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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朱颜辞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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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儿快步追上,跟在瓅王身后与同僚道了别,便朝宣德门走去。瓅王是第一天入值,按理说应当卯入申退,坐足了时辰。只是如今苏婈昭的事情一出,瓅王已经没有心思在这豸刑院再坐下去,不到未正便出了宫,好在休言是个体贴细致的人,一早便打发了车夫去宫门口等着接瓅王。一路上瓅王将自己如何在欢意楼里见到苏婈昭的事悉数告诉了五儿。
瓅王与五儿回府中换下官服便又出门。
正是傍晚的休闲时分,西街上的铺子迎来送往,一派繁华。可是本该门庭若市的欢意楼却因为发生了命案被京兆府勒令歇业接受盘查。
二人走下马车,只见欢意楼的门口已被京兆府的捕快给看守了起来,没有任何闲杂人等能够出入。
瓅王并不想此时就暴露自己的身份,正在犹豫之际,却见把守门禁的两个捕快眉开眼笑的朝自己走来,心中觉得奇怪,只见五儿已然上前与二人称兄道弟的攀谈起来。
“五儿妹妹!”个子稍高些的那个捕快道。
“赵大哥,王大哥。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们。”五儿完全忘了身旁还有一个一脸诧异的夏侯玉树。
“你这是来干嘛?”王捕快见五儿分明是要朝欢意楼里去,便好奇一问。
“哦,我想进去看看,不知两位哥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你一个女孩家进青楼干嘛?”两名捕快不禁瞪圆了眼睛,奇怪五儿怎会有如此想法。
“你们想什么呢,我这不是进宫待久了,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一时老毛病犯了,想来看看嘛。”五儿对破案的热情倒是京兆府上下皆知。
赵玉泉虽明白了五儿的来意,但仍是面露难色,将五儿拉至一旁,悄声道:“妹子还是不要参和这件案子了,连金大人都说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呢,你可知这杀人的疑凶乃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五儿虽不懂政治,可是也听得懂赵玉泉的意思,他是在好心提醒自己。
正当五儿想开口再与赵玉泉说些什么时,却从门厅中走出一白白胖胖的三品官来。
“五儿参见金大人!”
瓅王见是金万忠过来了,连忙背过脸去。
那官员一听是五儿,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瞧着,激动道:“五儿,你怎么跑到宫外来了?”
五儿一想,如果将自己如何到了瓅王府中还当上了豸刑院的详议事的全部过程都告诉老爷的话,那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索性五儿含糊着回道:“哦,今日皇上命我出宫协助公子办事,可巧在这儿遇到了赵大哥和王大哥,就过来叙了一会子话。”五儿边说边将眼神看向瓅王。
“哦,小姐可好?”
“好着呢,要不了多久老爷您就要当外公了。”
“呵呵,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一听五儿说起金淑窈怀了龙胎的事,金老爷便乐的合不拢嘴。
忽然,金老爷收住笑容,将五儿拉至一旁,问:“五儿,今日帮老爷一个忙,如何?”
“老爷只管吩咐!”
“我这儿如今遇到一件案子,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
五儿一听金老爷正中下怀,立刻问:“什么案子,五儿愿为老爷效劳。”
金大人一听五儿答应了,连忙就要将其拉入欢意楼,却听五儿说还有一人也可以帮忙。
“哦,是谁?”
“我家公子啊。”五儿指着旁边被冷落已久的瓅王。
金大人抬头端看,这才发现原来一直站在马车旁的竟是瓅王殿下。金大人吓得几乎跪倒,却觉得有人用力的扶住自己,再看,扶住自己的是瓅王,而他分明正在对自己使着眼色,金万忠何等人精,一听五儿说公子,便知瓅王是不想透露身份,微服查案,便不做声张。
赵王二人见老爷都邀了五儿进去查案,自己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阻拦的了,三人转身便入了欢意楼。
那晚的风花雪月记忆犹在,今宵的茶冷人去令人心寒。老鸨一人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其余的姑娘们也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怒了她。
老鸨见金大人又带了两人进来,不知其又要如何,但见其中一人看着还有些眼熟,定了定神,方想起是前几日来过欢意楼的一位公子。
“金大人,您查案归查案,可不能不让我做生意啊,再说了这凶手又没藏在我这儿,您封了我的楼不让我做生意,我可怎么活哟。”老鸨边哭边抹泪,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五儿料想她年轻时一定也是个标致的人儿。
见金大人根本不搭理她,她便顺势向瓅王哭诉起来,“这位俊公子,您也是我们这的常客,好歹也要为我说句话啊。”
瓅王听她称呼自己是欢意楼的常客,神色突然紧张起来,道:“您老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什么时候来过你这儿!”
