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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姜家夫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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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亭和叶千欢在路上耽搁了两天时间,第三日傍晚才抵达云水村。这云水村闹鬼不是一日两日了,据说那户闹鬼的人家已经请过好些个江湖术士驱鬼,但都无果,顾长亭也是在厉怀仁那里听说,才打算带着叶千欢前往看看。
这村子不大,看起来也是冷清萧条,如今临近夜晚,没有街灯,大街上灰蒙蒙的一片,更是一个行人也没有,倒真像是个闹鬼的村子。
顾长亭和叶千欢走了许久,才见不远处有亮光,似是还有店家。走近了发觉确是一个小茶馆。伙计正整理着桌椅,看起来他们晚来一步就要关门了。此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店家要关门了?”顾长亭和叶千欢踏进了门里。
那整理桌椅的人其实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来,吓得一哆嗦,看清他们的装束后答道:“我不是店家,我只是个伙计,店家已经回去了。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确实,途经此地,见天色已晚,想打个尖儿。”顾长亭回答。
那伙计听罢,无奈的摇摇头:“咱们村子里没有客栈,我劝你们还是趁着刚入夜赶紧去下一个村子或是回头住一晚再赶路吧。”
“没有客栈?”这云水村虽说看起来贫瘠,但位置不错,应当经常会有赶路之人途经此地才是,怎会无人开客栈。难不成与闹鬼有关?
伙计看了他们一眼,又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四周,才低声对他们说道:“咱们村子闹不干净的东西。”
“哦?”顾长亭装作不知情,想让他多说一些。
“本来这客栈是有的,不过后来这儿闹了那些东西,消息传开了之后,那些旅人就算途经此地也是稍作修整匆匆离开,哪里还会有人住店,赚不到钱,自然不开了。”伙计好心提醒道,“我这立马就要关门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因为闹鬼,所以这里夜晚才无人出门?”顾长亭问。
“呸呸呸!别说!”伙计压低了声音赶忙道,“别说那个词儿!会让那些东西听到的!”
叶千欢看这伙计慌里慌张的样子,莫名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你别怕,其实咱们不是途经此地的旅人,是来驱鬼的。”顾长亭和声抚慰道。
“什么?又是姜家找来的江湖术士啊?”伙计闻言惊到。
顾长亭不置可否。
“没用的!那东西邪门儿的很!那姜家都不知道请了多少江湖术士了也没见驱成了!”伙计道。
“无事,我们有妙计,定能抓到那鬼。”
顾长亭笑道,“所以您刚说的姜家,就是闹鬼的人家了?”
伙计一脸痛心疾首:“哎呀!都叫你别提了!确实是!你要去就赶紧去吧……哎呀!这天都这么黑了!我得赶紧走了!都是你们来这瞎聊!”
伙计将顾长亭他们赶出门,自己进店熄了灯,将门锁好后急匆匆就要走。
“哎,问您最后一件事,这姜家在哪儿啊?”顾长亭对着他的背影喊到。
那伙计吓得差点跳起来:“你这道士怎么这么……小声点儿啊!你就往前走就行了,算是户大户人家了,很容易看到的!”说完边走边嘟囔:“还驱鬼呢,我看也是不靠谱,再把小命搭上!”
“多谢。”
顾长亭和叶千欢借着微薄的月光继续向前走,这街道两旁应当都住了人,顾长亭方才还听见其中一户传出孩童的啼哭,不过只一瞬就停息了,好像大人们怕这孩子的哭声给什么东西听了去,就没了命。
“师兄,这村子也太诡异了,当真有鬼?”叶千欢也不敢将声音放的太大,他倒不是真怕鬼,只不过这气氛太过怪异,让他不自觉也有点发怵。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有的不过是世人的心魔。”顾长亭淡淡答到,“那户姜家,一定有什么故事。”
一声凄厉的鸟鸣划破黑夜,就像在诉说着这小村庄中所不为人知的哀情。
确如那伙计所说,这姜家在云水村算得上大户人家。
叶千欢上前叩响了大门,“咚咚”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师兄,要我说这云水村的人都这么怕鬼,这姜家又是闹鬼的人家,大晚上有人敲门怎么会应啊。”叶千欢转身对顾长亭无奈道。
“无事,再敲敲。”顾长亭道。
叶千欢只得再次叩门,就在他准备叩第四次时,门里终于响起了很轻的声音,很轻,但叶千欢听到了,他问:“谁?”
叶千欢转身看了顾长亭一眼,见他走上前来,自己便回应门中的声音:“我们是来驱鬼的,能让我们进去么?”
门里好久都没有声响,就在叶千欢打算再敲门时,门竟然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打量他们,叶千欢一怔:“呃……”
“夫人说你们可以进来。”那双眼睛打量完他们,便又隐进了门内,随后门缝被拉大,放他们进入。
顾长亭和叶千欢跟在那人身后,那人年纪看起来不大,却没有一点精气神,一副恹恹的样子。他说他叫顺子,是姜府唯一的下人,至于为何是唯一的,叶千欢问起时,他悠悠地转过头来说:“因为那东西,吃人!”叶千欢背后又一阵发凉。
他将他们径直带到了客房,说他们今晚就在这住下,老爷和夫人晚上不见客,明日自然会找他们前去。看他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顾长亭和叶千欢也没再多问。这地方处处都透着奇怪。
第二日一早姜家老爷和夫人果然就将他们找了去。
叶千欢捧着茶,抬眼偷偷打量这两个人。这两人虽然穿着颇为华丽,但都是面黄肌瘦,面露倦色,果然是一副鬼缠身的模样。
“二位……是江湖人士?”姜夫人率先开口道。
“不错。”顾长亭道,“听闻云水村多有鬼怪叨扰,特此前往。”
姜老爷听罢,原本就皱巴巴的脸上此时更像是粘作一团,他偏头低声与姜夫人说着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轻声道来,可以顾长亭的耳力,自是听的一清二楚。
姜夫人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然后又看向顾长亭他们,勉强的挤出一个看似礼貌的笑容,叶千欢直了直腰,并不想表示自己被安慰到了。
“二位少侠行侠仗义,一定好武功这自是不必说,只是这种东西……”姜夫人面露为难之色,“怕是习武之人所管不了的。”
“姜夫人不必担心,尽管让顾某与自家弟弟一试,我们不求钱财,只求消灾,若是不行,姜夫人大可再另寻高明。”顾长亭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姜夫人看看姜老爷,也不再拐弯抹角,这么长时间,他们请了不少江湖术士,鬼没驱成不说,这钱财倒是陪进去不少,别看他们还住着这样的房子,在云水村看起来像大户人家,其实已经是空壳一座,“那你们,既然不图钱财,又图什么呢?”
