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哥谭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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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本意是“长期的敌对者”，后来则有了“宿命的敌人”这一解译，逐渐多了那么些惺惺相惜、相爱相杀，甚至gay里gay气的味道。
当然，传奇角色大多都由笔者赋予了相匹配的正经宿敌，诸如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又诸如蝙蝠侠和小丑。久而久之，写手圈就流传出了这么一条至理名言：
“给你笔下的主角选一个好宿敌吧，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意识到问题在哪儿了吗？
怀特·里卡尔的任务进阶，需得称号【骑士宿敌】，而目前的“骑士宿敌”，众所周知是比他“出道”晚很多但位置坐的死稳的官方配对——小丑。
换句话说，如果情报贩子想完成这个进阶任务，就得把小丑这座拦路山给移走。他没把握继小丑之后迅速拿到这个称号，毕竟蝙蝠和他打交多年，也清楚他的底细和斤两。但是如果小丑还在，他就不会有一点儿机会。
自小丑出现以来，他冷眼旁观许久。原属于他的地盘被占了，他不吭声；原属于他的□□被吞并了，他也不吭声。小丑来找他“合作”，买卖情报或是点别的什么，情报贩子就以一贯的营业笑容应对，好像小丑作为顾客也没什么特别的。哪怕被坑进阿卡姆，被迫挨了两颗子.弹，出来后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嘴里说着“各自本事”，并不过多计较。
情报贩子用二十余年的时间在哥谭深深地扎了根，并在漫长的时间里，给所有人树立起一个固有印象：他是绝对中立的，对他而言顾客至上。而且他还不嫌事大，火烧到自己身上都不太在乎。
所以他这次跟小丑“合作搞一票大的”，动机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怀疑，包括小丑在内，都没有真正的在意这个“绝对中立”的“反水之王”。
但这原本也不是个设计好的骗局。如果不是因为生活（系统）所迫，怀特必须要完成这个操.蛋的主线任务，那么他也不必转这个型，改变他原有的【混乱中立】阵营。
他不觉得自己还有得选，任谁都明白什么叫“夜长梦多”。他自顾忍了两三年，想到小丑就各种意义上的不舒服，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而这次他一动就不会收手也不可能收手。
于是一个本不特殊的日子——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在一间废弃仓库里，发生了那个颠覆哥谭黑暗世界的事件。
有人暗地里称其为“天使的加冕”。
洛娜不太愿意回忆那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洛娜离开阿卡姆的时候没和小丑走一路，而是按照怀特的安排上了港口的一艘货船。她中途换了几次交通工具——毕竟她没有身份证明——最后到的比两人都晚一些。
她生前了解过一点DC漫画，对于二代罗宾的遭遇也有些印象。但是知道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区别的，在她推开仓库门之前，她就被那种钝器击打人体的声音震得反胃。
洛娜于是顿了顿，下一刻才面无表情的推开门走进去。
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算是“意料之中”，怀特·里卡尔也正在仓库里旁观。情报贩子毫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当做背景摄进了录像里，他脸上甚至还挂着营业的笑容，语气依旧温和。
他悲怜而冷漠的看着施虐现场，只向洛娜的方向偏了偏头：“我希望这没有引起你的PTSD，大小姐——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洛娜在这里本就是一张苍白的脸，偶尔带着病态的红晕。她冷冷的想，亏得情报贩子还能看出她脸色不好。
但她视线匆匆掠过不远处的绿毛身影，硬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粗鄙之语，意有所指：“我只是有点想吐。”
