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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功成名遂 ...


  •   瓅王不负皇上所托,成功地破获了京城的连环命案,此举可谓震惊朝野,众人称道。而与瓅王获得的赞誉相比,有一个人虽然也在案件中出了力,可下场却惨了一些,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董之宇。

      这日的早朝,夏侯玉泽刚听完董之宇的复命,便有御史站了出来弹劾董之宇滥刑扰民。原来,当日瓅王命董之宇在三日之内排查出京城左二厢的疑犯,董之宇为了交差,命衙役在街上大肆搜捕,共抓了一百零八人回大理寺审问,审问未果,竟刑讯逼供。不料,这一百零八人当中竟有一名叫做遂清的年轻男子,乃是已故大学士遂方坤之幼子,更是先帝次子燕王夏侯德昭的好友。这遂清自幼饱读诗书,知礼明节,志存高远,心系朝纲,被董之宇抓捕后,竟死活咬住了牙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到底要看看这刑司衙门能可恶到何般地步。

      幸而瓅王很快锁定了凶手,遂清才得以保全自己,不过回到家中后,他将在大理寺的所见所受悉数告诉了夏侯德昭,闻言,燕王大怒,命遂清将此事上告御史台。故而才有了今日朝堂之上御史弹劾一事。

      董之宇的所作所为瓅王并不知情,而且夏侯玉树也早就明言禁用酷刑,不料董之宇竟背着自己滥抓滥刑,可是此案又是自己监管查办,一时间只觉羞愤难当。

      “瓅王,董寺卿所为可是你的授意?”皇上的语气倒还算平静。

      “请皇上治臣弟失察之罪,虽然臣并未授意董寺卿抓捕无干平民,然臣弟身为此案钦差,有监管之职。今大理寺少卿犯下如此过错,臣弟亦难辞其咎,愿听凭陛下发落。”

      “董寺卿,你怎么说?”皇上又将矛头对准了董之宇。

      人言君心难测,夏侯玉泽此时越是平静,在众人看来则越是可怖,董之宇吓得连忙跪下:“皇上,臣之行为皆与瓅王无关,是臣愚行,只是请皇上看在臣破案心切的份上,宽恕臣。”

      “你破案心切无过,因公害民有过,鉴你初犯,又破案有功,便罚俸一年,从轻发落吧。”

      夏侯玉泽似乎并没有将董之宇的过错想的多么严重。可是立刻又一名御史出列递上了奏折,告董之宇滥用职权,因私废公,徇情枉判,奏折中将董之宇任职以来,收受贿赂或碍于人情故意错判,漏判,诬陷的罪证一一列出,并附有苦主的证词和画押。恶行历历,罄竹难书。
      夏侯玉泽读完,怒不可遏,一把将奏折砸在董之宇的脸上,“你自己看看!”

      董之宇战战兢兢地拾起奏折,寒冬腊月的天,他却汗如雨下:“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朕命你执掌刑名,审定天下大辟之罪,你若徇私,则死者枉死,亲着徒痛,仇者逍遥,凶者法外,枉判的是桩桩小案,伤的却是央央民心,朕若饶你,岂不负民?”

      “皇上……”董之宇拼命的磕着头,嘴里只有饶命二字。

      夏侯玉泽终究是软下了心,不杀文臣乃先帝定下的国策,董虽罪极,奈何有诺。过了片刻,

      众人只听夏侯玉泽缓缓的说出流放二字。

      早朝散后,臣工皆出宫回衙,独瓅王被皇上留在了御和殿。

      “文略,今日之事你有何看法?”

      “弟不知兄是想问我对董之宇枉法一事的看法还是流放一事的看法?”瓅王抬头看着皇上。

      “你个鬼灵精,你有此问当知我所问为何。”

      “弟不敢。皇兄可还记得先帝为了收起精兵,稍夺其权,制其钱谷而设三司、置三衙的用心吗?”