“不瞒您说,我们都是不信鬼神之人,来此即是想着锻炼自己,也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顾长亭道。
“这位侠士可不能这么说啊,这几月来我姜家已经死了有好几个下人了,没死的也都跑了,就剩下顺子这一个感念咱们收养他没走,这绝对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啊!”姜老爷道,“起初我和我家夫人也是不信这些的,可这人命摆在这儿呢!”
“这偌大的姜府,如今就你们三人么?”叶千欢问道,“你们就没有孩子?”
“哼!提到他我就来气!这小兔崽子居然就这样跑了!枉我养他这么大……”姜老爷正气愤,姜夫人却连忙制止住了他,向他使了使眼色,不然他继续在说下去。
叶千欢看在眼里,心想着夫妻两搞什么幺蛾子,奇奇怪怪,支支吾吾,当真是真心想除鬼么?
“咱们确实是有一个儿子的,虽然咱们家是有些钱的,不过我们夫妻俩不是不想让他在这儿坐吃山空嘛,早些年就让他出去做生意了,也没回来过。”姜夫人又对着他们笑笑。
“好些年没回来过?”叶千欢狐疑,“那也够不孝的啊,家中出了事,你们就没找他回来过?”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别再连累他了。”姜夫人赔笑到。
“哦,好吧。”好一个母子情深啊,这个“儿子”绝对有问题。看着姜老爷如土的面色,叶千欢心想。
“二位可否告知,闹鬼一事是何由来?”顾长亭出声。
姜夫人踌躇了一会儿,似乎是难以开口,顾长亭等了一会儿,才听她缓缓道:“其实家中有一老父亲几月前刚刚去世了。”
顾长亭和叶千欢皆凝神听着。
“哎,我与我家老爷当初也是糊涂,待自家老人不好,嫌弃老人,就将他推给老人的小儿子去照顾。”
“也就是说,姜老爷还有位弟弟?”顾长亭问。
“是,叫姜轩甫,他比我家老爷小不少,虽没什么本事,一直住在咱们家,但咱们也没怎么过他,顶多嘴上说两句没出息什么的,三十的人了也没娶妻。但对他父亲确实是孝顺的,咱们看他一片孝心,便在外面隔了间屋子出来,让他照顾老人,吃的用的咱们都有给的。”
姜夫人说的万分动情,“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奈何老人年纪大了,病痛总是多一些,那日雨夜轩甫来敲咱们院子的门,说是爹不行了要看大夫,因为他平日里就有赌博的恶习,所以我是当他来骗钱去赌就没理他,还差下人将他赶走了。谁想……谁想这次竟是真的,咱爹第二日就死了!”
那姜夫人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竟是万分的悔恨:“早知是这样……我又怎么会将他赶走呢!爹死了,这轩甫也变得疯疯癫癫,没几日人就没了。”
“人没了?是死了么?”顾长亭问道。
姜夫人抽泣个不停,一旁姜老爷像是也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低着头抹着眼泪,还一边轻拍着姜夫人的背。姜夫人这才抬头答到:“起初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可后来……后来,竟在林子中找到了他的尸骨!”
“因何而死呢?”叶千欢问。
“他的尸骨都已经被什么东西弄得面目全非了,那林子里有时会有野兽的,他顶是让野兽吃了!”
“遇到野兽,还会有尸骨?”叶千欢疑惑。
“许是……许是那东西那日不饿……”她抽噎着,语气也有点弱了。
“既然尸体都已经面目全非,你们又是如何认出来的呢?”叶千欢继续问道。
“能,能!那尸体的手腕没被吃,上面有一块胎记,跟轩甫的一模一样,而且他身上穿的衣裳也是轩甫平常穿的啊!”姜夫人渐渐有些激动,“而且那以后姜家就闹鬼了!那东西满脸都是血!是轩甫!是他!他怪我们没救爹!没救他!啊啊啊啊啊啊!”
姜夫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失了控地尖叫起来,姜老爷见自己夫人如此,连忙起身搀扶住她,然后喊来了顺子将她扶回了房,才转身对着顾长亭他们说道:“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夫人这样已经很久了,一急便会如此。”
叶千欢和顾长亭都怔住了,不知她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可曾就医?”顾长亭问。
姜老爷叹着气摇了摇头:“没用啊。”
说完也不再管他们,喃喃自语地向里屋走去。
叶千欢睁大了眼睛:“是真的吓得不轻啊,这夫妻俩都有点儿不正常。”
顾长亭收回目光,对叶千欢说道:“看他们如此,想必也问不出什么了,现在是白天,我们出去看看。”
叶千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