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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饿鬼之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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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来五儿都忙着案子,没得闲去看望金昭仪。如今案件告破,五儿一如往常去看望金淑窈。主仆半月未见,甚是亲热。
“五儿,这几日我身居内宫,前日才听说王答应被幽禁冷宫,你可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昭仪,是皇上体恤娘娘怀甲之艰,命人彻查香囊掉包之案,王答应身边的婢女招供是指使灵犀宫的婢女换掉娘娘的香囊,害崔淑媛小产。”
“什么,是她做的,她为何要害我?”金淑窈一时激愤,竟捂着胸口咳了起来。五儿见状忙上前安抚。“娘娘莫要动怒,害人终害己,如今不是得了报应了嘛,娘娘且好好养着,一定要平安生出皇嗣啊。”
“不错,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孩子,不能再让坏人来害我。”
“娘娘放心,如今您龙宠正盛,各宫自然不敢再轻易造次。”
“可是,皇上怎么突然想起又查那件案子了呢?”金淑窈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安。
“这奴婢也不知,好像是王答应宫里的婢女主动向皇上认罪的。”五儿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只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其实五儿何尝不知是皇上效仿王贺之,将珍贵妃身边的宫女一一收买利诱,让她们说出珍贵妃的纰漏。谁知树倒猢狲散,那些宫人见珍贵妃失宠,纷纷争着将她平日里对付各宫嫔妃的手段恶迹告诉皇上,当中自然包括陷害金淑窈的案子。皇上抓住此事大做文章,一面废了珍贵妃的位份,让王家无所攀附,二来谋害皇嗣是株连九族之罪,王家也会因此获罪,自然王贺之难逃生路。不过皇上到底是金口玉言的,雍华宫的宫女们连同王从贵都被赦免了罪,冯越山更是因为得到了瓅王的求情,仅被判了个革职留用。比起驸马让双绣去送命,五儿觉得夏侯玉泽真的算是个仁义的君主了。
“哦,这样。”金淑窈见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
别了金淑窈,五儿去往栖鸾殿侍候。路上想着亲自下厨给皇上做几个小菜,可一回栖鸾殿便被方吉利给拦下,说皇上正在听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一应官员奏事。
“京兆尹老爷在里面啊!都都可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五儿没想到会在宫中遇到老爷,激动的巴不得赶快去告诉金淑窈。
“今天早上上朝的好多位大臣都没吃早饭,礼部的袁尚书年纪大了没挨住,朝堂上就晕了过去。皇上请了御医过来瞧,结果说是给饿的。”
“不会吧,怎会有这样的事?就算袁尚书在家中没有食早饭,那宣德门外的早市素来热闹,怎么就能饿倒在了大殿上呢。”五儿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奇怪。
“皇上也是觉得好笑哇,本想打趣袁侍郎的,谁知朝中大臣竟接二连三地禀报说自己也没有吃早饭。”
“哦?这其中是有什么玄机吗?”
“皇上问了才知是京城出现了怪事。说是接连发生了几起灭门命案,死的都是经营饮食的商贩,案子迟迟未能破获,民间流言纷纷,说是饿鬼索命,收了这些个人去给他做吃的。现在好些个做吃食的商贩都不敢开张,尤其是卖早点的人,因着夜半起摊,怕被饿鬼给盯上,所以这宣德门前络绎的早市就无人敢来了。”
