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夏日大作战》爱夜鱼

7、安保监控

　　陈玉是一位酒店前台。
　　她正在被刁难。
　　眼前看上去像是暴发户二代的小姐，拿了一张钻石表照片，强烈要求清查酒店所有监控录像。
　　“这表虽然不贵，但是我最喜欢的一只，必须找到！”
　　“当然当然。我们马上安排人清查，一定帮您找回失物。”
　　“不行，带我去看录像，我要自己找！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监守自盗？”
　　暴发户小姐依依不饶，让陈玉很是为难。酒店最近有一批大客户入住，价钱开得很高，唯一的条件就是保密。
　　她赔笑解释道：“酒店有义务保护客人隐私，内部录像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对方很蛮横：“那我不管！我的东西丢了，就得找！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只能报警，结果都一样！”
　　陈玉忍不住皱眉。
　　这时，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从门厅那边传来。
　　“阿兽！”
　　金发姑娘蹦跳着跑来，一把搂住暴发户小姐的脖子，撒娇般黏糊糊地埋怨：“你怎么又吓唬人呀？”
　　她转头对着陈玉，露出一个乖甜笑脸：“早上好呀！”
　　小姑娘打扮很别致，海蓝美瞳，绯红眼影，穿一身华丽蓬松、好像是叫洛丽塔的裙子。个头不高，双手抓着柜台边，像只等待投喂的小仓鼠。
　　“姐姐，你是不是从来不追娱乐八卦呀？这位是尤夏的女朋友……尤夏，您总知道吧？大明星，影帝，长得可帅啦！”
　　她边说，边扒拉手机相册：“您看！”
　　陈玉盛情难却，看了几眼，连忙点头。
　　“昨天的热搜，您知道吗？说我们尤夏搂着一个女的，进了房间。姐姐，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查明真相。你说，要是真冤枉了这么一大帅哥，多可惜！当然反过来说，这事要是真的，证据确凿，跟渣男撕起来，底气不也更足嘛！”
　　陈玉被那双蓝眼睛滴溜溜看着，无奈地笑一下：“我去申请下，麻烦稍等。”
　　***
　　眼见接待员走进职工专用通道，洛丽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哀嚎起来：“累死我啦！午夜航班，真是要人命，都赖你，火急火燎地让人赶过来，太不人道，我请求工伤补贴！”
　　任冬知道她嘴巴贫，此刻却没心情开玩笑。
　　昨晚闹得不欢而散，临走时，她问尤夏，打算怎么处理这场“夜宿门”。
　　他没所谓道：“什么也不必做——舆论对风流但漂亮的男人总是很宽容。”
　　放置冷处理，是行业惯例，但不是任冬的。她把“夏日大作战”的群主洛丽塔叫来，共同商量对策。
　　酒店经理出来，又问了一通。
　　洛丽塔年纪虽小，但长袖善舞，三言两语搞定后，朝任冬昂起骄傲的小下巴，满脸“快夸我”。
　　任冬给个“呵呵”的白眼，没搭理。去往保安室的路上，她才开口：“我还是觉得，丢手表那招好使。”
　　洛丽塔捂着嘴巴偷笑：“行啦，昨天来的时候，就被拍了，这会儿怕人说？”
　　“网络怎么能跟现实相提并论？非议离得太近，神仙也受不了。”
　　“人家酒店是专业的，不会乱讲。而且，你俩不是刚吵过架吗？怎么还有心思惦记这个？”
　　在她们偷偷摸摸的嘀咕声中，经理提醒说：“保安室到了。”
　　***
　　狭窄的小房间里，扑面而来一股泡面味。
　　保安组长耷拉着眼皮：“你要看哪一层，哪一天？”
　　“十九层，日期是……”
　　“两周前。”洛丽塔接口道，那是陈瑄进组的时间。
　　画面加速，很快就找到人。
　　不出意外，仍是凌晨。夜晚总会将不可告人的念想催化为行动。
　　任冬看见陈瑄穿着她官方男友的长风衣，似乎在哭，还一副要晕倒的模样，整个人倚在他身上。
　　洛丽塔忍不住“噫”了一声。
　　任冬将目光投向视频上方的日期——十天前，陈瑄第一次出现在尤夏房门口。
　　“查电梯，查大厅，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碰上的。”
　　“别急别急。”保安组长慢吞吞地导文件。
　　同一天半小时前，十七层的录像里出现陈瑄的身影。
　　空荡荡的走廊里，她并非独自一人。
　　有位头戴灰帽的男子正和她交谈。
　　两人似乎熟识，站得很近。
　　起先还算正常，渐渐地，男人开始动手动脚，摸腰、蹭大腿。
　　陈瑄一直在躲。但她并没有离开。
　　突然，男人上手搂抱，还靠过去要亲她。
　　陈瑄忍不住推搡几下。
　　对方被激怒，拽住陈瑄的头发，将人摁在墙上。
　　男人身材不高，却很敦实，撕坏她的上衣，接连甩人耳光，开始扒她裤子。
　　没有声音的画面压得人呼吸困难。
　　任冬扭头，质问面不改色的经理：“发生这种事，你们不管吗……”
