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朱颜辞镜(五) ...

  •   刚走进栖鸾殿的朱门,方吉利就一脸堆笑的朝着二人走来,“奴才参见瓅王爷,给王爷道喜,恭贺王爷旗开得胜,智破疑案。”

      “方都都过奖了,这都是皇上洪福庇佑。”

      五儿见到方吉利,像是回到娘家一般,从瓅王的身后走出来,欢喜的给方吉利请安问好,“奴婢给都都请安。”

      “哟,如今可使不得了,老奴哪里还当得起哟。我们五儿一转眼都是官服在身了人儿了,瞧瞧,昨日还是红娇娘,如今却是俊儿郎了。”

      “都都就会取笑奴家,五儿能有今天,都是都都当年的救命之恩和悉心教导,桩桩件件五儿都记在心中,磨齿难忘。”

      方吉利听五儿这么一说,心下十分受用,原本浮在脸上的笑竟透出几分真诚来。

      “好了,整个宫中就属你嘴甜又善解人意,可惜被瓅王爷给讨了去,别说皇上舍不得,就我这个做奴才的都舍不得呢。”

      瓅王和五儿皆笑了起来。

      “快进殿吧,皇上和昭仪娘娘都等着呢。”方吉利转身给二人带路。

      “娘娘也在!”五儿心中一喜,竟叫出了声。

      瓅王扯住了她的袖沿,示意她别忘了宫里的礼数,五儿自知失礼,立刻噤声。

      栖鸾殿,曾经多么熟悉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她因不肯做皇上的贴身侍婢,触犯龙颜;也是在这里,她日日为皇上弄茶添墨,红袖焚香;仍是在这里,皇上浅睡卧榻,让她龙床安养。诚然,皇宫也好,皇上也罢,于她实在没有任何不堪的回忆,只是五儿的一颗心从不愿意被囿于深宫高墙之内,便再也不愿在帝王家。

      五儿走在熟悉的石阶上,不用看也知道还有几步就能到得殿中,殿内殿外一切皆如故。

      “皇上,瓅王爷和柳详议到了。”方吉利站在殿外禀报。

      “快宣进来。”五儿的耳畔响起了多么熟悉的声音,低沉冷静却让人莫名的踏实。

      瓅王将背挺了挺,走在前面。

      “臣弟参见皇兄,皇嫂。”

      “
      奴婢参见皇上,昭仪娘娘。”

      夏侯玉树的一声“皇嫂”叫的金淑窈心中很是受用,见皇上也默许,心下更是畅快。便不顾笨重的身体,起身去招呼瓅王和五儿来坐。

      “臣妾恭喜王爷首案告捷,拳脚大展。”

      “皇嫂过奖了。”

      “爱妃说的对,吾弟确有过人之才,今日兄特为你设宴祝贺,望你日后更加勤勉,不负皇恩。”
      瓅王抱拳施礼,谢了皇上的恩典。

      待他兄弟二人说完了公事,终于轮到金昭仪和五儿闲话一会儿家常。

      “妹妹如今好本事,穿上一身官服,竟比从前更精神。”金淑窈笑意难掩,一脸慈爱地看着五儿。

      “娘娘别取笑奴婢了。许久未见,娘娘身体可好?”

      “有皇上的悉心照料,我很好。”金淑窈含情脉脉地望了一眼皇上。

      “奴婢在宫外日日都会挂念娘娘,今日终于见上一面,也算了了心愿。”

      “瞧你说的,你本就是皇宫中的人,你若想见昭仪,向朕禀报一声便是。”

      五儿不想皇上竟有如此大的恩典,连忙跪下谢恩。

      瓅王自然听得懂皇上的意思,他无非是要告诉自己柳五儿是他的人,自己只是暂借她一用,用好了还是要物归原主的。只见瓅王也跪下,道:

      “臣弟也要叩谢皇恩,谢皇兄命柳姑娘辅佐臣弟,此次破案,柳姑娘功不可没。”

      皇上满意地看了五儿一眼,道:“都起来吧,朕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差。”

      金淑窈虽早知皇上惦记着柳五儿,但亲耳听皇上对其如此念念不忘,心中一时不是滋味,好
      在她今日看见五儿与瓅王相处甚欢,倒又宽慰了一些。

      瓅王陪皇上又饮了一杯酒,放下杯子,神色严肃地道:“皇兄可知此案另有隐情。”

      夏侯玉泽原本对这件妓女被杀案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牵扯到了一品大员的儿子,又是豸刑院经手的第一件案子,这才稍加留意,如今听瓅王有意提起案子,倒觉得奇怪。

      “有何隐情?”

