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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陌上人归 ...

  •   第二日笑笑和依依进屋里侍候起床才发现,冉冉竟睡在了侧榻,瓅王则和衣而卧。

      “冉冉回来了!”笑笑抱着迷迷糊糊的冉冉叫喊道。

      “嘘!”依依示意笑笑不要大声,“王爷还没醒,昨儿个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让他再睡会吧。”

      笑笑会意,将两人的被子都分别掖了掖,便静静离开。

      一直睡到辰初三刻,瓅王才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想到与董之宇约定了今日要同审那齐魏,一跃坐起。

      “依依,笑笑!”瓅王向窗外喊道。

      “哟,王爷醒了,快些。”依依听到瓅王的声音,忙丢下手中的绣活,进屋给他穿衣服。

      “王爷昨夜几时回的?怎么不再多睡些。”依依手中从柜子里捧出一套秋香色的直衣。

      “今儿我要去大理寺公干,穿常服吧。”

      “是。”依依应声换了常服给瓅王穿上。

      “是抓到凶手了吗?”

      “人是抓着了,不过还没过堂,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京城连环案的凶手。”

      “恩,那冉冉姐姐不用再走了吧?”

      “不用了,这几天也是辛苦她了,不要叫醒她,让她好好睡一觉,今日厨房的活也别让她去做,你们多担待着些。”

      “王爷放心就是了。”依依将玉佩系到瓅王的绦结上。

      二人走出内室,笑笑已然端着盆等着了。

      “王爷可睡的好了?”

      “倒是还想睡会儿,只是今日还有公干在身,得往大理寺一趟,不能耽搁了。”

      “那我马上让丫头们上早饭来。”

      “不用了,今儿不用饭了。”

      瓅王搁下脸布,匆匆离府。

      “这人,以前吃穿玩乐样样精细讲究,这可好,自从查上案子,饭也顾不上吃了,上回生病
      吐脏了鞋,我说扔了,他也不让,还骂了我一顿,你说是不是奇怪。”笑笑一边跟依依抱怨着,一边将王爷洗剩的水倒在院子中。

      “哦,有这事?那还真是奇了,不过这也是好事。”

      “好事?王爷是什么样的高贵人物,难道也要学的像一般的男子那样肮脏粗陋?”

      “我倒觉得王爷如今肯把心思放在公干上,将案子看的比吃穿还重要,反而是长进了呢。”依依拿着鸡毛掸子在屋里打扫。

      “你这么说也对。”笑笑也拿了扫帚打扫屋子。

      二人聊得热乎,不觉里屋的冉冉都已经醒了。

      “是依依和笑笑在外面吗?”

      “呀,她醒了!”依依搁下毛掸,掀开软绸帘子,一个步子进到里屋。

      “我怎么在王爷的房间里?”冉冉如大梦初醒般。

      “是王爷将你带到这的,临走还嘱咐我们今天好好伺候你,让你只管休养。”

      “伺候我?”

      “恩。你帮王爷抓到了齐魏,王爷当然要好好的犒劳你。”

      “抓到了?哦,对,我想起来了,昨天,昨天,就差那么一点儿,我就没命了。”冉冉想起昨夜在吴家的惊险情形,吓得蜷成一团。

      “你差点没命了?你可别吓我,昨儿到底是怎么了?那齐魏当真要杀你!”依依见冉冉惊魂未定,忙将她抱住,好生地安抚。

      “呜……”冉冉将头歪在依依肩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了,不哭不哭啊,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哟,这俩人怎么还哭上了?快热毛巾擦擦脸。”笑笑刚才听说冉冉醒了,便去给她打水洗脸,这会儿正好赶上了大用。

      “谢谢笑笑!”冉冉哭红了的小脸委委屈屈的看着笑笑,伸出一双手将毛巾接过来。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们早饭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哪里还能劳着你,王爷临出门前吩咐了,今日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哪还能反过来让你给我们做饭呢?”笑笑故意打趣着冉冉。

      “我本就是给大家做饭的嘛,几日不见你们,我都想死你们了呢。”

      “哈,算你还有良心。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吃你做的牛肉面。”

      “这还不简单,我这就去给你们做啊。”冉冉登上绣花鞋,又套上件夹兔毛的梅花案褙子,风风火火的朝厨房走去。

      另一头,夏侯玉树已经到了大理寺,会与董之宇二人坐在堂上,命人提了齐魏来审。

      只见昨日还桃面粉眼,一身风流的他,今日便落魄的没了半点劲头,见到堂上端坐着的董之宇和左手边一身官家常服的瓅王,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原来是你!”