      “我何曾一日忘记!那依你之见,如今朕当将司法之权也收归回来?”

      “皇兄既已有决断,弟惟马前卒耳。”

      “好!”
      瓅王破案有功,皇上的赏赐翌日便到了瓅王府。阖府上下皆为之庆。瓅王从赏赐中挑选了几样来到映月轩。

      柳五儿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发呆养伤,见瓅王进来,慌忙坐起。

      “别动,好好躺着就是。”

      “奴婢给王爷道喜。”

      “别人不知道也罢,师傅还来寒碜我。”

      “奴婢是真心为王爷高兴,怎会是寒碜你呢!”五儿着了急,脸蛋红红的。

      “其实我能破这个案子,都是师傅一直在旁协助,否则凭我,焉能有今日。”

      “奴婢教过王爷一些查案之法不假,可是王爷也别小觑了自己。这桩案子可谓实实在在由王爷勘破,五儿可不敢居功。”

      “师傅,我想让你留下来。”

      五儿脸上拂过一抹惊色,但很快平静下来,淡淡的笑道:“如今案子也已经结了,只怕奴婢很快就要回宫了。”

      “我这就去跟皇兄要了你过来,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本王这里了。”瓅王一脸的自信。

      “只怕要让王爷失望,上次奴婢回宫向皇上复命时,皇上便命我尽快回宫,如今不过是借着养伤的由头拖延几日罢了,想必等奴婢的伤好了,便要动身。”

      “什么,皇兄催你回宫?”瓅王的脸阴沉了下来。

      “恩。”

      “我去求太后。”

      “王爷别妄动,天威不可犯。皇上赏您,那是雨露,僭越去抢,恐获雷霆。”

      “本王不惧。”

      “奴婢却怕。”五儿双目隐隐泪光闪烁。

      “师傅,你放心,我定会有办法让你长留府中。”

      “只望王爷从长计议才是。”五儿点了点头。

      “且不说这不开心的事,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瓅王说着将匣子打开。

      只见匣子里面装着一只色泽喜人,质地莹润的红珊瑚,一座五彩斑斓的贝雕,外加一鼎玛瑙玉盖香炉。

      “王爷是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赏赐给我?”五儿看着那只红珊瑚,惊的目瞪口呆。

      “这有什么的,我府上这样的东西多了,你不在时,我还赏了笑笑一只金碗呢。”

      “奴婢不敢要。”

      “本王命令你收下。”说罢瓅王将五儿的左手抬起,转眼套上了一串碧玺珠串。

      五儿好容易挣脱了手回来,心下却喜欢的很,仔细的赏玩了这串祖母绿的碧玺,终于默默点下了头。

      “原来师傅到底是个女儿家,喜欢的还是些首饰香粉什么的,本王现在知道了,以后有的是你穿的戴的。”瓅王一阵爽朗的笑声。

      王爷受了赏赐,丫鬟小厮都跟着得了实惠,又临近除夕,府里张灯结彩,好不喜庆。高兴了没几日,皇宫里又传了旨到王府,命瓅王携宫女柳五儿于除夕之夜进宫飨宴。

      “终于还是要回宫了。”五儿淡淡的说。

      “放心。”瓅王给了五儿一个自信的眼神。

      五儿莞尔,不再多言。

      三日后,便是除夕。在瓅王的悉心照料下,五儿的伤已大愈。

      瓅王想着要给太后请安便准备早些进宫。笑笑正为他梳着头发,只见依依端来两套新做的锦袍,一套是浅褐色灵鹫纹黑白织花袍,一套是朱红色团花窄袖袍。

      “王爷您看是穿哪套?”依依将两件衣服都打开给瓅王看。

      “今儿除夕,主要是去陪太后过年,就选套老人家喜欢的吧。”

      “奴婢知道了。”依依闻言知道瓅王钟意的是那套朱红色的,便再去柜中找寻与之搭配的腰带和饰物。

      笑笑这边也已经束起了一只精神抖擞的发髻,正愁着要戴哪一顶冠,朝陈列架上一眼望去,
      一只金光闪闪的鱼须冠吸引了她的注意。

      “王爷戴这只好吗?”