      “死者叫苏婈昭,她是驸马府的人。”

      听到这里,夏侯玉泽亦放下酒杯,目光中透出令人害怕的冰冷,口中依旧是淡淡的一句:“驸马府?”

      “不错。而且弟推测他就是王贺之杀害皇姐的原因。”

      夏侯玉泽听瓅王讲完苏婈昭的故事,沉默了半晌,终是抬起头,端起酒杯,再次敬了瓅王。

      “弟有何打算?”

      “我们不如借此机会引蛇出洞。”瓅王痛快的饮下杯中之酒。

      “好,弟果然机敏,一切便由你见机行事。”

      “臣弟遵旨。”

      午饭后正是休息的时间,五儿被金昭仪留下去永寿宫叙旧,瓅王自回豸刑院,而皇上却带着方吉利悄悄的去了冷宫。

      朱墙深深锁春暖,不销冷宫一尺寒。冷宫是这偌大皇宫中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话题,更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里面住着的人无论是曾经如何的富贵加身,独占恩宠,亦或是难见圣颜,匆匆白头,到了这儿,都不会再有半点心性儿。

      王熹珍也不例外。自打被关在了冷宫之中,她便失去了所有的信念和期待,唯一还能让她牵肠挂肚的便是被皇后领去抚养的女儿。她每日枯坐于佛灯前,只求女儿能平安长大,嫁到好人家。

      “娘娘,皇上来了,快起来,皇上来看您了。”

      跟随在王熹珍身边多年的婢子福儿正在院中打扫,忽被一阵风将刚刚聚拢的灰尘又吹散四近,懊恼之中想去关门,远远的便瞥见了一抹熟悉的略显发福的身影,她定睛一瞧,可不是皇上嘛,福儿丢下手中的笤帚,三步并作两步的去给王熹珍报喜。

      王熹珍根本不以为意,闭着眼睛虔心的数着佛珠,口中淡淡一句:“他不会来的。”

      福儿知道王熹珍不会信,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上前为王熹珍整理起头发和衣服来。冷宫中的嫔妃是没有任何金银首饰的,怕的便是她们自戕,所以福儿找来找去也只有一根被丢弃在首饰盒里的乌木簪,虽不比金器华丽,戴在头上多少显得人整齐。王熹珍倒也不恼,由着她去,只是自己丝毫没有要起身迎驾的意思。

      院外的脚步的确是越来越近了,纵是王熹珍早已心如死灰,此刻也难免动摇。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回头看,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皇上绝不会来,不要犯傻。

      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方吉利先一步进了院门,向内通传:“皇上驾到!”

      这下,王熹珍也由不得不信了,连忙站起身子,紧张的问福儿自己是否仪容得体,福儿知道主子紧张,一个劲的夸她天生丽质,清水芙蓉。

      王熹珍这么久不见皇上,说不想念是不能够的,毕竟她再跋扈,也还是个夜夜渴望依偎在皇上怀里的小女人。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个曾经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男人会突然不要自己,而且决绝的将自己满门流放,还让从小便没吃过半点苦头的自己住在冷宫这样一个破败萧索的地方。她说不清自己是更爱他还是更恨他,她只知道,如果他是来接她回去,她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臣妾参见皇上,愿皇上龙体安康。”王熹珍伏倒在地,努力的噙住眼中的泪水。

      夏侯玉泽并不看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破败的院子和屋里简陋的摆设,便朝屋中走去。

      方吉利今日也吃不准皇上是为何要来这冷宫看望王熹珍,见主子这幅模样,竟不知是该扶起王熹珍好,还是不理睬她的好。思前想后,还是伸手扶起了王熹珍。

      “娘娘请起。”

      王熹珍感激的看着方吉利,终是将一颗滚烫的泪珠给落了下来。

      福儿搀着王熹珍走进屋中,见皇上脸上还算平静,便退出去沏茶。

      “你的腿怎么了?”夏侯玉泽终于是开了口。

      王熹珍的眼泪如泄洪之水一般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一下扑倒在皇上的脚边,只是哭,一句话也没有。

      看到曾经心爱的女人这幅模样,夏侯玉泽又怎能不动容,他拉起王熹珍,将她按在椅上,道:

      “你不必哭了。”

      王熹珍知道皇上不喜,便渐渐的收住了哭声。福儿也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进屋来,奉了一碗到
      皇上面前。

      “皇上请用茶。”

      夏侯玉泽点点头,瞧了一眼桌上的粗陶茶碗,顿时没了半点喝茶的兴致。福儿知道皇上是嫌茶具简陋,道:“皇上,娘娘在冷宫中的吃穿用度皆是如此简朴,还请皇上见谅。”

      皇上听出了福儿这是接着茶具替王熹珍叫屈,寒着脸问方吉利:“宫中是连像样的茶碗都没了吗?”

