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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赤刎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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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亭看着手中残破的剑柄,那神秘人似乎也被怔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那堆剑的残骸。
“怎么会这样?”
他提着赤刎,十分怔愣地站在原地。顾长亭注意到他手中原本光芒大作的赤刎剑此时却突然变得黯淡无华,竟然变得好似一块未开过锋的废铁。
他突然抬眼怒视着顾长亭。
“你对银霜剑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崩断!”
其实顾长亭自己也不知道银霜剑为何会突然断裂,他平时都有很好的护理自己的剑,就算方才不知为何受到压制,也不应当这么轻易就被震断了。
“我什么也没有做。”
那人突然癫狂起来,大叫道:“我本来是稳赢的!我本来是稳赢的!为什么会这样!银霜没了!赤刎就是废剑了!”
顾长亭看着自己手中银霜的剑柄,再抬眼看对方手里顿失光华的黑剑,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毁了银霜!我要杀了你!”
那人无比癫狂地朝顾长亭攻来,举着一柄十分沉重的黑剑。但失了剑,他显然不是顾长亭的对手。顾长亭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侧身闪避了几招后,击出一掌,避开了要害,堪堪落在那人心口左侧,将他打出了擂台。
人群见顾长亭将人打下台来,都连忙避闪,唯恐波及自己。
他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他勉强地撑起身子,看向顾长亭。
“你输了。”
顾长亭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就去拾起银霜的碎片,抱着碎片回了看台。
“大师兄!”
“大师兄……”
子年和千欢见顾长亭回来,有些迫不及待地喊到。
“师父。”顾长亭走到白门主身边,朝他微微欠身,“银霜……”
一直不曾露脸的白门主此时却站了起来,行至看台前。
人群里有不少人都未曾见过白门主本尊,有人说白门主是个俊朗的小生模样,有人说白门主是个苍颜白发的老者,传闻五花八门,如今亲眼所见,这白门主生的当真是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英俊非凡。果然传闻就是传闻,不可信。
白门主大手一挥,颇有一派之主的气度,沉着嗓音开口道:“今日的猎剑大会,到此结束!”
众人改沉浸在见到白门主真容地喜悦中没反应过来,什么?就这样就,结束了?
说完就叫上了顾长亭转身离去,留下子年和叶千欢跟着众人一起一脸无措。
顾长亭胜了,白门主却没有要求那人将赤刎剑上交,那人没讨到好处,却搅了旁人的猎剑大会,最终在众人的唾骂声中提着剑黯然离去。
赤刎,银霜,相传乃百年前江湖上极富盛名的铸剑师为他自己和心爱的妻子所铸,一方为攻,一方为护,合则天下无双,分则黯然无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长亭抚摸着剑身,银霜的剑身再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华。
自那一战后,赤刎剑销声匿迹,银霜被毁,又被重塑,剑气剑形都没有丝毫变化,唯独变的是,银霜从此只是一柄独剑,再无对剑。
银霜自毁护主,让顾长亭意识到,她也许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剑。
沈玦回来时,看见的就是顾长亭坐在墙头擦剑。
月华就那样洒在他身上,他微垂着头,动作缓缓地,就好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沈玦不知道自己内心是个什么滋味,只是突然就有些慌乱。
他怎么会坐在这里?看起来还这么的像……嫦娥?自己要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要不躲起来?他应该还没看到吧?
沈玦有些不知所措,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跑,也许他专注于擦脸剑没注意到他呢,可万一看到了呢?他现在突然跑了岂不是更引人怀疑?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了顾长亭一眼,才发现他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
见沈玦不动,顾长亭起身跳下,走到他的身边。
沈玦看见的顾长亭是面无表情的,也许他先入为主觉得顾长亭就该是面无表情,十分冷淡地对他,事实上顾长亭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中毒了?站在这里扭来扭去地做什么?
直到顾长亭行至眼前了,沈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不仅心跳加速了,连脸都泛红了。
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对着个大男人这样!不是,别多想!绝对是因为难堪罢了!还好夜色深,他应当什么也看不出来。
“少阁主。”
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没有起伏。
“好巧,最近好像总是遇见少阁主。”
顾长亭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一直放在他脸上没移开过,弄的他眼神飘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才好,怕一个不小心就对上顾长亭的眼睛了。会露怯的。
“呃……我只是路过而已。”
沈玦十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念又想,自己本就是路过的,他是来找药的啊,他为何要心虚。
“只是路过?那少阁主不应该在此落脚啊,这地方,没有客栈。”
顾长亭实在是搞不懂沈玦想干什么,他可不信有这么多巧合,难道,也和闹鬼一事有关?
“我知道啊,不过我们干这个的,客栈什么的没有就没有了,不碍事。”
沈玦对着顾长亭笑笑,但看见对方依旧是面无表情,这笑就渐渐僵在了脸上。
“少阁主可知这云水村如今被闹鬼一事搅的不得安宁,夜晚绝对不会有人露宿的,您这样,怕是不安全。”
对了,闹鬼,顾长亭的小师弟同他说过,他们此行的目地是来捉鬼的。
“呃,无妨,伤不到我。”沈玦琢磨着该说些什么,突然他想到了方才遇到的怪事,“你这么一说,我方才倒是在这府外看到了一个怪人。”
顾长亭一听,立即变了脸色,他走近了一步,问沈玦:“怪人?什么怪人?”