      “你既知道我是谁,还是老实招了的好!”瓅王一双秀目透着少有的厉色。

      “我竟不知大人想让我招什么?”齐魏同样盯着瓅王看。

      “有眼无珠的东西,这是瓅王殿下。”董之宇呵斥道。

      齐魏果然吃了一惊,那日他虽觉瓅王不是寻常人,但没想到他竟真是当今圣上的亲弟瓅王。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董之宇道。

      “草民齐魏,云州人士。”

      “为何到京城?”

      “草民是去年到的京城,来京城是为了参加秋试,可惜未中,故逗留京城准备后年再考。”

      “既是读书人,怎么却做起了算命打卦的营生?”

      “草民的盘缠用光了,所以只能靠此度日。”

      “那你为何要杀害冉冉姑娘?”

      “草民,草民一时糊涂,见财起意,还望大人饶我一命!”齐魏拼命的磕起头来。

      “饶你一命,那你可曾饶了被你所杀的十条性命?”瓅王见他竟敢为自己讨饶,气得站了起来。

      “混账!你身负命案,理当偿命,何来饶你?”董之宇见瓅王动了气,厉声向齐魏道。

      “大人,草民从未曾杀过人,草民冤枉,求大人明察!”

      听他所言,瓅王顿时动摇了,本来他对自己的推断也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虽然昨夜齐魏的确对冉冉起了杀心,可是这也许是偶然。瓅王没有说话,细细的将自己如何怀疑到齐魏身上给回想了一遍,道:“对了,你说你没杀人,可是你手里的刀却是杀害那十条性命的凶器,你又作何解释?”

      “王爷,草民用的不过是把再普通不过的剔骨刀,一般人的家里都有,安能就说是我的刀杀了他们呢?”

      “狡辩!如果刀是巧合,那你的笔又怎么会在在贾大仁家出现呢?”

      “什么笔,贾大仁又是谁,我竟不知,王爷又如何一口咬定那笔是我的?”

      “你!”瓅王被他一问,竟说不出话来回他。

      “大胆!只有王爷问你的,什么时候轮到你问王爷了?”董之宇忙出来替王爷解围。“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看他还敢不敢如此牙乖嘴利的!”

      两名衙差应是拖人,却被瓅王停住。

      “董寺卿,若你用刑让他招供,他定又要说是逼供,今日本王定要让他自己招供出来。”

      “这,还请王爷明示。”董之宇挥挥手让衙差先将齐魏给带下去。

      “看来此人是蒙了心准备赖到底了,既然他跟本王叫板,那就更不能对他用刑,一来他未必服气,二来万一真的抓错了人。”

      瓅王蹙着眉头,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隐忧。

      “王爷多虑了,昨夜我们都亲眼目睹他行凶杀人,如何是冤枉了他,像这种犯了命案的刁民,不打他是不会招的,王爷是初次审案,没有经验,下官可就见的多了,王爷只管放心,交给下官就是了。”

      “董寺卿虽言之有理,可是本王还是想让他心服口服。不如这样,给本王一日的时间,我再去那四户人家中找找线索,若明日我还没有实证指证他,就全权交与董寺卿审问,如何?”
      “既然这样,那下官遵命。”董寺卿向来是个察言观色的,心中明白瓅王是个新入行的,凡事必力求证据,不肯没于刑讯逼供之流,亦如当年的自己。

      瓅王正准备走,却听衙差来报柳五儿求见。

      听到这个消息,瓅王大喜,顾不得所谓的仪态身份,亲自出门去迎五儿。

      本以为五儿走了这些日子,见到自己一定激动不已,岂料跑到门外,压根不见柳五儿的影子,等在门外的却是杜仲。

      “怎么是你?柳姑娘呢?”瓅王一脸的狐疑。

      “我在这儿。”只见柳五儿掀开车帘,探出一颗小巧的脑袋,挪着身子欲下马车。瓅王顺着声音,向马车瞧去,一看到那张朝思暮念的脸,便大步流星的走到她身边。

      “我搀你下来。”

      “恩。”

      “偶哟!”五儿忽而叫了一声。

      “怎么了?”