      方吉利一听,忙解释道:“皇上,各宫都有各宫的规制,冷宫中就当如此。”

      皇上心里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看王熹珍过得确实凄惨,心有不忍,毕竟罪在王贺之身上,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他报仇的一把刀罢了。

      “不要管什么规制了,让福儿去内侍省报上所缺的东西,明儿派人一并送来。”

      王熹珍一听,感激的又要流泪。福儿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自己主子在冷宫中所受的委屈全给倒了出来。

      “什么,你的腿竟是冻坏的?”夏侯玉泽听到内侍省故意短缺给冷宫的炭火时,终于是怒了。

      王熹珍点点头,也不多为自己分辨一句。

      “混账东西,欺负到主子的头上了。她就是犯了死罪,也是朕的人,还由不着他们来欺负!”

      夏侯玉泽将那只碍眼的陶碗砸碎在地上。

      方吉利吓得连忙跪下,一个劲儿的赔着不是。

      王熹珍心中感激方吉利,也跪下替他说话:“皇上,宫里的人向来是拜高踩低惯了的,看谁失了势,便随意欺负。而方都都整日伺候皇上都忙不过来,哪里知道这中间的内情。”

      皇上听王熹珍替方吉利开脱,便也不再追究方吉利,只吩咐他看好下面的奴才,不许再有这种虐待主子的事情发生。

      “还是叫刘怀安来给你看看吧,要是落下病根,以后便有苦头吃了。”皇上盯着王熹珍的腿。

      “多谢皇上恩典。”

      “方吉利,你带着福儿去内侍省上报所缺的东西,我有些话要对王贵,哦不,对王答应说。”

      方吉利知道皇上定是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话要对王熹珍说,识趣的领着福儿先行离开。

      见二人走的远了,皇上转过脸,望着苍白的王熹珍,脑中无法将她与当初雍容华贵,落落大
      方的珍贵妃联系到一处。

      “皇上,臣妾是不是变老变丑了?”

      “是人都是会老会丑的,朕也一样。”

      “皇上今日为何会来这儿?”

      “因为一个人。”

      “谁?”

      夏侯玉泽定了定,缓缓的说出了那个名字——苏婈昭。

      王熹珍的苍白的脸开始透出死亡一般的青灰色,怔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昭儿!”

      “看来你果然知道她。”

      “皇上,她怎么了?”王熹珍小心的问道。

      “她死了。”

      “哦。”

      “你不问问她怎么死的?”

      “生老病死皆是定数,无人可阻。”

      “爱妃现在还真是一心悟佛!”皇上的语气突然尖利起来。

      “皇上,臣妾不敢,还请皇上明示。”至此,王熹珍算是明白,皇上今日来不是为她,而是为了王贺之。

      “你既然知道苏婈昭,那么就跟朕说说她到底是什么人吧。”

      “回皇上,昭儿是臣妾同父异母的妹妹。”

      夏侯玉泽万万没想到苏婈昭会是王将军的女儿,一抹惊色掠过面上。

      “昭儿的母亲是后唐有名的歌姬,当年爹爹随前朝皇帝攻打寿州时,与她相识并有了昭儿。谁知后唐不堪一击,父亲很快班师回京,留下昭儿的母亲和还在肚子里的昭儿。五年之后,一个病入膏肓的妇人带着一个女童来到了将军府,求父亲收留,那女童便是昭儿。父亲留下她后,她的娘亲便走了,没踏入过将军府半步。我只记得从此家中便多了一个妹妹。没有人敢问父亲这个妹妹是从哪里来的,当然也不会有人真的关心这个妹妹是什么人。也许是年龄相仿,也许是昭儿确实长得惹人怜爱,很快,她与弟弟便十分交好。起初家人也没有觉察出不妥来,只是随着两人年岁渐长,竟生出了不为世容的情愫。待父亲觉察时,二人早已铸成大错,并且死不悔改。”

      夏侯玉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仪表堂堂的王贺之竟然会是一个与妹妹乱情的卑鄙之徒,心中为玉兰又多了一分不值。

      王熹珍看了皇上一眼,接着道:“父亲哪里能够容忍这种辱没家风的事情,要命人将昭儿打死,弟弟以命相抗,父亲终于心软,决定将昭儿送出将军府,找了一户农家寄养,生死全凭她自己。”

      “那日弟弟进宫看我,正巧被绮元公主看上,当时臣妾刚被册立为妃,也想借力站稳脚跟,便私心促成二人的婚事。若早知今日,臣妾又何必当初呢。”

      “后来的事情你清楚吗?”