情报贩子摊手说：“抱歉啊大小姐。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来都来了。”
洛娜：“……”我有一句粗鄙之语不当讲但我忍不住就是要讲！
她憋了一秒宣布破功，低声用母语骂了一连串的“艹”。
两人交谈的时候没有避讳什么，情报贩子是真心不在意，洛娜则有一点用谈话刻意回避现实的嫌疑。小丑对于洛娜似乎有那么些兴趣，见他们在一旁交谈，也有要参与进来的兴致。于是他举着撬棍又在男孩身上狠狠砸了两下后，暂时将这份送给蝙蝠侠的未完成礼物扔在一边，拎起撬棍大笑着跟洛娜搭话：“嘿，小甜心！路上有什么趣闻分享吗？”
洛娜双手抱胸，冷冷的说：“没有。”
怀特轻笑一声扶了扶眼镜，墨蓝色的眸子忽的闪过一丝冷光。
他状似无意的接话说：“或许你有什么分享给她的？”
“哦，这当然！”小丑猛然让开了身位，展示着什么珍宝似的，无比欢欣而激动的比划着，手中的撬棍也跟着舞动。他示意少女去看躺在地上努力遏制呻.吟的二代罗宾，仿佛没有看到少女下意识的蹙眉，仍旧用那种欢快又诡异的声调“讲解”说：“看啊，看这只叽叽喳喳的小罗宾鸟！我的小甜心，知道吗，他确实无比激动的赶来见他‘亲爱的母亲’了！哈哈哈……然后我就让他的母亲给了他这个惊喜——”
说着，他走到男孩旁边，忽然揪起他的头发，抬着他的脸看，随后夸张的笑起来：“哦，你看，你还在期待什么呢？”又回过身喊洛娜，“小甜心！看他一直在期待什么呢！哦——可惜蝙蝠不会来，可怜的小鸟。但是没关系，我会把录像送给他看看的。”
小丑身侧的镜头记录下他充满恶意的笑容。
洛娜扯开了怀特摁在她肩头的手，扭头却冲小丑笑了起来——那个特有的、甜腻的、似乎还掺了点别的什么东西的笑容，让情报贩子都为之一震——她迎着小丑兴味的目光走过去，小高跟踩在地上哒哒的响。
——洛娜今天难得穿了一件不是白色的裙子。她今天穿着深红里衬的黑色洛丽塔，脚下蹬着双高跟长筒靴。她重生后一向只有在葬礼上才肯穿件黑色西装，今晚却用深红里衬搭配着本应肃穆的黑。
“我本以为今日只有恶人的葬礼。”她的视线与怀特交错，可惜他墨蓝色的眼中看不出她想看到的东西。
她就这样走到小丑身边，垂眸注视着男孩，却又好像没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的惨状回顾着相似的痛苦——小丑则是伸出手，把撬棍塞在洛娜怀里，咧开嘴：“甜心，你可以尝试一下，不过……”
“让我们先跟小蝙蝠打个招呼——嘿！”他拉着洛娜的胳膊，转了个弯，还将镜头拉低了一点，算是照顾她的身高。洛娜瞅了瞅镜头，轻蔑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撬棍猛地扔出去很远。
她笑嘻嘻的说：“我有洁癖，真抱歉。而且我可用不上撬棍这东西。”
情报贩子喊了一声“洛娜”。
洛娜冲他做了个鬼脸，动作并不因为情报贩子的怒喝而停滞。她将双手伸到背后，扣住自己的脊背，用力一扯，好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扯出了所有的骨骼，最后拽出一把巨大的骨镰。
骨镰散发出诡秘的死亡气息，就连少女身后已经失去意识的杰森都出于生理反射的微微颤了颤。小丑则和镰刀侧的头骨几乎贴在了一起，却只是更加兴奋起来，微微低头说：“哈哈！甜心，这可真是个惊喜！这是你的武器吗，哈~它可真是美极了。”
洛娜抱着镰刀，轻抚着头骨，弯了弯眉眼：“谢谢你，你是第二个夸她好看的，我很高兴。”
小丑远远地看了情报贩子一眼，止了笑声，做出一个虚伪的难过表情：“但是甜心，你不能用这个，这一点意思都没有。”
洛娜歪了歪头，蹲下去凑到杰森耳边，小声嘟囔说：“你真讨厌，让我想起自己……”
让我想起自己，也曾如此无助的、可怜的、可悲的、从希望到绝望的——等待着自己的英雄，能够出现在这里，将自己解救，免于痛苦和死亡。
——但是现实却告诉你，你在想屁吃，没有人来救你，也没有人能拯救你。洛娜长长的睫毛呼扇两下，掩盖着几乎翻涌而出的情绪。
情报贩子喊完那一声就不再说话，只是在看着。小丑耐心的站在少女身后，目光交杂着疯狂和恶意，落在她的躯干和怀里的骨镰上。一时之间，仓库里似乎只有少女轻飘飘的声音落下、又升起。
她终于接上了下半句：“——躺在解剖台上被直接开膛破腹的时候是多么的疼，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一辈子活在谎言里死也死得像是个——”
洛娜横着骨镰挥了出去，声音骤然放大，几乎是怒吼着：“——所谓的笑话！”
