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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做贼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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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来的急去的也急,却是解了不少酷热,终于让微风也带上了秋意。难得的凉爽似乎让云水村的人惬意了不少,也有心思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姜家大门关了几日了,平常总不见人影,听说中元节那晚里面的惨叫声隔着十里都能听见,吓得旁人是蒙在被子里头都不敢露一下,也不知道这里面如今到底是副什么光景,反正无人敢进门去看,万一就看到什么残肢断臂的招惹了鬼怪,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顾长亭拉开大门,街上三三两两的人刚才还在打量着姜府,突然有人开门有又都压低了头快步经过。
顾长亭装作没有看见,自顾自转身关好了门。
千欢在府里关了几日了,跟着闹病的姜家夫妇吃了好几天的素,又每日被他拉起来练功,顾长亭怕他馋坏了,特意骗他有事情要查,想着出门给他买只烧鸡,晚上给他开小灶。
顾长亭在这村子里唯一一小家饭馆里点了一只烧鸡。
“来,客官,您的烧鸡。”长相白净的伙计还算较为和气,麻利地将包好的烧鸡递给顾长亭。
“多谢。”顾长亭对他点点头,掏出钱袋将烧鸡钱给他。
“哎哎。”伙计双手接过钱,却没有回头的意思,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在顾长亭身上来回打量,却始终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我少给了?”顾长亭不知他这是何意,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客官给的正好。”伙计立马笑着回答,“客官还请多多光临。”
“嗯。”
顾长亭也没有多问,提着烧鸡出了门。
身后伙计见他一走,立马就去柜台边和管钱的嚼舌根。
“哎哎,你看刚才哪位客人,你猜是谁?”
“什么人?”管钱的不太愿意搭理他,随便问道。
管钱的是个姑娘,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如果打扮一下应当生的颇为清秀。
“是姜家刚请的驱鬼道士!”那伙计压低了声音和对面人挤眉弄眼。
“姜家一年到头请多少道士了,这有啥稀奇的?”
“这回这个可不一样了!你是没听见中元那天儿晚上姜家里边儿叫的多惨!那多半是恶鬼索命!”他一脸狰狞地描述完,又赶忙双手合并,虔诚地喃喃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管钱的姑娘看他一副神神道道的模样,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嫌弃地摆摆手赶他:“你快去干活儿吧!小心掌柜的扣你工钱!”
“哎呀你听我说完啊!掌柜的又不在!你别告诉他不就行了!”他一听急了,“我看这次姜家请的人有点本事,遇到恶鬼还好端端地出来买烧鸡,不像那些个江湖术士鬼没驱成,自己吓个半死的!那些都是骗钱的!”
管钱的姑娘也不知道听是没听,他便自说自话:“万一这鬼真能驱了,那咱们大家伙儿也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啊,你刚回来时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自己做贼心虚了……”
“嘘!”他赶紧上来捂住对面人的嘴,“你瞎说什么!你想害死我!”
管钱的姑娘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转向门外,然后她忽然站直了。
“你干什么?”
说三道四的伙计见人不动了,也转向门口,然后也站直了。
门外进来一个生的颇为惹眼的黑衣人,说他颇为惹眼,倒不是生的有多好看,虽然是挺好看的,但还不及刚刚那个道士。
那人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耐烦,不好惹,一进来就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着,也不叫人,就坐等着。
话多的伙计这才看见这人的发梢竟是红色的。
“你还不去招呼!”看柜台的姑娘狠狠地拍了一下那伙计的手臂。
伙计吃痛,龇牙咧嘴地瞪了姑娘一眼。然后一甩抹布小跑上前。
“呃……”伙计站在沈玦斜后方,弯腰想表示自己的恭敬,无奈沈玦没给他哪怕一点余光。伙计无奈,只得又挪近了点,站到他的正右方,才开口道,“客官想点点儿什么?”
沈玦不语。
伙计又笑的更灿烂了点:“客官是外地来的吧?需要小的为您推荐本店的特色菜么?”
沈玦不语。
“客……客官。”
就在伙计觉得自己的笑就要僵住时,沈玦终于摸了摸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我不吃饭,我就歇会儿,别来烦我,行么?”
“行行行,客官您随便歇儿。”伙计巴不得他不让伺候,立马捧着银子飞快地将打烊的牌子摆在门口,然后拉着管钱的姑娘就进了后厨。
沈玦现在很气愤,非常气愤!原以为过了这么才久回去老家伙的气总该消了,没想到一回阁就将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不说,还又把他撵出来给他办事,他为了抓人在外风餐露宿了那么多天,结果一回去连口茶都不让他喝,就又被赶了出来!果然从小没在身边的就不像亲的吧!手下那么多一个都不使,就天天使唤他!
“小二!上壶茶!”
沈玦高声喊到。
“来嘞!”
多嘴的伙计拎了青花茶壶从后厨出来,恭恭敬敬地小跑到沈玦面前,为他倒了一杯,然后放下茶壶:“您慢用。”
接着又小跑回去,将刚刚探头想出来的管钱姑娘塞了回去。
“你做什么啊?”姑娘甩开他的手,颇不耐烦地说道。
“你出去做什么?这客人可不是善茬儿!”伙计拍拍手,一脸不屑,“干什么呀,像谁愿意牵你似的……”
姑娘挽起了袖子,双手叉腰,瞪着伙计:“你再说一遍!”
“手又黄又糙的,我还不愿意碰呢……”伙计背过身小声嘟囔。
“李阿水你要死啊!”姑娘一拳砸在他背上。
李阿水小身子板直接垮下去半边,疼的直嗷嗷:“你这个泼妇!谁娶你谁倒霉!”
说完就往后厨师父那儿跑。
“又不要你娶你瞎叫唤什么!”
她嚷嚷着就追过来。
后厨师父年纪有些大,正坐在灶台边儿上打盹儿,这俩人一前一后地叫唤打闹,直吵的他头疼。
“你俩不好好招呼客人在这儿干嘛呢!”
他一脸痛心:“我这儿打个盹你们吵吵什么!吵到我事儿小吵到客人咋办!”
说完从小凳子上起身,拍了拍围裙看着他俩。
“李伯!阿水又欺负我!”姑娘委屈地噘嘴,牵着李伯的手臂撒娇。
李阿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在李伯身后争辩道:“吼,明明是你打我的!”
“行了!”李伯打断他的话,侧身道,“李阿水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了!让着阿芸一点不行么!别给我惹事儿!”
李阿水哑口无言地看着他。真亲爹!
“都出去!别在这儿闹!”
李伯下了命令,俩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推推搡搡地出了厨房,掀开门帘,那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黑衣客人却已经不见了。
俩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突然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将头转向别处,各做各的去了。
顾长亭拎了东西在街上走着,人声有些嘈杂,可却盖不住那些在他背后的窃窃私语。
中元姜府恶鬼上门一事早就传开了,而如今他安然无恙地走在大街上,他们都将他当成了真正能除鬼的高人,一时间四下低语不断。
这云水村说是闹鬼,可除了怪事,人们竟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过,又加之也许是心中有鬼,便怕成这个样子,甚至到了认命的地步。不过也对,既然是活人作祟,自然是不敢露出真面目的。所以顾长亭在等,等那个人按耐不住亲自前来查看姜家夫妇的安危,届时他便不怕抓不住他。
顾长亭突然顿了顿,转身看向那个还未远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