老鸨何等聪明的人,一听瓅王的话便醒过味来,知道自己刚才是急糊涂了,言语无状,立刻腆着笑脸给瓅王赔罪:“哟,公子可得宽宥我老婆子,你看我人老眼花,又遇上这么个倒霉事,这下好了,连记性都不行了,公子莫怪。只是公子给我评评理,我这楼中死了花魁,本就损失惨重,官府的人不去捉拿凶手,倒把我的生意给停了,是何道理?”
“嬷嬷说的在理,只是如今杀人的疑凶是尚书的儿子,如果金大人不将案子调查清楚,误判了葛公子,那不仅金大人担待不起,只怕您老人家也要吃罪于尚书大人呢。依我看,不如嬷嬷再忍耐几日,等案情水落石出了,生意才能做得安心不是?”
瓅王的一番话在情在理,老鸨何尝不知这案子的棘手之处。如今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那日疏忽了,怎么也该上楼看看,不然也不至于断送了苏婈昭的命,还惹来了官司。
瓅王见她不再言语,反而有话问她。
“嬷嬷,不知您能否将苏婈昭那晚死时的情况与我详细说说。”
老鸨一听,面露苦色。自从两日前案发以来,她每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苏婈昭是如何死在了房中,那晚又到底发生了什么。金大人问她要说,仵作验尸时她也要说,捕快调查时她还得说,如今来了一位玉树般的公子,张口不提别的,竟还让她再说一遭,心中不免泛呕。
见老鸨不甚情愿,金万忠脸色一沉,厉声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贵人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扭扭捏捏的做给谁看?”
老鸨一听金大人的话,便明白了眼前的这位公子恐怕要比金大人还贵重几分,忙热情扑面的坐下,绘声绘色的给瓅王描述起来那晚发生的事。
原来,四月初五这晚,苏婈昭像往常一样引歌献舞,客人们也一如既往的给予丰厚的赏赐,按照欢意楼的规矩,当晚打赏最多的客人就可以一亲美人的香泽。那晚得此殊荣的是一名叫孙世荣的富商,拔得头筹后二人同回苏婈昭的花阁温存。谁知没过多久,葛尚书的儿子葛汗青酒气冲天的进了欢意楼,点名要苏婈昭作陪,老鸨告诉他苏姑娘今晚有了人,他却依然不依不饶,非苏婈昭不可,后来他给了老鸨五十两银子,吩咐老鸨,只将钱收好,莫要管他如何取闹。
说到这儿,老鸨突然声泪俱下,“都怪我财迷心窍,要是我不听葛公子的,上楼去瞧瞧,我儿就不会没命了,呜呜……”
“嬷嬷节哀。”瓅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随口说了四个字。
“后来,我倒是也听到了楼上的吵闹声,只是没当一回事。”老鸨拿出手帕擦干泪接着说。
“然后呢?”五儿问。
“然后葛公子下了楼来,给了我一张银票,说是今晚他要跟苏姑娘吟诗弹琴,让我们都不许上楼打扰他们。我听上面已经没了动静,便信以为真,由着他们去了。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时葛公子已经先打昏了孙世荣,又杀了我儿。”
“哦,这是谁说的?”瓅王问。
