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红雨七少

25、力夺重任

　　苏慕龙说完，静静的看着金慕云。虽然他的脸上没有变化，可是她知道，金慕云心中一定有了变动。“你是个懂得感情的人，这里也不适合你，可你留下来，却是为了你和他之间根本就虚伪的存在的情意，慕云……”
　　“龙儿，”金慕云没有让她说下去，“看来那个林府确实让你改变了不少，从你在心里做了打算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将这么长的话了。”
　　苏慕龙沉默了，脸上又换上了冷漠。“阿娘早就死了，他知道，可是却不告诉我。”
　　“或许，是为了……”
　　“他一定知道是谁干的，而且那个人，一定还活着。”
　　金慕云叹口气，龙儿，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时，一只白鸽扑棱棱飞过。苏慕龙捡起手边的石子儿，嗖嗖射去，白鸽落下。
　　这是她留给凌丹凤的那只鸽子，苏慕龙心中一怔，难道……
　　苏慕龙不管金慕云奇怪的表情，取下信来：“阿苏，近来可好？或许你会担心见淼他是否安好？对你来说，他的安危甚是重要，可这些日子来他并无大碍。我知道，或许这样不该给你写信，但你似乎已经在我，高朗还有见淼心里留下了影子，成了不可缺少的人。你为见淼做了这么多，处在那种环境里，过的还好吗？我只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你的情况，我们都很想念你。丹凤”
　　苏慕龙叹了口气，动了心思，想去看看陆见淼。“怎么了？”金慕云问。
　　苏慕龙摇摇头，“慕云，我想离开几天，只几天就好。”
　　“不可！师父临走前叮嘱过，你不能离开半步。”
　　“那么，让我来接任务吧。”
　　“非得这样吗？你明知道，不让你接是师父的……”金慕云见她站起来，便不再说下去。
　　“只要你不管，我不会让你挨他训斥的。”苏慕龙走下山去。
　　你明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的……金慕云俊美的脸上，又露出悲哀。
　　次日清早，苏慕龙出人意料的出现在扶广会的大厅中。每一个人都带着仇视的眼光看着她，可是苏慕龙毫不在意，就好像那天伤害自己同胞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苏慕龙看见杨琳对着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了。仗着自己的听力好，她隐约听到了对话内容。杨琳的身体似乎有佯，只好找这个新来的身手不错的师弟代替她完成任务。
　　苏慕龙慢慢走上前去，带着一股霸气毫不客气的说：“你是新来的？把任务交给我做好了。”杨琳收回了跨出门槛的脚。
　　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保持了他应有的行为，看看苏慕龙淡淡的道：“不行！虽然我是新来的，也不会容着别人欺负的，虽然他们说你很厉害。”显然，他错过了那天的惊心动魄，没有看到他仰慕的金慕云师兄与苏慕龙之间的较量，更不相信别人口中苏慕龙的狠毒。
　　“弱肉强食，我们来公平竞争好了。”苏慕龙拿起剑，慢慢将左手前移。
　　“龙儿！”金慕云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你在干什么！同门之间何必如此，门主交代的事你……”
　　“你别管！”苏慕龙打断他，“我说过，你不用操心。”
　　“金师兄，我也愿意与苏师兄一决高低。”看到金慕云竟维护自己，他感动不已，心中升起雄心。
　　“……好吧，点到为止。”金慕云无奈道。
　　“胜者，将是这次任务的唯一执行者。”见对方凝神点头，“出招吧，你是师弟，我可以让你半招。”
　　听到这话，那位小师弟脸上显出了不满，挥刀使出自己绝学刀法，腾空翻身而起，力劈华山般大力劈下。
　　苏慕龙还没有动剑，这场比试的结局众人已经知道了。可是，没有人愿意上前，谁都知道，苏慕龙出手没有轻重，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小师弟祷告。
　　没多长时间，一身傲气的新人就这么被苏慕龙打得不堪一击，原来的雄心壮志也被泼了冷水。好在，苏慕龙并无杀心，打掉了他的武器，淡淡道：“你输了。”坐在地上的少年不满的看着苏慕龙，但只能愿赌服输。“年少气盛，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金慕云皱着眉，他当然不太知道苏慕龙要做什么，可是她刚刚才被迫回来，不管她是否依旧满心怨恨，师父以这种方式留下她有什么用意，他知道，苏慕龙，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慕龙，而师父对龙儿是否还如当初，他就不得而知了。可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苏慕龙在扶广会的地位看上去似乎没有变化，实际上，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加上师父的吩咐：苏慕龙未完全复原之前，不得离开扶广会半步！
　　龙儿，你为什么执意为此？难道你一定要和师父这样僵持下去吗？这样，我又该怎么办，是帮你还是帮他？
　　金慕云看到苏慕龙得手后要离去，便叫住了她：“龙儿。”
　　苏慕龙转过身来，看着他，虽然依旧是冰冷的面孔，可是那如玉雕冰塑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瞳眸闪烁着金慕云从未见过的光芒。“有什么事。”