      “臣妾略知一二。弟弟与公主成亲后,独自开府,家中也再无人可以管束他。岂止他竟然托人找到了昭儿,将她接回京城养在别院。这件事情终究是在纸包不住火,被公主知道了,公主一怒之下将昭儿卖入了妓院,想必从此弟弟就恨上了公主吧。”

      “玉兰为何从未对我说起过这些事?!”

      “因为公主对弟弟有情。如果她一早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您,那弟弟还有活路吗?”

      “可是王贺之又给过玉兰活路吗?”夏侯玉泽终于愤怒了。

      “公主愿意!”王熹珍坚定的说出这四个字,似乎不是为公主而说,而是为她自己所说。
      不错,一个女子为了心爱的男子,做什么不可以呢?她会放下门第的差别,冲破父母的阻碍,改变自己的喜好,耗上美好的韶华,倾尽自己的生命,只为陪他成长,博他一笑。玉兰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只是她所付出的一切从来都没有换来王贺之的半点温存。王贺之对玉兰只有恨,如果不是她非要嫁给自己,苏婈昭便不会和自己分开;如果不是她狠心将苏婈昭卖入妓馆,昭儿便不会被别的男人玷污,是她,用高高在上的皇权凌驾于他的爱情,将自己的爱践踏在脚下。

      “王熹珍,你太自私!是你的自私害死了玉兰,害死了你弟弟还有苏婈昭。”

      “皇上,臣妾知罪。”

      “朕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自己保重吧。”

      “皇上,臣妾真的知道错了……”王熹珍的心如刀绞般的痛,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夏侯玉泽真的就没有再回头,不管王熹珍在说些什么,疾步向门外走去。

      终于离开了冷宫,走在深墙红瓦的过道中,夏侯玉泽感到一阵眩晕,什么都不知道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栖鸾殿的塌上,皇上睁开眼,刘怀安在奋笔书写着什么,方吉利焦急的在塌边走来走去。

      “吉利,我这是怎么了?”

      “皇上,您终于醒了。奴才有罪,没能照顾好皇上,请皇上治奴才的罪。”方吉利见皇上醒过来,又喜又悔,竟有几颗泪在眼眶里打转。

      “皇上您是急火攻心,昏了过去。臣已经替您开了几服药,请皇上放心就是。”刘怀安上前请示。

      “你的药,朕一向放心。”

      “那皇上好好休息,臣去给您抓药。”

      “好,对了,王答应的腿似乎有寒疾,你得空去瞧瞧,该用什么药便用,不必顾忌她的身份。”

      “是,臣遵旨。”

      方吉利送走了刘怀安,回到皇上榻前。

      “吉利,去违命侯府上传李夫人来侍疾。”

      方吉利知道皇上的意思,又恐皇上龙体有损,便劝了一句:“皇上,您龙体抱恙,还是等养
      好了再传李夫人吧。”

      “混账东西,快去传。”皇上白了方吉利一眼,气急败坏的道。

      方吉利见皇上一刻不能等,也不再多言,立刻让小黄门去传了人进宫来。同时,皇上也起了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给瓅王写了封信,命小黄门送到豸刑院去。

      另一边的永寿宫中,五儿陪着金淑窈叙了一个中午的家常。许是二人日久未见,竟连小时候在府里的事情都翻出来讲了许多,令人不禁感叹时光。五儿看了眼时刻,怕扰了金淑窈休息,道:
      “娘娘如今身子愈发重了,一定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神。”

      “唉,我也知道身子是重了,所以皇上也不怎么肯来这儿了,就是来也只是看看就走。”

      五儿看着金淑窈说话的神情中竟有一丝难掩的哀伤,问道:“娘娘是觉得皇上变心了?”

      “皇上从来都不会把心给谁,又怎会变心。”

      “娘娘好像很不开心,这样恐对胎儿不利啊,娘娘还是放宽了心,自古母凭子贵,娘娘只要诞下龙子,从此便有了依靠,不必再担心皇上会不宠幸您了。”

      “我早就不奢求皇上会再宠幸我了。”金淑窈的嘴角似有抽泣。

      “小姐为什么这样想?”