      “疼!”

      夏侯玉树不知道柳五儿哪里疼,只好手上更轻。好容易将五儿抱下了车,才细细看了她。

      “王爷瘦了。”五儿忍着疼,笑眼弯弯的看着夏侯玉树。

      “师傅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如此憔悴?”

      “我,我就是车马劳顿,歇歇就能好。”

      “恩,对了师傅,你怎么知道我在大理寺?”

      “我方才回了王府一趟,是嫣嫣姑娘告诉我的。”

      “师傅你到的可真是及时,我还真遇到了麻烦呢。”瓅王拉着五儿就要往门里进,不想五儿却又偶哟一声叫出了声。

      杜仲见状,走上前来:“王爷,柳姑娘好像是受了伤,回京的路上就一直发着热,末将本想让她先看病,可是姑娘不依,非赶着回京复命。”

      “受伤,你是怎么保护的她?”瓅王见杜仲神气活现的站在眼前,五儿却病的奄奄一息,顿时雷霆大发。

      “王爷莫要怪罪杜统领,我们路上并未遇到危险,我的伤也不怪他,我待会悄悄告诉你就是。”五儿小声地说。

      “那既如此,本王是错怪了你。”

      “末将岂敢,如今柳姑娘已经平安回到王爷身边,那末将也就放心了,先行告辞。”

      “你去吧。”

      杜仲跃上马背,朝皇宫驰去。

      夏侯玉树见杜仲离开,便问五儿。

      五儿未语先羞,示意王爷附耳,道:“奴婢是骑马骑的久了,受的伤。”

      瓅王也是骑马之人,又知五儿是初次骑马,一下便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心中觉得好笑,可一见她这般疼痛的模样,便只剩下怜悯和心疼了。

      “既受了伤,又何苦来找我呢,不如先回府里养伤。”瓅王道。

      “没事,奴婢的伤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来找王爷是放不下案子,而且刚刚听见王爷说
      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到底怎么了?”

      瓅王一想待会还要出去查勘现场,五儿又行动不便,索性直接叫休言去牵马车过来,自己则扶着五儿等在大理寺门口。

      趁休言牵马车的工夫,瓅王将五儿走后自己如何查到了齐魏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五儿。五儿边听边点头,忍不住的称赞,瓅王心中暗暗得意。可是说到今日审问齐魏的情形便再也高兴不起来。

      “哦?他不肯承认?”五儿的眉头微微一蹙。

      “不错,所以我怕是捉错了人。”

      “按王爷刚才所说的种种迹象,倒未见什么纰漏。只是王爷如今打算怎么办?”

      “董寺卿要用刑被我驳了,他答应多给我一日去找铁证,师傅来时我正欲出门。”

      “那好,奴婢与王爷一同去就是了。”

      “可是你的身体吃的消吗?”

      “无妨,只是点皮肉之痛。”五儿忍着疼,尽量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二人说完,休言已将马车拉到身边。夏侯玉树知道五儿不便,一把将其抱起,吃力的将其放在马车上。上车不比下车那般轻易,他虽是男子,可自小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人伺候着,不曾苦过一天,何时出过半点力气,亏得五儿是个身量娇小的。

      “王爷受累了。”五儿见他累的揉着胳膊,内疚至极。

      “师傅哪里的话,是徒儿连累了你。”瓅王说罢命休言去桑梓坊的刘家。

      “奴婢记得桑梓坊是第二家,对吧?”五儿问。

      “不错,只因以前不曾仔细找过,所以先去这家看看。”

      “王爷,我们还是先去榆林坊的赵家看看。”五儿道。

      “哦?这还有什么讲究吗,师傅?”