　　金慕云从发呆中回过神，慢慢道：“你……你现在就要……”
　　“是，早早完成了早回来，这样你不是也省下不少心吗，哼，不用担心他找你晦气了。”
　　“……”金慕云低下头无奈的笑笑，龙儿，看来你还是没变，见苏慕龙打算走，便轻轻地，就像丝风拂过耳边：“一路小心。”
　　苏慕龙愣了愣，一抹看不到的悲哀的笑一闪而过，可惜金慕云看不到。他看到的只是如同幻觉一样的，苏慕龙微微颔首？
　　当她再回过头来时，那条经年不变的瀑布在面前像五年前那样流着。苏慕龙哀伤的眼神里增添了黯然，曾听人说，做了杀手就一辈子别想脱身，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就算自己想放弃了，和你曾经息息相关的一切，也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人！
　　看来，真的是这样，这辈子，我都不能脱离它的束缚了……
　　山外的小镇上，长身而立的黑衣少年付了钱，拉过一匹马，飞身跃上马背，朝着北面的大道飞驰而去。
　　然而，此刻，苏慕龙不知道，离开扶广会的罗天牧也骑着马，在向南的翠林里慢悠悠的走着。
　　李全，到底什么事，非要我亲自去你的山庄一趟？哼，不要忘了，你还活在世上的原因！苏慕龙，想起她，罗天牧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难不成你要和你母亲那样弃我而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不管怎样，我就是见不得姓苏的人快乐！
　　可是，想到苏慕龙那张美得让众人在他眼里失色的脸，那张脸，生得比龙妹还要出尘脱俗，罗天牧默默地想。这么天仙一样的人，怎么可以让众人来观礼？我决不允许！一丝阴笑挂在了罗天牧薄的闭上就像一条线的嘴上。
　　“求求你！放了贱内和孩子，我愿意自我了断！”面前，一脸血水的男人看一眼身后的妻子和幼儿，收起了脸上杀气，向着苏慕龙露出哀求。
　　苏慕龙摄人的眼睛里布满寒气，手中的问枢短剑，也慢慢的伸向前。一度，她曾无视男人的苦苦哀求，可是看到他身后的男孩，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金慕云。他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眼前的这个即将失去双亲，今后，注定也象金慕云那样，成为孤儿吧。
　　剑尖慢慢地垂下，苏慕龙漠然道：“你必须死在我剑下，否则我如何交差？”话一脱口，她被自己吓了一跳，何时起，她也不守规矩，多费口舌了？转而，陆见淼的身影飘过心头。不杀他们，罗天牧怎么会相信自己真的不会离开了呢？陆大哥的安危她又如何保护得了？
　　杀气渐渐回到眼中，她紧紧眯起眼睛，任凭越来越浓的杀气蔓延到剑尖。
　　男人的眼神掠过自嘲的笑意，变得更加坚定。他竟然求这个冷面杀手放了自己的家人！岂不可笑？！他回过头，看着妻子，那无比镇定的目光使得有些发抖的妻子也镇静下来：“无论如何，我陪你。”男人宽慰的一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露出悲伤来。
　　明明感到心中有个地方的墙垒塌陷的声音，苏慕龙皱着眉，铁下心肠，毫不犹豫的刺去。只此一剑，剑尖摆动，三个人死在面前，那个孩童的惊恐的澄澈的大眼睛，无声的留在了苏慕龙的心中。
　　她慢慢撕下面具，面无表情的脸，如果让人看见，或许不会再羡慕那种白皙，白的有些无力，有些沧桑。
　　也不知怎么移到城中的，当她抬头看时，自己已到了酒楼门前。虽然腹中未饿，苏慕龙还是走了进去。
　　“这位客官，想来点什么？”小儿勤快的凑过来。
　　苏慕龙在桌前坐下，看看外面的天，还不到进餐时候，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你们这里，有酒吗？”
　　见惯了持刀握剑的江湖人，小儿对苏慕龙的打扮一点也不吃惊，他笑着说：“有，不知客官想要什么样的酒？我们这里有汾酒，花雕，菊花酒，还有女儿红，元红……”
　　“随便拿一壶来。”苏慕龙斩钉截铁的说。小儿幽幽的住了口，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这位爷还真是有点……不太一样，又道：“好咧！一壶上等的元红酒——”
　　酒来了，苏慕龙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任务。徐光？那个认识她母亲龙清心的人，苏慕龙冷笑，金慕云竟然会以为自己第一次杀人会害怕，会不适应。
　　“醉了，就什么也不会害怕了……”
　　苏慕龙拿起一个酒杯，毫不在意的倒满，看着杯中的琥珀色的酒。我才不会害怕，不过是又杀了几个人而已，何况，陆见淼……苏慕龙想着，心里那潭温暖的泉水变得柔和。看着面前清澈的酒水，她端起仔细的观察了半天，滴酒不沾的人应该稀有吧。
　　一抬手，酒进入咽喉，紧随着一股辛辣窜上来。苏慕龙皱起眉头，多年的磨练早让她足以忍受这股烧心的火辣和咽喉疼痛，那么大的苦都忍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两颊已经绯红。
　　金慕云，酒真的能消愁吗？
　　小儿好奇的看着这个黑衣俊美少年，看来是第一次喝酒吧，唉，难受就吐出来吧，又何必强忍着呢？谁没有个第一次啊，以后习惯了不就好了？小儿不禁摇了摇头，这么固执的人，想来在那个离自己很遥远又很近的江湖里，吃过不少苦头吧，还是向自己这样圆滑的自由自在的活着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