　　话音未落，显示屏上出现第三个人的身影，步伐矫健，来势汹汹。
　　“阿兽，是尤夏！”洛丽塔在她身后小声叫道。
　　画面里的尤夏左右开弓，结结实实给了那个男人两拳，又踹了一脚。
　　以任冬对他的了解，嘴上肯定骂得更凶。
　　他脱了自己的风衣给陈瑄披上，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竟然是这样……他昨晚为什么不直接解释？”任冬在心里小声嘀咕，攥了一手闷汗。
　　之后十天的记录再没什么意外，他们早出晚归，步调一致。
　　至此，酒店经理才难为情地开口解释：“两边都是顾客，又没出什么大事，酒店不好多做干涉。”
　　任冬僵着一张脸，没给回应。
　　***
　　两人回到接待大厅。
　　洛丽塔摆弄着刚刚用手机录下的监控视频，感叹连连：“尤影帝真是好身手，当代大侠呀！这下反转，坏事变好事，恭喜橡皮工厂再创佳绩！现在咱们只用把视频发出来辟谣就行啦！”
　　任冬蹙眉道：“再等等，我需要确认那个男人的身份。”
　　“当然，不能这么便宜地放过，报警抓他！”
　　任冬摇摇头：“我猜那人也是《夜杀》团队的，而且级别还不低。”
　　洛丽塔也回过味来，惊道：“对啊，十七层……”
　　“尤夏和我提过，十六到二十层是《夜杀》整包的，闲杂人员进不去。”任冬神情涩然，“我现在知道，陈瑄为什么和他寸步不离，又为什么会直接住进他房间了。阿塔，路见不平救下来的人，你会直接领回家吗？”
　　洛丽塔认真地想了会儿，摇摇头：“如果是异性，不会。”
　　“那尤夏为什么要这么做？陈瑄被人骚扰欺负，找几个信任的女同事来陪，不行吗？再不济，报警啊。为什么不这么干？是证据不足吗？不，是不想或者不敢闹。”
　　任冬长叹一声。
　　“他们，包括尤夏在内，从一开始就没想把这件事闹大。尤夏有心帮忙，却只借着暧昧的由头，以她临时男友的身份，帮她挡掉骚扰。后来事发，也不辩解，默默抗下这口锅……”
　　洛丽塔抿抿唇，觉得这事挺无解：“那怎么办？瑞西的团队确实不好得罪。你跟我倒是无所谓，但尤夏怎么办？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跟人家闹僵，就得不偿失了！”
　　“这事既然入了我的眼，就不可能放过。”任冬想了想，嘱咐洛丽塔，“我去一趟拍摄点，找人问明白。你待在酒店……网上嘛，可以先放些文字料，打个底，剩下的等我消息。”
　　“要跟瑞西对刚吗？”洛丽塔担忧地问。
　　任冬笑了笑，给她一个安抚的拥抱，大步迈出酒店。
　　***
　　尤夏的保姆车很好认。
　　长发披肩的女明星容色明丽，穿着居家风的宽松衣服，倚在沙发座上，东道主似的：“喝茶吗？还是咖啡？”
　　“不用，我聊几句就走。”任冬摇头说。
　　对方“嗯哼”一声，表示随意。
　　真奇怪，明明是同一张脸，气质却迥异。
　　任冬望着她，正感慨万千，冷不防被车内越发浓郁的烟雾呛住，干咳几声。
　　陈瑄转眸瞧过来，娇笑着掐掉火：“抱歉，还以为你跟尤夏这个老烟枪待一块儿，早习惯了呢……听说，你们昨晚大吵一架？他黑着脸上工，还骂了几个探班媒体。唉，臭脾气十年如一日，那位可怜的经纪人，又要愁得揪头发了。”
　　“你跟他很熟吗？”任冬瞥过那半截灭掉的烟，是尤夏常用的牌子。
　　“称不上，算起来，也有四五年没见啦。”似是听出任冬话里隐藏的醋意，陈瑄贴过身体笑道，“他很难搞吧？正常，我认识他十多年，也经常想不明白他整日打什么主意呢……”
　　任冬不习惯对方这种闺中密友的口吻，挪后几分，打开手机，将视频定格在男人扬手挥耳光的画面。
　　“你知道这人是谁吧？”
　　陈瑄轻瞥一眼：“你要去找他麻烦？”
　　“怕了？”
　　陈瑄耸耸肩：“出头的是你，又不是我。”
　　事不关己的口气，好似任冬为此奔波是在多管闲事，而尤夏当初帮她，则是自讨苦吃。
　　昨日谢繁，今日尤夏。
　　仿佛轮回重演，每次牺牲都系在同一人身上，任冬很难完全不介意。
　　她吸口气，努力让这句话听上去不那么有责备涵义：“他为救你，承受了那么多非议，你一点感激的情绪都没有吗？”
　　陈瑄眨眨眼，似乎这问题很好笑：“这种程度的绯闻，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碍不着什么事。怎么，心疼了？”
　　“什么叫挠痒痒……唉，算了。”任冬闭闭眼，放弃与她继续辩论，转口道，“我来，也不只是为了尤夏。”
　　说着，目光悄悄在她脸上探寻，可惜视线穿不透现代工业的伟大发明——遮瑕膏，无法知道这美丽的妆容之下是否藏着青红的伤疤。
　　“那个人伤害了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吗？”
　　近乎半躺的女人轻撩发丝：“我刚入行的时候，有个前辈曾说，当自己没有能力做出改变时，最好什么也别在意。”
　　“若我说服瑞西处置这件事，你愿意配合吗？”
　　陈瑄看着任冬，笑出颊边两个梨涡：“我可以告诉你，视频里的人是谁。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