      “倒也没有什么讲究,只是这赵家是凶手犯的第一起案子,且现场的情况与后来的几家又有些不同之处。奴婢觉得若那凶手真是第一次杀人,必定慌乱仓促,所以说不定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师傅高见。”

      “王爷真是折煞死我了。刚才听王爷破案之经过,既聪明机智又惊心动魄,只怕就是奴婢在,也未必会有王爷这番谋略呢。”五儿一脸赞许的看着瓅王,心中又像小女儿般爱慕又像师傅般欣慰。

      “真的吗?师傅真的觉得我做的好?”

      “当然,奴婢早就说过,王爷有过人之资。”

      “哈哈,其实那日我猜出齐魏时,心中也甚是欢喜,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呢。”瓅王像个孩子似的跟五儿将自己如何英明神武的破案又说了一遍,为的无非是让五儿再夸夸自己。

      五儿一连夸了瓅王三四遍,瓅王方才肯不再提此事,却又忽然想起另一事来。

      “对了,师傅,皇上派你查的事情可有结果?”

      “果然如皇上担心的那样,王贺之跑掉了。”

      “跑了?那死的人?”

      “被掉包了。”五儿将王贺之设计逃脱之事也详细的给瓅王说了。

      “没想到,王贺之竟有这等心智,难怪皇姐会死在他的毒计之下,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何冒着灭门抄家的风险也要将皇姐害死,难道他真的那么自信皇上查不出来?”瓅王不禁感叹。

      “这个奴婢也觉得奇怪。而且他身在豪门世宦之家,对天子之怒应当最是了解,就算皇上明面上不会以谋杀公主治他的罪,也一定会像如今这般找个由头治了他,只是还无辜累及了一家老小和贵妃娘娘。”

      “无辜?他们家可没有谁是无辜受累的。”瓅王意味深长的说。

      “王老将军一把年纪了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不算无辜?”五儿不明瓅王的意思。

      瓅王目光深沉,半晌方道:“王家势力太甚,若不能除,皇兄岂安啊,就算没有皇姐之事,王家也不过多挨几年罢了。五儿你既不懂这朝堂之事,不知也罢。”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榆林坊,赵家后院。瓅王拿出向董之宇要来的钥匙将院门打开,满目狼藉。院子荒废了几个月,加上死过人,幽幽的透着阴森。

      五儿看了眼花盆的碎片,又在脑海中回想着卷宗里画的尸体的位置,心中暗暗将当日的情形猜测了一番。

      “王爷,我想这线索应该就在厨房里。”

      “哦?何解?”瓅王侧目向厨房里看去。

      “以王爷所见,凶手先杀的是相公还是娘子?”

      “这个嘛,我看不出来。”瓅王摸着脑袋。

      “是相公。”五儿道。

      听五儿这么说,瓅王又重新思考了一番,终于恍然,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凶手杀相公时手上并没有凶器,定是情急之中,随手抄起院子里的花盆将赵四杀死。而杀娘子时用的却是一把剔骨刀,所以师傅说线索在厨房里。”

      “不错,既然凶手并没有带凶器到这里来,那么这把剔骨刀应该也是赵四家中之物。而且这也证明凶手真的是第一次杀人,那么他必定心慌意乱,说不定会留下线索。不知你刚才留意没有,厨房里凌乱不堪,就算凶手翻箱倒柜的找钱财,可是厨房里能有什么钱物,有的只是凶器罢了。”

      未等五儿说完,瓅王已经一头扎进了右手边的厨房里。只听里面的声音传来:“师傅有发现。”
      五儿闻讯欲动,可惜行动不便,等她走到厨房时,只见瓅王趴在地上,手中拿着一个藏蓝色的荷包放在鼻子上嗅。

      “从哪儿找到的?”

      “在灶台下面,被柴火挡住了,估计大理寺的人没有发现。”

      “想必是凶手与赵娘子争执时掉下的。”

      “看颜色和图样该是男子佩戴的。”瓅王看到了荷包上的兽爪纹案。

      “哦,那倒是有大用处,给我看看。”柳五儿从瓅王手上接过荷包。

      “可惜没有绣上任何姓名。”五儿仔仔细细的将荷包看了个遍,刚才的欣喜荡然无存。
      瓅王见他一脸失望,忽而心生一计,“赵娘子没有绣字,我们可以给绣上去啊。”
      五儿惊诧的看着瓅王,见他一脸的得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诈他一诈!”