“是孙世荣。他醒来后去衙门报了官,说自己与苏婈昭在房间饮酒,突然葛汗青进入房间,非要苏婈昭作陪,二人发生争执,葛汗青便随手抄起个花瓶砸向了孙世荣的脑袋,然后他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这才知道原来葛汗青先是打伤了孙世荣,后又杀了我儿。”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孙世荣一人的证词?”瓅王问。
“公子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老鸨叹了一口气。
“哦?还有什么,快快说来。”
“上面安静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却又有人来找葛公子,说是葛公子邀他今夜来与苏婈昭品鉴琴艺。我也认得他,就是平素跟着葛公子一起来我欢意楼的肖公子,所以我也没多想便让他上去了。不久之后,谢公子也来了,还说了跟肖公子一模一样的话。我只好也让他上去了。谁知没过多时,二人神色慌张的跑出来说昭儿死了。我们都慌忙去昭儿的房间看,果然见她被一只破碎的花瓶扎穿了心。”老鸨越说越怕,仿佛苏婈昭就死在眼前一般。
“被花瓶刺破了心,怎么会这样?”五儿心中不免唏嘘。
“好生热闹!可是既然楼上一共有四名客人,如何就断定是葛公子杀的人呢?”瓅王不解。
“是肖谢二人声称进屋时苏婈昭和孙世安身上都有血迹,而且不省人事,他们还以为二人都死了,正欲呼喊时孙世安却醒了过来。肖谢二人皆是葛汗青的朋友,断不会偏帮孙世安,故本官认为孙世安并无杀人的嫌疑。”金万忠开了口。
“那到底是谁亲眼看到了葛公子杀人?”瓅王也听出了案子的蹊跷。
“这确实没有亲眼看见。去京兆府报案的是孙相公,不过他只是能确定打伤他的是葛公子,至于杀死苏婈昭的人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因为他的眼睛到现在还看不见东西呢。”金万忠接着说。
听到这,五儿已然听出了案子的漏洞,他转向金万忠,“老爷,既然没有人亲眼看到葛公子杀人,您是怎么确定他就是杀人的疑凶的呢?”
“这一点也正是我的为难之处啊。屋中的三人皆说人是葛汗青所杀,而且苏婈昭死时,双手中还被葛汗青的腰带捆着,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没杀人,又为何要逃走呢?”
金万忠的话确实在情在理,葛汗青的出逃就几乎等同于他认了罪。
五儿将老鸨和金万忠的话放在一起理了一遍,大致清楚了当晚发生了什么,这中间有多少细节是被人给漏掉了现在还无从得知。只是此案归根究底并无真正的目击者,仅凭推测就认定葛汗青的杀人罪名的话,恐怕很难让葛尚书心服口服,难怪金万忠愁容满面要自己来帮他查案。
“老爷,如今那三名证人在哪里?”
“孙世荣并无嫌疑,录了口供已被释放回家,而肖琦和谢长生暂时没有洗清嫌疑,已经被关押到府牢之中。”
“老爷的做法甚为妥当,仅凭他三人的口供并不能断定凶手就是葛汗青。”
“呵呵,还不是你哥哥想的周全。从前你和你哥哥联手,那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如今你入了宫,我可损失了一员大将啊。”
“老爷过奖了,五儿可不敢受,都是老爷教导有方,不嫌五儿是个女儿身,肯抛开世俗偏见让五儿学习查案,五儿感谢老爷还来不及呢。”五儿说着给金万忠深深的一福。
“这件案子你可得帮我想想。”
“老爷放心,五儿一定尽力。不知五儿现在能否先去看看苏婈昭的房间?”
