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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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怒火
顾长亭回到姜府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干脆翻墙而入。白衣在黑暗中格外惹眼。
平稳落地，他掂了掂手中的烧鸡，本打算买完就回来的，结果耽搁了这么久，连烧鸡都凉了，千欢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一定等急了吧。
顾长亭经过堂前，里面点了烛火却没有人，顺子估计在厨房准备晚饭，姜家夫妇可能又躲在房里不出门了。自从那件事后，他们就好像彻底外世隔绝了，自己房中不回，挤在顾长亭他们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吃喝都在房中解决，除了偶尔求顾长亭他们赶紧抓到鬼怪之外，与他们就再无任何言语，有时候顾长亭深夜没能入睡的时候，就会听见他们夫妇俩的房门开合之声，知道他们是在偷偷确定顾长亭他们没有溜走，他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告诫叶千欢在外睡觉别太死了，这里不比在天白山上可以那么随意自如，谁都不能相信。看这夫妇俩神神叨叨的样子，别说到时候会有报酬了，连这几日的吃食，他们都是自己解决的。好在顾长亭懂些厨艺，也不至于饿着叶千欢。不过这样也好，顾长亭有更多的自由可以好好地调查姜府。
他没有多做停留，拐入了一旁的小道，去叶千欢的屋子。
突然他顿了顿。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他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在庭院角落里一棵异常茂密的常青树上停留了片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
是他这几日思量过度了么？果然还是没从那件事里缓过来。
顾长亭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去。
顾长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那棵常青树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枝桠轻轻晃动了两下，一个黑影自树杈深处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上。
沈玦拂了拂衣袖，深深呼出一口气。
顾长亭实在太精明了，以他杀手的身份，想藏匿应当再简单不过，居然又让他察觉出了端倪。
他也不是想要这样偷偷摸摸，只是一想到顾长亭看见自己会有怎样表情态度，就还是算了吧。
至于为什么要跟着他小师弟到这儿来……没为什么，闲的。
沈玦没打算真像个变态似的再跟着顾长亭进去，他纵身一跃，一掀衣摆，直接在外墙上坐定。
反正这破地方连个客栈也没有，他也没急到非得赶夜路不可，在哪儿待着不是待着，他看这墙就很不错。
沈玦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用手枕着脑袋，就那么放空目光地望着天。
顾长亭推开叶千欢的房门，那小家伙的脑袋立马支了起来。
叶千欢下午出去寻顾长亭时没找着人，转了一圈就自己回来了，没想到顾长亭这一出去就是一整个下午，他闲的发慌，却也无处可去，眼看着天都黑了，肚子也饿了，顾长亭也还没回来，他点了烛火，趴在桌子上继续等着，没想到就迷迷糊糊地开始犯困，直到听见开门声。
“师兄？”叶千欢揉了揉惺忪的眼，“你去哪了儿？”
顾长亭反手关好了门:“抱歉，我有点事耽搁了，回来晚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叶千欢面带困意:“在等我么？”
“……”等你给我做饭吃。
“怎么就犯困了，不饿么？”顾长亭面带笑意地望着他，伸手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
“……饿了。”
叶千欢想了很久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表现的像个等爹娘做饭吃的小孩儿，最后还是很没出息地承认了。因为他真的很饿了，特别是给顾长亭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一钩，连沉眠了很久的馋虫都复苏了，他现在不仅饿，还想吃肉。
师兄是背着他偷吃肉去了么？居然也没给他带？还故意问他饿不饿，是想让他承认自己没他不行么？
就很过分！不能让他看扁！
“……其实也还好，我不是很饿，饿了我会自己找东西吃的呀！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师兄你不饿么？你在外面吃过了？”
叶千欢自认为自己的问题十分天衣无缝，十分顺理成章，没有透露出任何一点点馋虫形象，完全是关心师兄而已。
顾长亭低头笑笑，在叶千欢的注视下提出烧鸡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
叶千欢赶紧闭了嘴，他怕再说下去会压不住自己声音里的期待和兴奋，但目光却还是透露出了疑问，看着顾长亭，等待他的解释。
“看什么？给你吃的啊，不想吃么？”顾长亭双手搭在桌子上，一本正经地回看他。
叶千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也不再管什么有的没的，直接上手撕开油纸，露出了里面被烤的泛着油光的乳鸡，虽然已经凉了，肉香还是一下就四溢开来，金黄的外皮看起来十分酥脆。
叶千欢的馋虫再也忍不住了，肚子叫的跟打雷一样。他咽了一大口口水，又看了顾长亭一眼。
“师兄，你不吃么？”
顾长亭见他馋成这样，一副好些年没吃过肉样子，无奈地笑笑:“我不吃，我吃过了。”
果然是吃过才回来的么？
叶千欢没再多管，立马上手掰了一条鸡腿啃着，啃完一条又可能另一条。
顾长亭就看着他狼吞虎咽，他本来还想烧鸡凉了叶千欢会不想吃，果然是他想多了。
叶千欢吐出两根光洁的鸡腿骨，又抓了一块肉在手上，才空出嘴来继续他的问话。
他嚼着鸡肉口齿不清地说道:“湿兄……吾们不是……盘缠不够么？你整么……还在外面吃大餐？”
顾长亭给自己倒了杯茶抿着，听他含糊地说完，放下茶杯:“我说在外面吃，可没说是我付的钱啊。”