      “正是!”

      二人将屋内又仔细的查了一遍,见没有更多有用的线索便打道回府。

      到了王府,夏侯玉树立即命了休言去请了回春堂的大夫来给五儿医治,自己则扶着五儿回她的映月轩休息。

      嫣嫣等人见瓅王与五儿一同归来,都聚了过来。

      “王爷,五儿姑娘这是怎么了?”嫣嫣看出了五儿身体不适。

      “这个,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瓅王知道五儿伤在私隐之处,定不肯声张。

      嫣嫣立刻会意,与依依一同接过瓅王的活,将五儿扶进了屋里。

      见五儿走路吃力,嫣嫣以为是她来了小日子,道“柳姑娘要不要喝些糖水?”

      “不用,我是……”五儿附在嫣嫣的耳上将自己的患处告诉了她。

      “啊!”嫣嫣听她说都觉得疼,不由怜惜。

      “那柳姑娘好生躺着,这几日万万不要在下地,等大夫来了让他给你开些外敷的药才好。”

      “多谢嫣嫣姑娘关心。”

      “应该的,那你休息,我去给姑娘准备干净的换洗衣服。”

      嫣嫣和依依退出了映月轩,正巧瓅王在门外等她们。

      “王爷放心,已经躺下了。”

      “恩,你做事我一向放心的。对了,依依,我有个活计要交给你做。”

      “什么活?”

      瓅王将在赵四家中找到的那个荷包逃了出来,“我想让你在上面绣两个字。”

      “那还不简单,什么字,说来就是。”

      “齐魏。”

      “啊!这是齐魏的东西,快拿走!”依依一听是杀人凶手的东西,吓得躲在了嫣嫣的身后。

      “这可是重要的罪证,有了这两个字就能替惨死的人找回公道。”

      “这,那好吧。”依依掏出帕子,将荷包抱住,小心的捏着。

      嫣嫣见她如此害怕,安慰道:“妹妹别怕,我去拿些艾条来熏熏这个荷包,去了晦气。你若还怕,我陪着你就是。”

      “谢谢姐姐。”依依一脸感激的看着嫣嫣。

      各人忙各人的活,不多时休言便请了华大夫进府。瓅王亲自引了去映月轩,并大致的告诉了他五儿的病情。

      因五儿伤在那处,又是女儿身,华大夫自然不便亲看伤处,只按着经验给开了治外伤的芙蓉花膏子。把了脉后发觉五儿隐隐有热,便又开了三剂祛风解热的药,交代不许食辛辣之物。
      送走了华大夫,瓅王正陪着五儿聊天,依依将绣好了字的荷包给送了过来。瓅王接过荷包,看着用金线绣的两个小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爷准备何时再审他?”五儿问。

      “明日便去。”

      “我与王爷同去。”

      “不可,你安心养伤,切不可再下地走动。”

      “可是……”

      “师傅是不放心我的能力。”

      “当然不是,只是五儿不肯治伤非要赶回京城便是挂念着这桩案子,如今就要水落石出了,我却不在。”

      “若是如此,那我们明日坐轿子过去吧。”瓅王知道五儿对案子的执着,便不再拒绝。

      “多谢王爷。”

      第二日,夏侯玉树和柳五儿乘了红绸软轿赶往大理寺,准备再次提审齐魏。
      和昨日一样,董之宇主审,瓅王旁听。齐魏被两名衙役给拖了出来,跪在堂上。五儿定睛一看,堂下之人果然如瓅王所说,面若桃花,媚眼绛唇,虽陷囹圄之落魄,却仍具桀骜之精神。
      董之宇落了惊堂木,大声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齐魏。”

      “你可知罪?”

      “草民知罪,草民恳求大人看在草民一时糊涂且并未伤人的份上,饶了草民死罪。”

      “好个未曾伤人!你还是不肯认那十条人命吗?”