“当然,我这就带你去。”金万忠深知五儿的能力,在她面前一点架子都不端,只一心想着
能找到线索。
金万忠带着五儿和瓅王朝楼上苏婈昭的花阁走去。
到底是欢意楼的花魁,住的地方果然与其他的歌姬都不一样。她的花阁位于二楼回廊上独自伸出的一块隔板,整间房间临于望江之上,开窗可尽览江边春色,亦可花气满嗅,可谓曲径通幽,邃远雅致。只是可惜房间里如今已是狼藉一片,殷干了的血迹夹杂着血的腥味,仿若给整间花阁笼上了黑色的纱帐。
尸体已经被京兆府拉走,那只扎破苏婈昭心脏的花瓶也当做证物被收没了,房间里只有干了的血迹和破损的花瓶碎片等等。不过这些在旁人看来无用的东西对于柳五儿来说却是尤为重要的细节,因为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这容易被人忽视的残留痕迹中。
血迹主要集中在床和桌子的附近,从出血量看,床周围的血迹应当是苏婈昭的,而桌子周围的血迹则应该是孙世荣的。窗户虚掩,屋内外的窗棱附近都留下了鞋子摩擦的淡黑色印记,可知葛汗青便是从这二楼的窗户跳下逃走。
“苏婈昭是如何死的?”五儿问金老爷。
“就是被花瓶残留的底座上的锋芒给刺死的。”金老爷奇怪的看着五儿,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五儿又解释一遍,道:“我的意思是苏婈昭死时的样子,比如是正面刺死还是背部被刺?”
“哦,你是说这个啊,苏婈昭当时双手被人捆在了床柱上,然后人被花瓶从背部刺死。”
五儿听到这个答案,心中颇感意外。
“捆她的就是您刚才说的证据,葛汗青的腰带?”五儿接着问。
“不错,正是这样。”金万忠道。
五儿在脑海中大致的想象出了当时的情景,可是有一点让她觉得不对劲。拿腰带捆住苏婈昭无非是想让她不要报官,给自己逃跑的时间。那既然葛汗青已经捆住了苏婈昭,那他何必还多此一举杀了她,再或者,如果葛汗青是先错手杀了苏婈昭,又何必再捆住她。
“师傅,你有没有觉得捆住苏婈昭和用花瓶刺死她这两件事之间有些画蛇添足?”瓅王突然发问。
五儿不禁侧目,瓅王所问正是她心中所想。
“五儿与公子想到了一处。”
“真的?”瓅王听说自己能跟五儿想的一样,脸上顿显得意之色,全然不顾老鸨的悲恸。
“看来此案确有蹊跷之处。老爷,您定不可草率结案,务求水落石出。”五儿转向金万忠。
“我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只是水落石出谈何容易?”金万忠听了五儿的分析,更加焦虑了起来。
“金大人,你是京城的父母官,查出真相,秉持正义乃你的职责所在,何来不易二字?”瓅王一番话已显责备。
金万忠知道自己失言,惹了瓅王不悦,心中惶恐,忙连连称是。他这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倒引起了老鸨的好奇,不知瓅王是何等的身份能让京兆尹如此毕恭毕敬,心中对这位神秘的俊俏公子又多了分揣测。
这件案子尚没有上呈到豸刑院,瓅王和五儿也不好越俎代庖,五儿只将疑点跟金老爷又交代了几句二人便要告辞。金万忠虽想留下五儿帮自己,可是碍于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开口,只好出门相送。
可巧的是,刚下到一楼,就见柳宝儿风风火火的朝欢意楼里赶来。五儿已经有快两年没有见过哥哥,这一见,心中百感交集。
瓅王明显的感受到了五儿的情绪,正好奇来人是谁,却听得五儿哽咽的说出两个字——“哥哥。”
柳宝儿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五儿,很是吃惊,稍定了定神,还是先向金大人回了话。
“大人,属下已经将嫌犯葛汗青捉拿回府,特来恭请大人回府审问。”
“哦,抓到人了?他说什么了没有,是否承认杀了人?”金万忠将耳朵竖的高高的,等着柳宝儿的答案。
“回大人,他已亲口承认杀人了。”
“他承认了?”金万忠再次确定了一遍。
“是的,大人,属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乞丐追打,十分狼狈,见到我之后,竟主动上前投案,说自己杀了人,让我捉了他回去。”
“他肯认罪便是最好,这几日辛苦你了柳捕头。”金万忠的一颗心算是放到了肚子里,话语也轻松来了下来。
“都是属下应该的。”
“宝儿,快来见见你的妹妹五儿,你兄妹二人难得能见上一面,不如由你护送你妹妹和这位公子,本官先自行回府。”
“属下遵命,多谢大人体恤!”柳宝儿听闻金大人肯让自己留下来与五儿说上一番话,心中自是感激不已。
金万忠别过了瓅王,带着赵玉泉等衙役先行回了京兆府,留下柳宝儿护送瓅王和五儿回王府。
兄妹二人许久不见,竟不知该先说哪一句。半晌,还是五儿先开了口。
“哥,我现在很好。”
柳宝儿颊上的肉微微的颤动了两下,本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硬是被他给吸了回去。他木木的站在五儿眼前,听了这句话,终于绽出了些许的微笑。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五儿甜甜一笑,拉着瓅王向楼外走去。
既然有了柳宝儿护送二人,瓅王索性让车夫先回了王府,自己也乐得跟着柳氏兄妹一起走回王府。
渐渐走入了人群,五儿悄声地告诉柳宝儿身边的公子是瓅王殿下,而自己如今已不在宫里伺候金淑窈,而是在瓅王府当差,只是这中间的经历一言难尽,五儿选择了略去不讲,好在柳宝儿也并无多问。
“哥哥难道不想问小姐好不好?”