      瓅王顺着笑笑的手,看了一眼鱼须冠,点点头。

      戴好了冠后,笑笑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忽而灵机一动,抽出一条金丝带系在了脑后,轻盈
      飘逸,恰与鱼须冠相映成趣。

      梳好了头,瓅王站起身来更衣。见依依看着两块玉佩难下决断,便道:“青青子佩,悠悠我思,就选那块碧玉吧。”

      “恩,王爷好眼光。”

      盛装完毕,瓅王终于走出了燕堂。在门外等着他的正是将要与他一同入宫的柳五儿。今日,她的身份是宫女,穿的自然是来时的那套红色宫装,瓅王送她的各样首饰尽数褪去,唯一留下的是一条手串。

      今宵一别两地悬,万语千言放心间。栖鸾殿前,五儿目送瓅王的背影缓缓离去,耳边只有那句“放心”。

      五儿转身而入,栖鸾殿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犹如前生;栖鸾殿外,一朝一夕,一颦一笑,恍如来世。

      “五儿!”

      说话的是方吉利,只见他满面春风的朝着五儿走来。

      “五儿给都都请安,都都万福。”

      “哟,瞧这小模样水灵的,难怪皇上天天挂念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皇上在殿内么?”

      “在,赏画呢。”

      “哦,那五儿先不去打搅了吧。”

      “无妨,皇上交代了,你来了直接去见他。”

      “是。”

      五儿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殿。殿里还是熟悉的模样,不过因为过年新添了几样喜庆点的摆件。屏风后,香炉前,画窗下,软榻上,那曾经朝暮相伴的中年人跃然入目,伴着香炉袅袅细烟,一人,一画,一缕香。

      “奴婢给皇上请安。”

      “回来啦。”皇上抬起头,淡淡的道。

      “是,奴婢的伤已大好,所以回来伺候皇上。”

      “回来就好。来,陪朕看看这幅画。”

      “是。”五儿移步到夏侯玉泽身旁,听着他一句一句地解释画中的禅意。

      时至酉正,方吉利进殿伺候皇上移驾御和殿五儿随行伺候。
      此次前来赴宴的除了后宫的宫妃,还有京城中三品以上的重要官员。皇上端坐正中,右边是太后,连着瓅王坐在她的下手。左侧则是皇后,自从皇上废了珍贵妃,她倒愈发滋润了起来。
      接着两侧坐着的便是王公大臣及家眷还有后宫各主。

      五儿站在皇上身后,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搜寻,霎然,她的目光便对上了一双晶莹温柔的眸子,正是身怀六甲的昭仪金淑窈。

      看着如今意气风发,宠冠后宫的金淑窈,五儿不禁感叹时过境迁。去年今日此殿中,金淑窈还不过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淑媛,而今已然贵为昭仪,只等诞下龙儿,便可位列四妃。再观她,亦不再像去年那般孤苦拘谨,如今的她左拥右簇,有的是为了跟她攀上关系的后宫人。

      宴会和去年一样,既有可口的珍馐佳肴,也有精妙的歌咏舞蹈。五儿无心去关心伶人们唱了什么,也不懂如何欣赏宫女的舞蹈,而是将目光全都系在一人身上,因为她知道过了今夜,不知何时能再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上举起酒杯敬殿内众人。

      “今夜除夕,我等在此祝愿国泰民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举杯回应。

      众人落座后,皇上侧身看着太后,问道:

      “太后,瓅王今年十九了吧?”