      “你不在宫中多时,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可知后唐国主李熠?”

      “奴婢知道,听说他的词赋天下广为流传,连瓅王都对他的才华赞不绝口呢。”

      “他除了词赋艳丽,他的妻子更为艳丽。”

      “他的妻子?”五儿不知金淑窈为何会提到李熠的妻子。

      “对,就是李夫人,你可知皇上对她迷恋至极,时时将她传进宫中宠幸,日夜为欢,乐此不疲。”

      “皇上宠幸李夫人,这,这也太奇怪了吧。”五儿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呢,皇上为了能日日看到她,竟命人将二人行乐时的情景画成像,时时赏玩。”

      “怎么会这样?!难道没人劝阻皇上吗?”

      “哼,天下都是皇上的,他想要一个女人而已,有何不可?”金淑窈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那,李熠如何能忍下这件事?”

      “他一个亡国之君,能保住性命便是不错,牺牲一个夫人又算什么呢?”

      “可是奴婢听瓅王说李熠和他的夫人感情颇为深厚,他的好些词都是为夫人写的呢。”

      “那又如何,富贵时,男人为你做什么都是可能的,患难时,才可以看清真心。不过我也我听人说,李夫人也并非情愿被皇上宠幸,只是为了保住她夫君的性命。”

      “堂堂国主竟要自己的妻子如此委曲求全!”

      “算了,不说这些恼人的事了,就算没有李夫人,这偌大的后宫也不会缺少被皇上宠幸的女人。”

      “娘娘只管安心养胎,只要生下孩子,恢复了身段,凭娘娘的才艺美貌,重得皇上的心并非难事。”

      “恩,但愿如你所言。对了,我看那瓅王爷对你似乎格外有意。”

      “小姐不要说笑了。”五儿一听金淑窈提到瓅王,忽然害羞的低下了头。

      “他喜不喜欢你?”

      “这奴婢怎么会知道?”

      “你这个傻丫头,他喜不喜欢你你会不知道?”

      “奴婢真的不知道。他的府上有四个贴身的丫鬟,我觉得瓅王对我与对她们并无不同,他只是将我当奴婢看待吧。”

      “当真?他敢向皇上开口要了你去,竟会只拿你当丫鬟看待?”

      “小姐想多了。瓅王是因为需要我助他查案,才一定要了我去,并非是对我有意。”

      “唉,你个傻丫头,只怕人家就是对你有意,你也未必知道。不过话说回来,收你为妾对他也不是什么大事。”

      五儿当然知道,对于瓅王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府上多个妾室少个妾室,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对于五儿来说,能否嫁给一个真心愿意与自己白头偕老的人却是顶顶重要的,若不能一生一世,不若不嫁。

      “小姐,我只愿一辈子给他当奴婢。”

      “傻丫头,你现在还不知道名分对于女人有多重要,日后你会明白的。”

      主仆二人又叙了一会子话,五儿便告退离开。

      回到豸刑院中,只见大堂中没有一人,五儿心中正道奇怪,便听后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五儿顺着声音来到后园,果见瓅王同院中众人皆在园中。

      “下官参见王爷!”五儿走到瓅王身边。

      “五儿回来了,你快也来看看我们的新园子,是不是和之前大有不同啊?”瓅王指着园中新添的景致,得意道。

      “是比之前有了生趣,多亏王爷英明。”五儿赞道。

      “还是诸位同僚齐心协力,方能有今日之景象。”

      “王爷英明!”六位详议官异口同声回道。

      说罢,瓅王站起身,将五儿的眼睛捂住,将其拉至一木栅围成的小圈之前,放下手,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五儿睁开眼睛,只见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伸直了后腿,躺在圈中晒太阳。

      “哪来的兔子?”

      “这是本王送你的礼物,你若是在院中待急了,便和它玩一会儿,也好打发时间。”

      五儿看着这团雪白的小毛球,简直难掩心中的喜爱,一脚跨进圈内,蹲下将它抱起。只是小兔子与她还不熟悉,拧巴了几下便逃脱了五儿的手心。

      “它好像不喜欢我。”五儿撅着嘴埋怨道。

      “它跟你还不熟,你要多喂它吃东西,这样吧,本王给它七日时间,与你熟悉起来,否则本王就将这个兔崽子给烹了。”

      众人听了瓅王的话,皆俯仰大笑起来。又在园中坐了一会儿,见日头有些短了,五儿便提醒瓅王放众人下值回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