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红雨七少

24、讨债

　　凌丹凤知道，这个事实，谁都无法承受，可是还是要说出来。
　　果然，如她所料，阿苏已经已经进入了每个人的心里，当她说出阿苏不会再来后，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怔。高朗张大了嘴吧，更加不敢相信：“不是说她只是回去看看，就会回来的吗？怎么会不会来了呢？”
　　“她说，如今养父身边就剩她一个，她想留下来好好照顾养父。”
　　“可是，可以把其他人都找回来嘛，阿苏不是说了我们才是她的家人吗？”
　　“……”
　　“唉，这是阿苏的选择，我们虽然因为阿苏离开了，心里不好受，但是要接受。”林老夫人沉默了好久开口说，“总之，不管以后阿苏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会欢迎她。”
　　老夫人这么说了，高朗也不好开口。当晚他喝了很多酒，陆见淼陪着，也从而知道了高朗喜欢阿苏。
　　“淼哥！你太不够意思了！阿苏，她、她本来是喜欢我的，可是因为你，她又喜欢你了。你不就是救了她，她感激你吗，可你干嘛和我抢她啊，我那次都那么和你说了，你、你还跟我抢！……”
　　陆见淼叹了口气，“小高，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吧。”
　　阿苏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我不过是个莽夫，根本配不上她。
　　杨琳不住的回头，似乎总有个人影跟着自己。她回过身来的一瞬差一点叫出声来，苏慕龙好像怨魂一样，带着恶毒的眼光，看着她。
　　“杨师姐，拿来吧。”苏慕龙抬起了手。
　　“什么拿来？你想说什么？”杨琳惊恐的问。
　　“不要和我装！把问枢拿来！”
　　“我根本没见过什么问枢，怎么给你？”
　　“哼，你一定没想到，门主就这么放了我吧？把我的剑给我，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什么，否则……”
　　杨琳冷笑：“师弟，才离开几个月，你的话比以前多多了。啊！”苏慕龙的手像是能伸长一样掐在了她脖子上。
　　“你忘了，我们是同门，应该相互照应的。我不说话，怎么让你照应我呢？”她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杨琳眼中露出痛苦和倔强，尹伊诺忽然从一旁冲出来，用剑指着苏慕龙道：“快放开我师姐，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苏慕龙歪头看看她，笑道：“凭你吗？”
　　尹伊诺涨红了脸，怒道：“苏慕龙！你不要欺人太甚！”“不想和杨琳落得一个下场，就把问枢剑教出来。”
　　尹伊诺愣了一下，听苏慕龙说道：“当日，你们想害我时就该知道日后的下场。如今我网开一面，把剑拿出来，我们一笔勾销。”
　　苏慕龙放开杨琳，杨琳蹲下来，抚摸着脖子，声音沙哑的说：“我们之间有可信度吗？”
　　苏慕龙冷笑：“确实没有。”“好！给你！”尹伊诺从腰中抽出短剑，掷给了苏慕龙，苏慕龙左手接住，头也不回的走了。
　　尹伊诺扶起杨琳，道：“师姐，你没事吧？”杨琳感激的看着尹伊诺，点点头：“谢谢你伊诺。”
　　“我们是姐妹呢，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这次我们输了，可总有一天，苏慕龙一定会付出代价，不用我们动手，也会死得很难看的！”
　　杨琳应和着点头，心道，伊诺，唉，在这种地方哪里有什么真心，我……希望你早点明白。
　　金慕云走到苏慕龙房前，门是开着的，苏慕龙坐在桌前不断地擦拭着自己的剑。金慕云道：“师父他叫你去一下。”
　　虽然苏慕龙没有说话，可是金慕云知道他听到了，正要转身，苏慕龙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你告诉他，我的事？”
　　“杨琳、伊诺会因你而受罚，所有人因你四处奔波，你忍心看到？”
　　“和我无干的人，我没兴趣知道。”
　　“可是和我有关。”
　　苏慕龙听后，慢慢转过头，默默看着他：“那我呢，我本来以为，以后我都不会四处奔走替人卖命了，可现在呢？”她猛地站起，走到金慕云身边紧盯着他狠狠道，“你替那么多人想怎么不替我想！”
　　“……”金慕云避开苏慕龙的直视，“纸是包不住火的，有一天师父会知道，你逃不掉。早早回来了，不是好过被抓回来。”
　　“现在还不是一样！”苏慕龙甩袖离去。金慕云默默站着不做声，眯起的眼睛里流露出悲伤，龙儿，有些事说出来，你会接受吗？
　　苏慕龙站在门外，罗天牧道：“进来吧。”
　　苏慕龙眯起眼睛，默不作声，罗天牧缓缓的说道：“龙儿，还在生为师的气吗？”
　　“苏慕龙不敢。”“这么多人前，师父也要为会里的人做表率，就算师父有心放你，也不能够啊。你要知道，扶广会虽是我创建的，可要维持下去，不是你我几个人可以的啊。”
　　罗天牧站起身来，语重心长的说：“龙儿，你要明白我的心。你阿娘当年把你托付于我，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也产生了感情。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说一句，我总是放不开手。师父就你和云儿这两个亲人，真的是离不开你们啊。”
　　苏慕龙微抬头，看了一眼罗天牧深切的目光，满是不信，可是却说不出哪里不对。“既然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有什么任务就交给我吧。”
　　“问枢，找到了？”罗天牧笑着问。见苏慕龙点头，又道：“有些事，他们或许一时头脑不清做得不对，不要放在心上。”