“她——好吗?”
“她很好,已经怀了龙嗣,要不了多久便会临盆,想必到时候小姐和老爷都会被加封的吧。”
柳宝儿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妹妹也该为自己打算一番了。”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五儿害羞的低下头。
“当然要打算,你也不小了,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告诉哥,哥哥为你张罗。”
“哥哥不要胡说。”
瓅王偷听着兄妹二人的谈话,喜滋滋的咧着嘴笑,惹得五儿更加羞恼,气得独自走在前面。
见妹妹走了,柳宝儿移步到瓅王身侧,毕恭毕敬的说:“公子,我虽是五儿的哥哥,却很难照顾到她,以后她在您府上,一切还有望公子照应了。”
“柳捕头放心,柳姑娘虽是我府上的奴婢不假,可是我却尊她为师傅,她在我府上断不会受半点的委屈。还有她如今已是皇上亲封的豸刑院详议,深得皇上赏识,说不定将来能得皇上的赐婚也是不无可能的。”
柳宝儿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他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妹妹竟有如此平步青云的一天,心中暗暗吃惊。
“妹妹能有今日,还是多亏了公子的照拂,日后公子若有用的着属下的地方,属下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五儿已是本公子的得力帮手,如今又得了柳捕头的许诺,本公子幸甚至哉。”
“承蒙公子不弃。”
二人四目相对,心中已然达成了默契。五儿见他俩嘀嘀咕咕的在后面说着什么,不禁回身,见二人眉眼含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在跟柳捕快商量你的终身大事呢!”瓅王笑嘻嘻的道。
五儿一听更恼了,再也不理身后的二人。
春日昼短,三人到瓅王府巷口时暮色已垂,柳宝儿别了瓅王和五儿后,匆匆往京兆府赶去。
五儿站在巷口,目送哥哥离去,心中怅然。
瓅王见她郁郁不欢,轻声道:“师傅既然如此舍不得哥哥,不如我将他也要了来。”
五儿没想到瓅王会有此想法,“哪有那么好的事呢,何况哥哥肯定也不愿意入宫当差。”
“哦?是因为你家金小姐?”
五儿惊恐不已,“你怎么会知道?”
“你和柳捕头说话那么大声,我又不是个聋子。”
五儿记得自己明明是小声的跟哥哥说话,便知道瓅王是故意偷听,面露愠色。瓅王忙哄着道:
“好了,我又不会说出去,我可是跟你们一条心的。”
五儿这才点点头,给了瓅王一些好脸色,心中也暗自佩服瓅王的心思细腻,竟可以从只言片语中勘破全局。
瓅王见她不怒了,接着道:“我只道你心思通透是个妙人,没想到你的哥哥也是一表人才。”
“那当然了,我哥哥不仅查案厉害,武功还很高强,要不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捕头呢。”五儿的眼中充满了自豪。
“那你跟你哥哥到底谁破案更厉害?”
“这个嘛,还是我更胜一筹吧。”五儿夸起自己倒是脸红了起来。
“哈哈哈哈,师傅你真是太可爱了!”瓅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五儿被他笑的一头雾水,悻悻的跟在瓅王的身后向府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