顾长亭一上前,沈玦立马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保证他不是故意的,腿不听使唤不能怪他!顾长亭见他似乎不愿自己靠近,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唐突了,立马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小步,微微欠身以示抱歉。
沈玦看着他做完一系列动作,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顾长亭此时整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月光从他背后打下来,让沈玦有些分不清男女了。不得不说,顾长亭实在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但他其实平日里看起来长的并不像女人,可能是他总冷着一张脸,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此时黑暗磨去了他脸上所有的棱角,让他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一分柔和。
“咳咳。”沈玦假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是个穿着跟破烂的男人,藏在那窄道里。”
沈玦说着转身指给顾长亭看。顾长亭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从沈玦身旁经过。沈玦一转头就看见顾长亭的侧脸从自己面前掠过,又连忙低了头捂嘴假咳两声。
顾长亭立于那黑漆漆的窄道外,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窄,那是个成年男人?”
沈玦也走到顾长亭身后:“应当是,极其瘦弱,他当时藏在这儿,我过来时惊动了他,但我进不去这窄道,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顾长亭本来弓着身子,听到他所说,直起身来看向他。
“我当时直觉他可疑,方才听你说起这闹鬼一事,会不会有点关系?”
沈玦并没有注意顾长亭在看他,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这闹鬼一事源头就在这姜府,传闻中的鬼怪就是这姜府的二少爷,因故惨死,化为厉鬼复仇,但我看来,这二少爷到底死没死,是个迷,这闹鬼一事,很有可能是他一手促成的一场闹剧。”
顾长亭觉得这些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如果沈玦与这件事无关是最好,如果有关,那这些事,也用不着等他来说,自然会知晓。不过看他的反应,他可能真的是路过此地,为何半夜出现在姜府外墙上暂且不说,至少他应当不是为此事而来。
“原来如此……”沈玦摸了摸下颚,无意间抬了下头,就对上了顾长亭的眼睛。他在打量自己。
“咳咳……”
本放在下颚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变成了握拳的姿态,沈玦又别开头轻咳了一下。
“在下方才就想问,少阁主是染了风寒了?”
顾长亭见沈玦已经咳了不下三次了,刚才觉得这是别人的私事不好过问,但如今他是在帮着自己查案,他也能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
“……”沈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呃……应当是受了凉吧。”
“少阁主也是千金贵体,应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莫要经常风餐露宿的了。”顾长亭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到。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难道是因为告知了他此事,被他当成己方了?那是不是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往了?这算是交上朋友了?
沈玦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是悲是喜。被认可了自然是好事,他本来也没打算和顾长亭作对的,奈何身份摆在这里,让他总对自己有些敌意,现如今他能对自己放下成见,本该是高兴的,但却莫名感到有些悲凉是为什么?
“师兄?师兄?”
门内突然传来叶千欢小声的呼唤。
沈玦看到顾长亭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紧接着快步掠过他,朝姜府大门走去。
这变化太突然,沈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第一次见识到,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某个人的一个动作或一句话就焕发神采,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顾长亭的眼睛也是会发光,会亮的。估计冷脸只是对某些不重要的人。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顾长亭焦急地翻墙而入,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他本来就是不重要的人,这是对的,没有哪里不对。
顾长亭又重新翻了出来,这次叶千欢也跟着他出来了。沈玦还站在原地。
叶千欢看见了他,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和顾长亭一起向他走来。
“沈玉!”沈玦看着面前朝他笑着的叶千欢,叶千欢对他说,“又见面了!”
沈玦也同样对他笑:“对啊,又见面了!”
“我睡不着,就出来找师兄,结果听见师兄在门外与人说话,我一猜就是你!”
呵,师兄还说与人关系不好,听说人家在后大半夜跑出来找人是闹哪样?这也叫关系不好?反正他跟自己就是没一句实话。
“哦?为何?”沈玦看着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确实怪有趣的,也难怪顾长亭宠自己小师弟,倘若那两个姓徐的丫头有这小家伙一半可爱,自己也能好好当个大师兄。
“我师兄一听我下午见着你就跑出来了,我就想着定是来见你了!别看我师兄这个人表面上这样,其实他外冷内热,还是很看重你这个朋友的!”
顾长亭扶额,叶千欢你这个家伙到底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啊?脑子能不能灵光一些?
沈玦满脸黑线,顿觉气氛十分尴尬,干脆闭了嘴。他收回刚刚的想法,如果那俩姓徐的丫头这样的话,他可能直接会和她们断绝关系。
叶千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有点不对劲,果然,他又说错话了。
“呃……”
“千欢。”
叶千欢正想着哪里出了差错,要不要补救一下,顾长亭就发话了。
“你过来,你来试试,能不能过这窄道。”
叶千欢对沈玦笑了一下,小跑到顾长亭身边。
他看着那条黑漆漆的窄道。
“这里面有什么?”叶千欢问。
“就是因为不知道有什么,才让你去看。”顾长亭替他取出他的夜鸣,通体银白的灵剑在夜里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夜鸣无异动,应当没有危险。
“那白日里看不行么?非得现在看?”
叶千欢从顾长亭手中接过自己的剑。
“你不是闲得慌么,我给你找点事做。”
叶千欢:“……”好吧,你厉害听你的。
叶千欢举着夜鸣,一缩身子钻了进去。夜鸣发着光替他开路。
顾长亭见那一点光亮渐渐消失在窄道深处,不禁感叹他平日里都没注意到这缝隙这么深。应当不会有危险吧。
沈玦也站了过来,和顾长亭一起守着出口,等待叶千欢的消息。
片刻过后,叶千欢还是没有传出来任何动静,难道这窄道这么长,还没走到底么?
顾长亭不禁有些担心,不该让他这么晚进去的,万一出了事,难道他要拆了人家屋子进去找他么。
沈玦看出了顾长亭似乎有些不安,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一向都不会安慰人。
突然窄道中传来叶千欢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