　　苏慕龙没有说话径自走出。罗天牧收起和蔼的笑容，渐渐的，脸上露出奸邪的笑。苏铭，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龙妹，你也好好看看，当初你没跟我走是犯了多大的错！不过，龙妹，龙儿比你长得还要看呢，呵呵。
　　“龙儿，”金慕云叫道，苏慕龙侧头“什么事？”
　　金慕云没说话，走上前去：“这么久没在，想来你已有些生疏，这几日，你先休息一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金慕云说完便转身离开。苏慕龙满是怨恨的看着他离开，金慕云……好久没见，你变了……
　　这几天，苏慕龙足不出门，整日整日窝在房中。没有人敢去雪上加霜，虽然说他们每个人都进步了，可谁也没胆量找苏慕龙较量，毕竟他，还是杀人成狂的魔头。
　　从那天起，罗天牧离开扶广会，不知去向。会里的事务都是金慕云安排的，就像苏慕龙不在时一样，以至于一时间谁都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入夜，金慕云慢慢走到厅外的空地上。他喜欢这样仰望星空，那时，总是苏慕龙坐在他身边，不停的叫着他看这里看那里，而现在……金慕云低下头来，无奈的笑了。
　　正要回屋，唰唰唰的舞剑声，随着风飘入耳中。金慕云抬头，山顶月下，一个飞舞的人影和一道寒光扑入眼中。
　　已是汗涔涔，苏慕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难道，我真的就该作个江湖人，经历血雨腥风，打打杀杀？苏慕龙心头微酸，听到上山路上有衣襟碎碎的声音，一条影子掠上山来，便停下立于原地，等待来人。
　　“这么晚了你怎么……”见是金慕云，她微感吃惊。“你还不是一样吗，”金慕云笑着走过来，“原来，你一直没有放下，难怪没有生疏。”
　　苏慕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月色真美。龙儿，”金慕云随地一坐，看着天空说，“还记得我们一起看星星吗？”
　　“我不是个恋旧的人。”苏慕龙打断他道。
　　“你还是耿耿于怀？那个人，他……真的那么重要吗？”黑夜里，苏慕龙看不到金慕云脸上挂着的失望。
　　“……重要的，是我失去了自由。”
　　“在这里你也一样可以自由，又何必去寻求有他的自由呢？”
　　苏慕龙高高站着，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金慕云，眼眸里，写满的是痛楚。“你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是否自由，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你也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到底知不知道？”金慕云仰起脸，诚挚的问。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相对而视。良久，苏慕龙坐下来，看看金慕云，然后望向深邃的苍穹：“人心，就像这黑夜里的天空，你根本看不清它到底有多深。跟着师父这么久，你自问你了解他多少呢？”
　　“……师父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现在我还是不能回答，因为你们两个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
　　苏慕龙惊愕的表情表示了她的想法，然而听到金慕云的后半句话，她叹息一声：“慕云，长这么大，学了这么多，你该知道能害你的人，也只有身边最亲的人。”
　　金慕云看着她：“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我不敢保证以后还会不会，”苏慕龙想起自己为了陆见淼，戳伤了他的手臂，心中有些内疚，“那么他呢？”
　　“师父？他只不过是利用一下我们而已，也不会有什么害处。”
　　苏慕龙将焦距放到了远处，淡淡的道：“在林府养伤的日子里，我想的是快点好起来，让我去杀了害我的人。可是后来……那里是个神奇的地方，没个人似乎都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消磨你的戾气，还有一种盼望已久的温馨。陆见淼曾经告诉过我，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在他的家乡，他曾见过一件让他终身难忘的事情。
　　那是一个热闹的一天，大街上因为节日的关系，车水马龙。两只结伴而行的可爱的小狗，也在大街上凑热闹，可是他们太小，很难让人注意到其存在。一辆飞奔而来的马车，撞翻了其中一个，然后扬长而去。它的同伴却不知道它死了，只是一直守在它身旁，不住的企图唤醒昏迷中的伙伴儿，周围的人很多，多的让它们没有容身之地，可它全然不顾那些可能致他于死地的脚印，想把自己的同伴拖到路边。
　　毕竟，它是一只小狗，力量微不足道，尚不足以拖动它的伙伴。周围的人们发现了它们，看到那只发出呼唤声的小狗，怜悯的想要上去帮助它。可没有人能够靠近，因为它不许别人靠近它和伙伴，有人靠近，它便狂叫不止。在它伤心地眼睛里，人们看到了晶莹的泪珠。
　　在人们眼里，它们只是畜生，可是，却比我们这些人更懂得什么叫情，什么叫义。你知道我听完后的想法吗？如果有一天，我能这样和人相处，我愿意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所以，我留在那里，不知为了陆见淼，也为了能得到这么一份情义。因为，这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