      “大人,草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若大人认定是草民杀的人,还请大人拿出证据,让草民心服口服。”

      董之宇看了一眼瓅王,瓅王会意,道:“你说你根本不认识那些人,此话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草民与那四户人家并没有半点关系。”

      “你若不认识那四户人家,何以赵四家中会有你的东西呢?”瓅王自信的看着齐魏,咄咄逼
      人的目光令齐魏感到了一丝寒意。

      “草民不知王爷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赵四。”

      “你或许不认识赵四,可是你却认得他的娘子!”说罢,瓅王也不再跟他兜圈子,将那只荷包拿了出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齐魏抬起头,看着瓅王手中的荷包,心中一慌,仔细回忆了自己何时丢下了那个荷包,顿时面若死灰。

      “你不想知道这只荷包是在哪里找到的吗?”

      “草民不知王爷为何要拿出一只不相干的荷包来。”齐魏仍打算垂死一搏。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敢说这只荷包与你不相干?我倒不知这与你无关的荷包为何会有你的名字呢?”

      齐魏一听,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地上。

      “董寺卿,请你看看这荷包上的字是不是犯人的名字。”瓅王命一差役将荷包呈递给董之宇。

      “不错,上面确有齐魏二字,如今证据确凿,犯人,你可认罪?”董之宇瞪着堂下瘫软的齐魏。

      “草民……知罪。”齐魏终于吐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四个字,瓅王终于露出了舒展的笑容,他欣喜的看着身后站着的五儿,五儿自然也是回报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还不从实招来!”董之宇喝道。

      “我招,我什么都招。是我杀了赵四夫妻,刘奔一家三口,贾大仁夫妻和何东风一家三口。”

      “大胆狂徒,可恶至极!他们与你何怨何仇,竟要将人灭门!”

      “他们与我并无冤仇,一切皆因钱而起,是草民贪图他们的钱财。”

      “将你如何杀害他们,一五一十的说来。”

      “我本是到京城应试,怎知染上赌钱恶习,沉迷其中,不仅耽误了前程,更输掉了所有的盘缠。我没脸回家,便下决心痛改前非,留在京城专心读书,不金榜题名绝不回家。可是京城生活不易,我书生一介,并无半点技艺傍身,根本无法养活自己,万般无奈之下,便凭着易经上学的一星半点干起了算命打卦的营生。”

      “然后你就接着算命的机会勾引妇女?”董之宇问。

      “并非是草民先勾引的她们,是她们自己不守妇道。”

      “细细说来。”

      “我没有钱租房子,幸好清波寺原先破旧的禅房可供流浪之人收容,草民便在那里住下,也索性就将卦摊摆在了清波寺门口。樱儿,也就是赵四的娘子几次到我摊上算命,起初草民并不知道她的意思,渐渐的她隔三差五的来给我送东西,吃的,穿的,还有那个荷包也是她送我的。我以为她是真的钟情与我,便答应与她在赵家后院私会。”

      “既然你与她交好,为何又忍心杀了她?”瓅王忍不住问道。

      “一开始我去了她家几次,事后她都会偷偷塞给我钱,说是供我读书用。谁知最后一次却被
      赵四发现了我们两个的私情,他说要将我们送到官府,我情急之下便失手将他砸死。”

      “杀了赵四,你和赵娘子便可厮守一处了,不是正好,怎么又将她杀了呢?”瓅王接着问。

      “原来那个女人根本不是真心爱我,她只是贪图我的皮囊。她见我杀了她的丈夫,不但不肯与我一起逃走,还要去报官,所以我才杀了她。都怪这个女人,是她骗了我,毁了我!”

