷过来了。你们二人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谈个畅快。”
　　碧云拍拍她脑，笑嘻嘻的说，偏了一偏让出位置。

　　参明支走碧云，便坐在望藤身边，在床头给她垫起枕头。望藤望见参明，想起那日的野猫，那日的笑，都还惊魂未定。但当参明一抱过她，二人肌肤相贴，身体又好似自动化为依赖，索汲慰藉，只愿在他身上汲取温暖来。

　　“参明，告诉我。那是大娘吧。大娘、大叔，为何她总是说你害死了大叔。大叔不是你的大哥，你又怎会害死大哥。还有阿爹，三叔……”
　　“不要再叫我三叔。”参明止道。
　　望藤噤语不言。
　　“这里不疼吗？望藤，你知道的越多，这里就越疼。不要疼，就不要知道那些。你这些天还没被千越之事折磨到发狂吗。你不是每夜每夜都会想起千越那副惨容。你还想要探寻真相么？”
　　望藤一径怔怔：“我不知。”
　　“所谓真假，真真假假，对你而言，不该如此重要。如我与你说，一切都是千越所说为真，你又当如何看我呢？”

　　参明将眼神直射进望藤眼底。
　　“你分的清对错真假么。梦是梦，现实是现实。就算如堕梦中，就一定不得？如果我说假，你又会信我，反去指责那个女人么？你这样尽心尽责的藏她，想从她身上得知一些真相，想帮助她，到头来我一句否定，你岂不是坠入她疯子的骗局之中？”

　　“疯子……”望藤半信半疑：“千越……疯了？”
　　“显而易见。”
　　“那她所言都假？”
　　“取决于你。你是信她，亦是信我。你看到的就是什么。”
　　望藤激烈摇起头吟道：“那太痛苦了。你们，你们二人我都愿意相信，我不想怀疑。”她低着头泣，实则是不愿去触碰现实，如真相如此残忍，不如不知道的好。

　　“参明，那太痛苦了。我不能忍受。我不想去知，我什么都不想去想。我不想知道了，我什么都不……参明。我只想藏起来。我不想记忆这些，我也不想负担这些。这对我太难了。”
　　望藤脆弱的摇头泣说。
　　“望藤很好，望藤什么都不错。你就听我。把这一切忘光光就好。我会给你建一个无忧无恼的世界，你躲进去，就什么都不难过了，也不会这么难熬。”参明附在她耳边说。

　　二人如此，一来一回哄说几句，望藤渐困，参明捂起她双耳，将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样舒服一些？”
　　“我等下定是又要做起噩梦。”望藤拉下参明手，注视着他摇头凄说。
　　“想叫就叫，害怕就哭。不要藏也不要掖。我知你难过惊慌。我就在身旁，把一切想忘的都忘掉。只留下快乐回忆就够。我一直在你身边。想想看，有哪些快乐的时光？”
　　参明哄说，一手拢在望藤眼上，二人躺下，虽眼前一片漆黑，到底有熟悉人在，望藤心中稍安，握住参明手，脸颊一边去挨一边道：“不要让我想起那些。”
　　“不会。”
　　参明声音在沉沉夜色之中，传进耳里，望藤稍渐安心。
　　她一闭眼，一片发光的黑色中忽而走出一张带血的面孔。望藤瞬时跌倒在地。千越不断向她走来，她不断向后爬。望藤感到下身沉坠，双腿失去知觉，伏地前爬。

　　千越双腿已无，悬飘半空。

　　虚空世界漆黑一片，无光无亮，每步都是深渊。望藤是完整身体，却感觉不到下身存在，走也走不了，以爬代行。眼见千越已飘着跟来，血色之眼闪烁狰狞，望藤越是心急，越是无用。

　　忽而前跑来一人，碧云无视她的求救，从她身上踩过。望藤被踩进深渊。顶头是螺旋式的天口黑洞，千越一袭白衣飘下。
　　望藤身子一轻。原来跟前出现一男子，他拉她站起，下身感官逐渐回身，望藤的双脚可立，不再虚浮，眼前参明紧紧拉住她，将她手包进掌心，不由分说。
　　这刹那，他变成她全部的光彩世界。

　　“参明！”

　　望藤梦中苏醒，先看床头，参明尚在，她就此安心。仍是虚浮，房中一切飘飘坠坠，较之梦前，她这刻有如处水中宫殿。四周净扑起的是粉红色泡泡。床下吱吱呀呀的一动，身子与腰被人侧一把搂住。

　　“昨夜还安？”参明问道，与望藤脸并脸贴着。
　　“尚可。”参明下巴冒出的青茬，正好磨着她，望藤生红了脸与脖，推推参明，羞赧道：“你我二人过近了些。”
　　“想要起来还是躺着？”他问。
　　门应时敲响，有一人从外送早食，她圆圆体壮，天生一副笑颜似的，得了应允，一进门说：“望藤小姐醒了啊。我刚刚好到。”

　　“放在这边就好。”参明指示，身不多动，一手穿过抚着望藤的肩，在后玩弄她披散的头发。
　　此人叫碧云，笑嘻嘻的离去，参明将早食递给她，屋内一时冷清，望藤便无声，参明就笑说：“要我帮你动手？”
　　望藤一羞，伸手就去拿，参明却一下伸开，逗弄似的举高在她头顶。望藤去抓他就夺开，望藤往前一个冲去，他就顺势抱住，搂紧她脖道：“我一直在这里。”
　　望藤难为情的躲了躲。
　　她当然知道，但是参明为何没头没脑就说这么句话，她毫无头绪，以小孩般的目光看着他，才才微微张口，要说出句话，参明执着汤匙已将豆汤送来。
　　“我不需你喂。我自己都行。”望藤耳红面涨的呛着，参明却似充耳不闻，一面手背擦她嘴角，一面说道：“今日天气好，我们下床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