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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牵牵抱抱举高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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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云水村确实比晚上要热闹一些,倒像个正常的村子。
顾长亭和叶千欢径直来到了昨晚那个茶馆。茶馆像是刚开门,很冷清,而他们是今天第一批客人。
依然是昨天那个伙计,坐在柜台边打着瞌睡,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一点反应。顾长亭上前去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才发觉有人来了。
“怎么又是你们?”伙计认出了顾长亭和叶千欢,这村子虽说总经过不少外地人,可委实很少出现像这两人这般相貌的,想不记住都难。
顾长亭对他笑了笑,说道:“喝茶。”
伙计名叫张三,是这云水茶馆里打杂的,这茶馆的老板来的晚走的早,所以平时开门锁门看门都是他,这村子里的人都穷,也没谁没事会来喝茶,所以他们也就是赚旅人,商人们的钱,这么多年来也没倒闭。
他们从张三那里得知,这姜府的家业其实并不是他们姜家夫妻二人打拼出来的,而是上一辈,也就是几个月前去世的姜老爷子的大半生所得,姜老爷子有两子,大儿子姜陶,小儿子姜轩甫,这姜陶打小就是个软弱无能的主,姜老觉得他成不了气候,果然这姜陶是功名没有考上,做生意更是赔光,这姜老早就萌生了要次子的想法,看自己儿子如此无能,认为自家的家业早晚让他败光,这次子就这样落了地,取名轩甫。
而这姜轩甫与姜陶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不但相貌白净,更是天资聪颖,这自小就琴棋诗画样样精通,当时村里人都认为他会是这小云水村出的第一个状元郎,姜老最是高兴,直夸自己生对了儿子,对姜轩甫是百依百顺,就更加冷落了大儿子姜陶,可就是天意弄人,这姜轩甫这般聪慧,愣是落了榜,没能考上功名,心气一落千丈,从此是酗酒度日。
这姜老心灰意冷,认为这辈子自家是与功名无缘了,也没再强求,可这祸不单行,一向身体硬朗的姜老爷子居然就在这时得了病,姜老夫人不久也去世了,守了一生的家业最终还是落到大儿子手里,要说这人就不能做亏心事,这姜老当初那样看不起大儿子,生了病半身不遂却还是要他来照顾,可想这姜陶对他不会有好脸色,最后还是姜轩甫回来照顾,姜陶和他夫人为了躲清闲,就在府外置办了地,给他们住。
“那这姜家夫妇想来也算不错了,毕竟这姜老当初那样对他。”叶千欢说道。
“若你看到了给他们住的那地儿是什么样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张三嗤到,“那那算什么屋啊,简直跟我家猪圈一个样儿啊!”
“当真如此过分?”叶千欢惊道,“毕竟也是亲爹和亲弟弟啊。”
“那姜老爷可没把他们当亲爹和亲弟弟啊!”张三摇头叹道,“我看那,他心里是恨透了他们的,不过表面上笑脸盈盈罢了,如今也算是遭尽了报应,这姜家算是败了。”
“那这么说起来,全是姜家夫妇不尽孝道的错,这姜轩甫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死的活该,但我看这云水村家家户户一到傍晚就闭门不出,夜晚一盏灯都不敢亮,连小孩啼哭也不让,就算怕鬼,也不至于如此吧?”顾长亭看着张三渐渐凝固住的脸,缓缓道,“还是说,你们也对他们做过什么,才会如此慌张,怕他寻命?”
顾长亭的话像一块块重石砸在张三的心口,他突然慌张起来,又在慌张之后突然愤怒地拍桌子:“你们什么意思!那是脏东西啊!脏东西害人需要理由么!我是看你们这群江湖术士有命来没命走才好心告诉你们!别像条疯狗一样张口就咬人!”
“喂!你怎么骂人!我大哥只是问问而已!你们既然没做过心虚什么!”叶千欢见他这副指着顾长亭鼻子骂的丑模样当即便怒了。
“滚滚滚!都给我滚!你们这群没用的骗钱的江湖术士给我滚!”
“走就走!”
叶千欢拉起顾长亭就气冲冲地出了门,身后响起了张三响亮的“呸”声。
叶千欢一脸愤慨,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顾长亭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明明被骂的是他,他却好像个看戏的一样。
“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嗯,不来。”
“这家伙和这里的人绝对都有问题!”
“嗯,我也觉得。”
“那姜家夫妇也有问题!”