      “你明知她是有夫之妇,却与之私通,怎可全然怪罪于她?私通已是大罪,你又杀人性命,罪上加罪,你可知道!”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想杀人的,我还要读书考取功名,如果被他们报官就完了,所以我只有将他们杀掉。杀了他们之后,我怕官府会查到我,便在赵家翻箱倒柜,搜走所有的财物,让官府以为是有人抢劫杀人。”

      “照你所说,你本不想杀人,杀赵家夫妻是被逼无奈。可为何后来又接连犯案呢?”董之宇接着问。

      “拿走了赵家的钱之后,我的日子便好过了起来,渐渐的我觉得这个世上唯一靠的住的便是钱和功名,什么男欢女爱都是骗人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且虚伪的贱人。而且果然如我所料。”

      “如你所料什么?”瓅王不解,问道。

      “有了赵家的经验,我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营生,所以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会故意留心一些可能的猎物,而且果然如我所料,天底下犯贱的女人真的多,她们已经有了丈夫,家庭,稳定的生活,却依然不满足。”

      “可是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你杀的人都是经营饭食的呢?是你特意挑选的吗?”瓅王问。

      “我一个单身汉,无人照料,只能在各家店里填饱肚子,久之便熟悉了一些老板娘,其中不乏有意勾搭我的人,我来者不拒,按照樱儿教我的办法深夜去她们家中与她们私会,然后再杀了她们和家人,盗走财物。”

      听了齐魏的话,瓅王不禁对五儿更加佩服,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

      “樱儿教你什么办法?你又是如何潜入这四户人家,说清楚!”董之宇道。

      “若晚上会去,则白天先到店中,她们见我去了,便知晚上我会去。等到子时,我会在她们家的后院学猫叫,也就是我与她们约定好的暗号,她们便出来与我在院中相会,而我便趁亲热之际杀了她们,再到房中杀了她们的家人,最后掠走钱财。”

      “亏你还自称读书人,不但不能凭己之力养活自己,还做起了出卖皮肉,杀人劫财之事,你不觉得愧对圣人的教诲吗?”瓅王怒不可遏,站起来问他。

      “草民知罪了!”齐魏说完泣不成声。

      “刘主簿,犯人的供词可都记下了?”董之宇扭头问旁边的主簿。

      “回寺卿,已经都记下了。”

      “拿给犯人签字画押。”

      刘主簿唱是起身,将供词拿给了齐魏画押。

      五儿见他摁下手印,走到他的面前:“齐魏,你句句皆言女人害了你,你又真心爱过她们吗?你只是把她们当成你的钱袋而已。”

      “不,不是,起码对樱儿不是,我是真心喜欢过她的,可是她却骗了我,为了赵四要去告发我,是她逼我走上了绝路。”

      “若你对樱儿真的有心,怎么连她送你的荷包掉了都不知道,甚至你连那个荷包到底什么样都没有好好看过吧?”

      齐魏一怔,呆呆的望着一脸愠色的五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樱儿送你的荷包上根本就没有绣你的名字。”

      五儿的话一字一句,落地有声,如丧钟一般振的齐魏头痛,“你们!你们竟然!”

      “怎么,你已经在供词上签字画押,还想狡辩不成!”瓅王神气的看着他,心中暗暗为自己的诡计叫好。

      审完了齐魏,董之宇命人将卷宗整理好,连同犯人一起送到刑部复核,一桩轰动京城的饿鬼夺魂案就此落下帷幕,看似扑朔,实则人心。

      瓅王与柳五儿慢慢悠悠的向大理寺外走去,五儿见瓅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王爷是对案子还有不明之处?”

      “不是不明,是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你们女人的心。”

      “王爷不懂她们为何冒着徒刑之罪与齐魏私通,对吗?”

      “不错,她们的丈夫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可是既然已经嫁作了人妇,就该安守妇道,怎能此般随性妄为!”

      “王爷与齐魏一样,都将这过错怪在了女子身上。她们是嫁作了人妇,可是并非心甘情愿,她们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势必不能甘心,试问哪个女子能忍受天天与不爱的人蹉跎岁月呢?”

      “听师傅所言,难道觉得她们做的没错?”

      “不,她们有错,她们的错是有眼无珠,贪慕的仅仅是美好的皮囊,而不会去看皮囊之下的灵魂。”

      瓅王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后又摇头,道“师傅,那你以后若是不能嫁的如意郎君,也会像她们一样吗?”

      “不会。”

      瓅王满意地点点头,“恩,我就说嘛,师傅这么冰雪聪明,定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能嫁给我心爱的人,那么我一辈子都不嫁。”

      五儿的话字字烙在了瓅王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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