“原来是这样,怨不得诸位大人没地儿吃早饭。这还真是一桩怪案呢。”
“这不,皇上退了朝后,将负责案件的官员召来问话,这会儿正发着火呢。”
“发火?那可怎么好,要是老爷有事,昭仪一定会急坏了的。”
“万万不可告诉金昭仪,娘娘现在在养胎,不能受刺激,想必皇上还是会顾及娘娘,不会为难金大人的。”
“那都都在此伺候,五儿去小厨房给皇上做几个菜,让皇上宽宽心。”五儿退下,心中却对方吉利说的案子念念不忘。
待五儿做好了饭菜,刚想煮一壶乳茶,只见方吉利笑嘻嘻地朝自己走来。
“五儿,饭菜做好了没,皇上听说是你亲自下厨,龙颜大悦呢。”
“这就好了,还烦请都都伺候皇上用膳,奴婢还要煮茶。”
“好嘞,那你忙着,我去伺候。”方吉利将食盒提走,又招呼了两个婢女进屋伺候。
五儿煮好了乳茶,在茶碗里又加了满满一勺红蜜豆,小心地端着。
进了殿中,皇上正颇有兴致的跟方吉利品鉴着五儿的百花蜜山药,见到五儿进来,便招呼她近前来。
“五儿真是好厨艺,朕可是有了口福了呢。”
“皇上过奖了,您不过是吃惯了宫中大师傅们做的山珍海味,偶尔吃奴婢的乡野小菜觉得新鲜罢了。”五儿谦虚道。
“非也,五儿的菜可不比宫中御厨的粗鄙,朕倒觉得很有新意,对了,你这端来的又是什么新鲜东西啊?”夏侯玉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五儿又给他准备了什么东西,便自己掀开了碗盖。
“回皇上,是乳茶。”
皇上端起乳茶,饮了一口,满口香甜。“清芬甜郁,五儿用心至焉。”
“谢皇上夸奖。”五儿甜甜一笑。
用完了午膳,夏侯玉泽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五儿在旁伺候笔墨。突然他抬起头来,望着五儿,“五儿,朕记得你是京兆府的人。”
“回皇上,奴婢的爹爹是京兆府的仵作,哥哥是捕头,奴婢自小就是府里的丫鬟。”
“那你平日应该听说过很多的案子吧?”
“那是当然啦,不止听说,奴婢自小就对破案感兴趣,只要有案子要查,奴婢一定是跟在爹爹和哥哥的后面的。”
“难怪你会破案,那朕问你,你接触过的案子中,可有哪桩哪件是鬼怪所为?”
“回皇上,不曾有。奴婢从不相信鬼怪作祟,但有蹊跷,皆为人祸。百姓不知真相,见死者惨状,便推诿鬼怪,实则恐惧。更有甚者,是贼喊有鬼,实为自己作恶,嫁祸鬼怪,障眼而已。”
“哦?你一介女流竟然有这样的见识。”夏侯玉泽不禁对眼前这个娇俏的小女子刮目。
“并不是奴婢的见识有多么的高深,实是见多了人间的丑恶无情。皇上,您突然问奴婢这个问题是听闻有鬼怪作祟吗?”五儿心中猜测是与晌午的案子有关。
“哦,随口问问罢了。董之宇刚刚告诉朕,京城接连有灭门案发生,难以侦破,百姓皆传是鬼怪所为。朕不相信,故问问你。”
“灭门案一般是仇家所为,可是接连灭门的倒是不常见,会不会是匪帮祸害?”
“京兆府尹和大理寺卿都说不是匪帮,看作案手法是同一个人所为。”
“皇上,奴婢求皇上让奴婢也参与查案。”五儿听了案情,一时技痒难耐,扑通跪下了求皇上答应。
“这成何体统,你是朕的贴身侍女,怎么可以出宫抛头露面,何况你是女儿家,更使不得了。”夏侯玉泽立刻否决了柳五儿的请求。
“可是皇上不是也让奴婢出宫调查公主的案子了吗?”五儿不肯放弃,据理力争。
“那是内宫的案子,不便让外人插手。如今这案子已由京兆府上交大理寺调查,自然会水落石出。”夏侯玉泽也不肯让步。
“皇上,”五儿本想再与皇上晓之以理争取一番,但转而一想,不如动之以情,“皇上,案子发生在京城,若不能告破,则皇上定要怪罪金大人,那昭仪娘娘又岂能安心养胎;再者奴婢看皇上因为此案忧心,实在不忍。自从奴婢进宫以来,皇上一直对奴婢恩遇有加,奴婢无以为报,只求尽绵薄之力为皇上分忧。”
“你当真是这样想?”听了五儿的一番话,夏侯玉泽心中不免动容。
“奴婢怎敢欺瞒皇上,只求皇上明鉴。”
“可是,让你去查案,名不正言不顺,这又如何是好呢?”夏侯玉泽心中盘算着,突然心中豁然,“你起来吧,不如还像上次,让瓅王出面监查案件进展,你便做他的随侍吧。”
“谢皇上恩准,奴婢定不负皇上所托,早日破案,还京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