“嗯,对。”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再找别人问问。”顾长亭说完,反客为主地牵住叶千欢拉着他的手,走到叶千欢身前,在他没看见之前敛去了嘴角的笑意。
这几日他想的太多了,也许他不该想那么多,就算千欢终有一日会离开,那也不是现在。
他们依旧回了姜府,这云水村的人都是奇奇怪怪,说话支支吾吾,动则就要发怒。
就好像生怕他们知道太多,就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他们问了一圈下来,肯回答他们问题的人说的大多都一样,不过是姜家夫妇不孝,间接害死姜老,姜轩甫惨死,化为厉鬼报仇。可顾长亭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里的人说话都太奇怪了,眼神躲闪,不敢视人,看似是恐惧厉鬼,可顾长亭在他们那里得不到一点想要收服厉鬼的欲望,他们更像是在……认命,对于这种无望之感的愤怒,间接迁移到了想要查清真相的顾长亭和叶千欢身上。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宁愿认命也不愿意坦白?闹鬼一事的关键,一定在这个姜轩甫。
因为姜夫人早晨受惊,所以姜老爷和顺子都在房中陪她,偌大的府邸,看起来落败又寂寥。
他们走在布满了青苔的石子路上,道路两旁原本应该修剪的极为美观的园景此时却杂草丛生,生财树上挂着蛛网。昨日他们来时天已经黑了,今日走时也没注意,这府邸竟这样破败。估计也就只有只有几间必用的屋房会稍作打理了。
顾长亭细心打量这府邸的每一个角落,端得一派认真模样,可叶千欢的手,却牵了一路。不为什么,只是单纯地不想放而已,长大了,手牵起来却还是软乎乎的像小孩子一样。
叶千欢几次想他师兄怎么还不放手?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拉他的呀,只是一时情急,结果就这样拉了一路,可看师兄那认真的样子,自己又不好打扰他,可这样好奇怪啊,又不是小姑娘家家的还要牵手走,他不会是忘了手还牵着呢吧,要怎么提醒师兄,才不会让师兄尴尬呢?
他们四处溜达着来到一扇门前,这里许多门户都落了锁,可这扇没有,顾长亭正打算推门进去看看,就听叶千欢痛呼一声,手自然而然就滑了出去。顾长亭连忙转身,只见叶千欢跌在地上,抱着脚龇牙咧嘴,像是受了伤。
“怎么了?怎么回事?”顾长亭赶忙蹲下查看他的脚,语气里满是担心,“扭到了?”
叶千欢见好就收,立马故作坚强道:“师兄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崴到了,我……我我我我我没关系的!”
哪知顾长亭一听,手立马就去抄他的膝弯,竟想就这样将他打横抱起!
叶千欢大惊失色连忙推拒,这是闹哪样?他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善良这么会照顾人了?
可顾长亭非常不由分说地就开始行动,就在他想起身时,怀里的人竟然像个蚱蜢一样直接从他手上跳了下去,一溜烟儿跑了,边跑还边叫道:“我都说没事了!”
顾长亭:“……”跑这么快,看来真没伤到筋骨啊……
叶千欢腿脚飞快地跑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时,眼前就是一小片荷塘,他转身望了望,顾长亭没有追上来。
“叶千欢你脑子有问题啊!”他苦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跑什么啊?不就是抱一下,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
他双手环抱,在原地来回踱步:“不不不,不是这么说,就因为我是男子啊,哪能被抱呢?对对对!师兄真是太把我当小孩了,下次得跟他好好说说了!我长大了,再这样可不行了!多丢人!”
他插着腰走到那小荷塘边,现在正值夏日,可这荷塘里的荷花开的一点也不茂盛,不是残缺不全就是蔫儿不拉几的,荷叶也是焦的,看起来一点也不鲜活,不好看,水面上更是浮着一层因为水质问题而生的水草。
这景色实在算不上好,叶千欢想着顾长亭没跟上来是不是被他吓到了,正想回去找他,却听见了木门“吱嘎”的声音,叶千欢狐疑地抬起头,只见右前方的一间屋子的门好似被风吹开了,正“吱嘎吱嘎”地小幅度开合着。
叶千欢见那处停满了灰,不知是置放什么的。他放轻步子,沿着荷塘边走过去,想看看那是间什么屋子,他不敢离得太近,心里莫名有些慌。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叶千欢吓了一大跳,他心里一惊,脚下一个趔趄就踩到一滩淤泥,他大脑空白一片,一瞬间仿佛忘了所有轻功招式,直直地往荷塘里栽去。直到顾长亭赶来一把把他捞回来,堪堪落了地,他还是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千欢?”顾长亭看他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千欢?”
“嗯?师兄?”叶千欢两颗眼珠子飘来转去终于落在了顾长亭脸上。
顾长亭松了口气:“你怎么了?”
叶千欢这才缓过神,从顾长亭怀里起身,迟来的害怕此时让他的心脏撞得胸腔生疼:“没事,没事,突然有人说话吓我一跳,我就不小心踩空了,吓死我了。”
“实在是对不住两位客人,我不是有意的。”
声音响起顾长亭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是那个看起来总是没睡好的下人顺子。是他害千欢差点掉进荷塘。
“你有什么事么?”顾长亭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是,是老爷让我来问两位可要在府上用午膳。”他头压的低低的,唯唯诺诺地说到,“夫,夫人她还睡着。”
“你们准备了?”
“没,还没来得及,老爷说若客人 不吃,就不准备了。”
呵,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不必了。”顾长亭说完不再看他,“让你们老爷好好照顾夫人吧。”
“是,是。”顺子朝他们鞠了一躬,走出几步后又转身目光悠悠地对他们说道,“对了,那池子淹死过人,不安全的,客人没事就别去那边了。”
叶千欢听他这语气不禁背后发凉。
“慢着。”叶千欢看向顾长亭,只见他叫住刚想走的顺子,缓缓开口道,“向你打听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