      “不错,下个月初七是他的生辰,到时候就可不就十九了。”太后一说到她的这个小儿子就合不拢嘴。

      “是该有番作为的年纪了。”皇上的目光对向瓅王,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皇上,瓅王殿下文韬武略,断案如神,有盖世之才,实乃陛下的洪福齐天啊。”宰相站起身道。

      “哈哈哈哈,卢爱卿说的好。人说曹子建才占八斗,依朕看,吾弟文略才藻艳逸,风度远在其上。”

      “皇上过奖了,臣弟愧不敢受。”瓅王站起身,深深地行了一礼。

      “瓅王不必自谦。朕不希望你怀才自珍,朕要你能以己之才,济人济事济天下。”夏侯玉泽
      同样站起,端起酒杯,与瓅王同饮。

      殿中之人怎会不解皇上的用意,这是兄弟俩给他们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为的呢无非是又要将权力交给他的亲信,扶植夏侯家族的人。

      宰相卢彬自知皇上此举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能咬着牙陪他演下去,他再次起身,举杯道:
      “皇上圣明!瓅王殿下既怀济世之才,理当委以重任。”

      “说的好。朕正有此意,来人,宣旨!”

      至此,众人终于明白今夜皇上设宴的用意,原来是要给瓅王以实权,帮他在朝中建立功业,这背后的用意不言自明。

      方吉利捧出早已备好的圣旨,当众宣读:
      “皇上有旨:大理刑部用法有失,舞文巧诋,朕深恐其害。为补其隙,于外宫设豸刑院,司天下大辟要案之奏谳。瓅王夏侯玉树断案严峻刚正、明察果敢,特加封知豸刑院事,钦此!”
      众人听旨,哗然。原来皇上不仅是要扶植瓅王,而是要为他新设一个豸刑院。乍一想,只道是皇上对瓅王的格外恩宠,细想之下,皇上这是分走了大理寺和刑部的司法要权,此举不可不谓用心之深。从此,大羽国内各府县疑难之案、大辟之案皆要上奏豸刑院初议,经大理刑部详议,复由豸刑院决议,方上奏中书,闻于皇上。

      圣旨一出,自是山呼万岁,瓅王谢恩。

      宴会一直到了亥时方才结束,皇上留下了瓅王到栖鸾殿一叙。

      宫外的炮竹声声入耳,宫内的五儿心中欢快,从小厨房温了一壶屠苏酒给皇上和瓅王端来助兴。

      殿中,皇上和瓅王坐在软榻上对弈。

      五儿见二人皆脱了披风,恐怕屋子里冷,便道:“皇上,夜深了,您和瓅王不便下棋不便用
      手炉,要不要奴婢命人再添个炉子,正好也可热酒喝。”

      “甚好。”皇上听到喝酒二字,顿时兴起。

      五儿命外面的内侍添了炉子来,自己则为皇上和瓅王斟上了酒。

      “文略,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我有件要紧的事要交与你做。”皇上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入时药苦,后味却香。

      五儿听他之言,便要告退,却被皇上留住。

      “皇兄之托,臣弟肝脑以赴。”

      “你知不知道南粤王刘章吗?”

      “哦,皇兄说的可是如今的恩赦侯?”

      “不错,他做皇帝的时候,横征暴敛,搜刮了举国的财富去填充他的宫殿。可惜,先皇攻破
      粤州时,他将皇宫付之一炬,多少珍宝葬之火海。”

      “先皇攻打南粤时,臣弟年幼,只是有所耳闻,听说刘章将能带走的美人和宝贝全都装了船,只等城破时便向南洋出逃,不料却被他的内侍总管捷足先登,将船提前开走。不过也是刘章活该,谁让他那么喜欢太监,结果被个太监给害了。”

      “其实先皇本来是指望用南粤的钱充当军资,用以攻打渊国。”

      “哦?那先皇岂不是很失望。”

      “先皇痛失军资,迟迟不得收复北地,故只得与渊国虚与委蛇,小心周旋。”

      “弟竟不知这中间的缘故。可是皇兄今日与我说起刘章又是何意?”