骨镰一歪，擦着小丑的右臂过去，顿时一道血线飚出，转瞬间地上落下了半只胳膊。
小丑的血溅了满地，也溅在怀特·里卡尔的白色里衬上。
情报贩子微微蹙眉，镇定的跟洛娜说：“你不该……”
“我不该什么？！”洛娜扛着骨镰，冷冷的盯着他，嘴角却诡异的挂着笑。
“你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却还让小丑跟你共感。”情报贩子的语气介于无奈和气愤之间，略过小丑时的眼神终于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憎恶来：“简直就是在梦魇世界倾倒核废料——你明知道。”
洛娜没答话，小丑却放开手，任由血哗啦啦的往外流，搭上少女的肩膀：“啊哈~她当然知道！哦，小甜心，我看好你——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你也理解我对不对？哈哈哈哈——”
洛娜说：“是啊，真是糟糕——糟糕透了的一天，然后我终于看到这个世界……那糟糕的真正面目。没什么是好的。几乎。”
小丑做出一个倾听的姿势，洛娜则甩开他，走回到怀特·里卡尔身边。这一瞬间她又变得面无表情，尤其是将引爆器放在情报贩子手中后，神情格外冷漠。
小丑终于彻底收起了笑容。
怀特·里卡尔瞥了身旁的少女一眼，说：“很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糟糕的一天选择成为【小丑】。”就算是他，或者是十二夜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因为糟糕的时间而变成这样。他们无能于现实和苦难，但至少不屑于疯狂。
洛娜微微低下头去，这时候，她忽然察觉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杰森一眼。
二代罗宾在此时，不知为何有了一瞬的清醒。可实际上刚刚洛娜在他耳边说那句话的时候，都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了。
洛娜有所动容——她动作迅速的把梦魇世界里辣眼睛的小丑残留撕扯到一边，然后从里面跳出来，回到精神世界里，将精神触角伸向系统商城。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枪响。然后紧接着又一声。
她猛然回过头，正看见情报贩子手里的枪，和中枪倒下的小丑。
“他可欠了我两枪，你知道的，我超级——记仇。”怀特温和的推了推眼镜，仿佛不是举枪杀掉了小丑，而是从游戏摊摊主那里讨要射击游戏的奖品一样。
洛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做出点什么反应，就看见仓库门外远远地出现了一道黑影。
——她在来之前，链接了战衣，故意暴露位置给蝙蝠侠。
可无论早一点晚一点都好——可偏偏他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情报贩子猛然变了脸色，说不清是怎样的原因，但他确实是极端的愤怒了。
他当即把手里的引爆器扔到一边，然后回身，当着蝙蝠侠的面，毫不犹豫的一枪打穿了二代罗宾的胸膛。
这其实只是短短的几秒，在无限的拉长——
但洛娜隐约在最后那爆炸的火光里看见小丑疯狂的笑容。
系统提示任务达成，怀特·里卡尔也得到了进阶任务的【骑士宿敌】称号。
可对于情报贩子来说，那真是远超意料的——一个极度糟糕的夜晚。
怀特·里卡尔的阵营从【混乱中立】变成了【混乱邪恶】。
洛娜本想追问他他那时究竟在愤怒什么，但看着情报贩子在资料板上变成红名阵营，她还是选择了沉默。情报贩子自己缓了一时半刻，反而主动说了一句来宽慰：“又不怪你……反正就算没有小丑那最后一手，我还是照样没得选。”
洛娜想，似乎是这么一回事——但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最后她想了想说：“那你……去参加杰森的葬礼吗？”
情报贩子不慎打翻了红茶。
所幸这是在洛娜的梦魇世界——毕竟现实中他们身处阿卡姆中不同的隔离区——所以滚烫的红茶打翻了也没有关系，洛娜可以立即让桌子恢复原状。
于是他也没有管翻到的茶杯，而是终于自己抬手摘下了金丝眼镜，撑着额头，或许还动作迅速的抹了一下眼睑。
……
梦魇世界里奏响了肖邦的《离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哥谭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