“嗯？有人请你吃？”叶千欢吞下嘴里的肉，扭头看向顾长亭。
“我遇见一位旧友，旧友出手大方，请我去了这里唯一的酒楼啊。”
顾长亭笑着看叶千欢，他已经又把一块肉塞进了嘴里，哭笑不得:“你慢点吃好不好，又没人跟你抢。”
叶千欢吐出一块骨头，满嘴油光继续问道:“你的旧友？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顾长亭扭头继续喝茶。
嗯？卖弄神秘。
突然叶千欢灵机一动:“我知道是谁了！”
顾长亭挑眉，看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人:“哦？是谁？”
“是那个吧？那个……”叶千欢很努力地想了想，“沈玉？就是那个骑鹰的特别厉害那个！”
顾长亭看着他手舞足蹈地描述。
沈玦？为什么会想到他？
“我今天看到他了！他还问到师兄你了！师兄你跟他关系好像不错啊，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什么？又看到沈玦了？顾长亭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就你出去了不到一刻钟吧，我出去找你的时候碰到的。”
说完又埋头啃鸡了。
难道刚才不是他的错觉？他感受到的人影就是沈玦？
顾长亭突然就不说话了，叶千欢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师兄？”
“嗯？”
“你和那个沈玉是怎么认识的？在林子里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么？”
叶千欢还记得沈玉在林子里看见顾长亭时的神情，除了觉得惊艳之外，还感觉是认识的，就好像……看见自己曾经熟悉的人长大了一样。
“不认识啊，今日也不是他，怎么了？”顾长亭见他突然认真发问，就不打算再逗他。
“哦，没事啊。”叶千欢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
顾长亭直接用手抹去他嘴上的油。叶千欢赶紧仰头躲开。
“脏啊，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完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嘴。
“你嫌师兄手脏么？”顾长亭故意一本正经地问他。
“……是我嘴脏啊……”
“可你知不知道你把袖子弄的很脏，你要自己洗。”顾长亭对他笑得煞是好看。
“……嗯？”怎么又跑到洗衣裳上了。
“自己弄弄干净。”顾长亭起身，“师兄回房了。”
叶千欢愣愣地看着顾长亭开门，出门，再关门，然后继续埋头收拾残局。
顾长亭将叶千欢的门关好。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转身去了另一扇门前。那是姜家夫妇如今住着的屋子。
木门没有关好，还露着很大的缝隙，里面烛火在顾长亭走近是才刚刚熄灭。这对夫妇平时很少进出，不管怎样门都会关的很好，生怕什么东西闯进去一样，如今却这般开着就熄了烛火，就像是慌慌张张跑进去忘了关好门一般。
顾长亭的眸色很是灰暗。
方才替叶千欢拭嘴时就感到有人在门外偷听，果然又是他们两个。
已经不止一次了，之前顾长亭都当他们只是被鬼吓惨了，希望他们赶紧抓到鬼怪，怕他们会离开才如此，可他们如此这般不管不顾，让顾长亭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目地，怀疑他们会对叶千欢不利。
顾长亭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
他继续敲了敲。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谁啊？睡了……”
他们知道是他。
“是我，顾长亭。”
“哦，是顾少侠啊？顾少侠有事么？咱俩都睡下了！”
传来的是姜夫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姜老爷和姜夫人，今日可有什么异像发生？在下今日出去办事了，不在府中。”
顾长亭话说的很是恭敬，眼神却冷的像冰。
“少侠今日出府了？咱们俩都不知道呢，呵呵，没事没事，今日挺好的，无事发生。”姜夫人的声音听起来笑呵呵的，倒不似那个受了刺激就会发疯病的女人。
“哦，是么？所以老爷和夫人就闲的发慌了？”
此话一出，屋内立马噤声。
“闲到去趴我师弟的墙角？”
顾长亭声音里藏着怒气。
“在下希望老爷和夫人可以想清楚，这鬼，可不是要来害在下，在下若捉不到这‘鬼’，大可以带着师弟一走了之，可你们一离开这座宅子，就什么都没了。”
“若老爷和夫人再去做这种事情，在下定不轻饶。”
说完，他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剑气直接破开了面前的两扇木门。轰鸣声中夹杂着男人女人的尖叫，两扇木门被劈成八块应声倒在了一片飞灰中。
顾长亭没再理会，收剑入鞘，自顾自离去，迎面叶千欢开门出来，一脸惊诧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什么又来了？”
顾长亭桎梏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去，推着他进屋。
“没事，姜夫人屋里的门坏了，我给他们修修。”
“啊？这是修门还是拆门？”叶千欢一脸不可置信，想扭头去看，却被顾长亭禁锢着。
“修门。”顾长亭将叶千欢推进屋，“听话，别管了，进屋把门锁好，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知道么？”
“师兄，到底怎么了？”叶千欢还是很疑惑，可顾长亭就是什么也不说。
“唉，好吧，我发现姜家夫妇偷听墙角，就吓唬了他们一下。”顾长亭拗不过他，就大致和他说了一下，但却没说出自己是担心他的安危，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所以你就去拆门了？师兄这还是你么？”
“你哪里来那么多问题？别管了，给我把门锁好，知道么？”
“……哦，知道了。”
叶千欢撇撇嘴。他打心底里还是很听顾长亭的话的，不会太去违背他。他不让问，那就不问了。
“好了，快进去。”
终于安顿好了叶千欢，顾长亭还是没回自己的屋里。
他想去看看，他感受到的那个人影，到底是不是沈玦。如果是，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跟踪他们，他到底想干什么，顾长亭这次一定要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