      “朕派在南粤的探子回来说那批被船运走的宝藏近日有了消息。有人在粤州城中扬言知道宝藏的秘密,只是无法参破具体的藏宝之地,请天下有识之士共去寻宝。”

      “哦?那倒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皇兄是想让臣弟去一探究竟?”

      “不错!我想让你悄悄前去,探出那笔宝藏的所在,正好朕也可借此之际,为你的豸刑院修葺一番。”

      “臣弟多谢皇上厚爱,此行定竭尽全力,不负皇兄所托。”

      “好,你放心,我会派皇城司的杜仲随行保护你,他武艺高强,又有皇城司的令符,就算到了南粤,想必也能护住你的周全。”

      “臣弟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担心自己……”

      “文略有话直说便是,有任何顾虑皆可告知为兄。”

      “皇上,此去事关重大,臣怕自己力有不及。”

      “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臣求皇上赐臣一人,若有她同行,臣想此事必成。”

      “你想要谁?”皇上似乎有所察觉的看了一眼柳五儿。

      五儿听到瓅王的话,心中亦是一惊,她未料到瓅王会借此机会将自己要了去。自己今日方才回宫,他转眼便要将自己要回去,只怕会惹得龙颜大怒。思索至此,五儿愁容满面,希望瓅王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柳五儿!臣弟恳求皇上将此女赏与臣弟。”夏侯玉树丝毫不畏。

      “放肆!”夏侯玉泽果然大怒,“你可知道她是朕的奴婢?”

      “臣知道。只是还请皇上容臣禀明原因。”

      “说。”

      “原因有三:其一柳五儿识人断案,如今皇上命我执掌豸刑院,正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才辅佐;其二宝藏之事疑点重重,可想南粤之行必道阻且难,柳五儿心思敏捷,观察入微,恰能弥补臣之短处;其三柳五儿不过一个婢女,皇兄又不是没赏过我?”瓅王说最后一个理由时故作娇态,倒教夏侯玉泽不忍发火。

      “你倒是想的美,朕身边好容易得了个伶俐顺手的,你就要要了去。罢了,你所言也有些理,豸刑院初建,的确需要断案的人才。这样吧,朕就命柳五儿为豸刑院详议事,不入品阶,准着官服,领薪俸。”

      “还不快领旨谢恩!”瓅王瞪着在一旁傻站着的五儿。

      五儿这才明白过来皇上是准了,扑通一声跪倒,道:“奴婢何得有幸,得了皇上抬举,奴婢定竭力辅佐瓅王,为皇上分忧。”

      “看看,还是五儿记得朕的好。起来吧,从今日起,朕就把你交给瓅王了,你也要以侍朕之心尽心辅佐他才好。”

      “是!”

      “臣谢皇上体恤成全之恩!”瓅王也跪下谢恩,嘴角一抹笑意递给五儿。

      谢完了恩,皇上命杜仲进殿将粤州城中之事告诉瓅王和柳五儿。

      原来,就在瓅王查办京城连环灭门案的时候,远在大羽最南方的粤州城中却发生一件蹊跷的事情。腊月初八这天,一道士做道场扬言自己仙人入梦,告诉了他一个埋藏宝贝的地方,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枕下竟放着一包乾亨重宝的铅钱。他在道场中向人们展示了这包钱币,还说仙人托他在正月十五挑选出有仙缘之人一同前去仙境寻宝。百姓见到那包钱纷纷猜测仙人所说的宝藏应该就是刘章当年打算带走的那些。

      听完杜仲的禀奏,夏侯玉树面色凝重,道“那杜统领亲眼见到了那乾亨重宝的铅钱?会不会是他自己私藏的呢?”

      “回王爷,末将手下的人亲眼所见。至于是不是他私藏的末将就不能确定了。”

      “皇兄怎么看?”

      “先皇收复南粤之后便废除了乾亨重宝的流通,他私藏这么多乾亨重宝并无任何意义啊。”

      夏侯玉泽微蹙眉头,似乎也有所疑虑。

      “不过有一点奴婢可以肯定,道士所说的仙人入梦将钱币给他,一定是他编的谎话,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不错,如果道士在说谎的话,那他说的宝藏一事也未必是真。”夏侯玉树向五儿点点头,接着道。

      “那他到底有何目的,为什么要骗众人与他去寻宝呢?”五儿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骗人,既然南粤宝藏有了线索,我们都要亲自去找上一找才是。”瓅王道。

      “朕也正有此意。那道士所言虚虚实实,他莫名拿出南粤货币,必是知情之人。你等此行,即使不能找到宝藏,也要搞清楚那笔宝藏到底在哪。”

      三人应是离开,约定后日初二巳时东城门外启程赴粤。

      回到王府,小厮侍卫们正喝着酒赌色子,嫣然一笑则带着府里的丫鬟们打纸牌,看到王爷回来,众人皆停下忙迎着出来伺候。瓅王见大家玩意正浓,倒也不忍打扰,命大家各自继续玩耍,只嫣嫣来伺候就可。

      “王爷晚上可吃的好,要不要再用一点?”嫣嫣了解宫里的礼节繁复,恐怕王爷并不能吃的尽兴。

      “倒还真是有点饿了,有什么好吃的么?”瓅王接过笑笑递来的手炉,准备进屋。

      “马上就子时了,我们正准备吃饺子,王爷要不要也用一些?”嫣嫣妩媚一笑,替瓅王解下披风,二人一同走进屋中。

      “饺子?正合我意。清水飘芙蓉,元宝落玉盘。饕餮世间味,最是此物鲜。”瓅王见大家都因为过年感到兴奋,也趁兴吟诗一首。

      嫣嫣见他兴致高,吩咐小婢告诉冉冉给王爷再热壶酒来。

      “今日的宴会怎么散的这样迟?”嫣嫣将瓅王头发散下,用玉篦轻轻地梳开。

      “皇兄留我说了些事,故迟了些。”

      “明儿初一,王爷可想好到哪玩儿?”嫣嫣的手指轻轻的掐着瓅王的头。

      “明儿恐怕是哪儿也去不了了。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后天我要出远门,皇上派我到粤州一趟。”
      瓅王的头随着嫣嫣的手轻柔的摇晃,舒服的感觉蔓延至脚底。

      “粤州,这么远的地方!”听到王爷马上要走,嫣嫣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是皇上交代的重要的事情,所以走的急,放心,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瓅王抚着嫣嫣的手,柔柔地吻了一口。

      “奴婢才不稀罕王爷给我买什么礼物,奴婢只想能陪在王爷身边。”

      “听话,你我之情,不在朝夕。”

      “奴婢知道。”

      “明日你起早些,和依依一道帮我收拾一些出门带的东西,哦,还有柳姑娘,她也一道去,你心细,给她也备上一些。”

      “柳姑娘也去?”嫣嫣听到这里,心中突然一酸。

      “她如今是皇上亲封的豸刑院详议事,与我同去也是皇上的吩咐。”

      “皇上竟封她做了官!”

      “倒也不算官,说是不入品阶,只当是我的智囊而已。”

      “原来这样。可是毕竟她是一个女子,与王爷同行……”

      瓅王看出了嫣嫣的小心思,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还有别人一同去,放心了吗?”

      “奴婢哪有不放心!”嫣嫣的脸红胜桃花,美不胜收。

      “今夜本王就让你放心。”瓅王意味深长的看着嫣嫣,她又岂能不会意。

      二人耳语亲热了一会,便听街巷四邻鞭炮响起。

      “该吃饺子了。”嫣嫣从瓅王身上站起,整理了衣裳,开门走出。

      小厮举着竹竿出去放鞭炮,冉冉一面命小婢子将煮好的饺子给外院的府兵们送去,一面带着另一拨小婢子将饺子端至花亭。

      嫣嫣进屋问:“丫头们都在花亭,王爷是一同去还是在屋里吃?”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去吧。”王爷披了狐裘便走出了屋。

      行至花亭,见丫头们都搓着手在等他,便笑呵呵的道:“站着多冷,都坐下吃吧。”

      丫头们得令,高兴地围成一圈,坐下大快朵颐。

      “咦?柳姑娘没来?”瓅王看了一圈,见没有柳五儿。

      “去请了,马上来。”嫣嫣回道。

      正说完,柳五儿已然从映月轩赶到了花亭。

      “刚还说师傅怎么没来吃饺子,你这就到了,可想是闻着冉冉的好手艺来的。”

      “王爷说的是。”柳五儿挨着瓅王坐下。

      “我们光吃饺子怪无聊的,不如来对诗吧!”瓅王饮了一杯酒,忽然起意。

      “啊?我们哪里会对诗,王爷还是让我们安安稳稳的吃会饺子吧。”笑笑道。

      “唉,这个不难,不管是诗还是俗语对上一句就过关。”

      “那要是对不上呢?”笑笑撅着小嘴问。

      “那还不就是喝酒呗!”嫣嫣笑着给笑笑满上一杯。

      “你个坏嫣嫣,就欺负我对不上来是吧,好好好,今儿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对的上,说吧,对什么?”嫣嫣的即将法果然起了作用。

      “就以饺子为题。一人说一样,必须得在诗中,且不能重复,如何?”

      大家都暗自想了一想,点点头。

      嫣嫣先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笑笑接着:“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诗一念完,笑笑得意的看着嫣嫣。

      “诗是好诗,只是王爷说了,不能重复,我已经说过肉字了。你说你该不该喝?”众人一听,
      哈哈大笑,皆拍着巴掌鼓捣着笑笑喝酒。

      笑笑虽恼,可是有言在先,只得端杯一饮而尽。

      依依左思右想,怯怯地道:“腊月草根甜,天街雪似盐。算过吗?”

      “算啊,说的好!”瓅王高兴的说。

      该着冉冉了,她可对不上什么诗,甘愿受罚,举起酒杯,仰头而尽。

      剩下的几个小婢子有罚酒的,有吟诗的,一番热闹后,终于轮到五儿了。

      五儿虽会识人断案,可毕竟不是大家闺秀,没念过什么书,只跟着金淑窈后面听过些诗词。只见她幽幽的抬起头,低声吟道:“彼美孟姜,德音不忘。我只听人说过这句,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五儿羞涩的看着瓅王,不料瓅王却投来赞许的目光。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瓅王接着五儿的话将整首诗念了出来,众人听的皆痴了般,似乎见到了那位美丽的姑娘一般。

      “柳姑娘说的真好,王爷你说是不是?”笑笑见嫣嫣大有不悦之色,反而故意点火气她。

      “不错,柳姑娘的这句妙极。”瓅王若有所思的说。

      “该你啦!”笑笑突然打断了他的遐想。

      “哦,对对对,是该我了。听着啊,老去齿衰嫌橘醋,病来肺渴觉茶香。”

      “这怎么能算呢,醋又不在饺子里。”笑笑抓住了瓅王的短,不依不饶。

      “好好,我重说一个。”

      “不行,先罚了这杯。”

      瓅王拗不过笑笑,只得端起酒杯,饮了,道:“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面总该在饺子里了吧?”

      笑笑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一巡酒后,众人饺子也吃完了,便散去各自休息。

      瓅王留了嫣嫣去屋里。

      烛灯下,红帐里,四目遥相对。

      “柳姑娘是故意念那句诗的吧?”嫣嫣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诗?”瓅王故作不知,见嫣嫣气恼,方哄着道:“她又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在哪听来的,估计随口说的吧。”

      “随口说的倒还挺应景。明日王爷可不就是要有她同车!”

      “好了,我只是与她同车,哪里及得上我与你同枕之欢呢?”瓅王搂过嫣嫣,将她压在身下,一夜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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