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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祸起宫墙(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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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这一日朝堂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而这论辩的双方正是夏侯玉泽和一班臣工。辩论的来由说来也真是玄妙,就在珍贵妃被禁雍华宫后的第三日,她跟前的婢女秋菱突然向皇上揭发珍贵妃毒害崔淑媛一案。按讲,这样一桩宫闱密案交由大理寺查办就好,可偏偏皇上钦点了并非司掌刑名的瓅王查办此案。圣旨还未下,消息已如滚石一般在臣工之中激起千层浪,一时间群谏不止。
这反对的一派首先要数以宰相为首的六部尚书。自大羽建国以来,先帝就格外地看中自己手中的权利。他吸取历朝历代大权旁落的教训,深知无论是宰相、外戚、宦官还是武将,他们之所以能专权甚至篡位,根本原因就是官员的权利过于集中,所以他一方面分掉中书门下省的权利,将军权分与枢密院,将财政权分与三司;另一方面架空六部,所司职责另派差官,形成一套官不司职,职无定人的平衡御下之术。而夏侯玉泽更是将先帝的这一套发扬光大,一干元老高官有名无实,心中早就敢怒不敢言。另一派反对的人当然是司掌刑名的刑部和大理寺。皇上此举越过他们,将查案的权利交给瓅王,这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更是明白地从他们的手中抢走司法的权利。所以这两派人皆不能忍,一场朝堂辩论就这样拉开。
夏侯玉泽听着座下诸人的争辩,面不改色,只一字一顿地说了句:“尔等诸多不愿,恐疑文略不堪此任否?”
此言一出,大臣们皆安静了下来。瓅王的身份堂上的诸位大臣都心知肚明,也都早有揣测,按先帝传位于其弟之举,瓅王也是继承大统的有力竞争者,谁都不会当面得罪了这个太后的心尖子,皇上属意的储君。本来皇上下旨命瓅王查案就有人揣度是皇上有意扶植瓅王,想给他实权,这堂上听皇上这么一问,心中更是不觉明厉。
大臣们面面相觑,用眼神彼此交流着。打破平静的是御史中丞刘明昭。他往前迈了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回禀皇上,此事与瓅王资质无关,而是关乎国之法度。一来案涉皇嗣,关系国家,兹事体大,按律应交由大理寺详断,刑部详议并上呈中书省复核。二来贵妃,淑媛皆属后宫,看上去的确是皇上的家事,可是国法早就有令,不得私设刑房,草菅人命,但有命案,皆要上报。皇上乃万民表率,民且不能用私,皇上难道要带头违背国法吗?”
众人听得刘明昭一番话,心中暗暗叫好,都等着看皇上如何应对。
只听得殿上那人和颜一笑,并无气急败坏之色。
“御史中丞所言极是,不过朕将此案托付给瓅王也有朕的缘由。正是因为本案事涉宫禁,虽是国事,更是朕的家事,瓅王乃朕胞弟血亲,由他查案犹朕亲为,再合适不过。二来贵妃王氏一族根系庞大,在朝堂中难免有牵扯。瓅王身在事外,身份贵重,无须顾念其他,反能秉中持正,不偏不倚,端举法之公器。这三嘛,朕实属万民表率,可御史中丞说朕在私设刑堂,率先违法,朕不敢苟同。昔日朕尝听决百姓登闻鼓细事,尔等皆谓朕勤勉体察,今皇家要案,朕亲力亲为怎么就成私设刑堂了呢?且吾弟文略,才美德彰,定可详断此案,众卿无须多虑。”
夏侯玉泽一席话听得众臣哑口无言,让一干臣子于情于理都不好意思再反驳他。夏侯玉泽见再无有反对者,便让方吉利当众宣读了圣旨,将贵妃王熹珍毒害淑媛崔艺涵一案交由瓅王夏侯玉树亲审。由于牵扯案件的全都是后宫女眷,故审案的地点也设在了宫中,便是太后的永寿宫偏殿。
案件审理起来倒是很简单,雍华宫那个出首的宫女将贵妃如何让她与灵犀宫宫女串通调换崔淑媛的香囊,又如何在事情败露之后将罪名扣在皇后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了清楚,连同王家在宫里的线人是如何将麝香送进宫来都据实交代了出来。夏侯玉树提审了王家的线人,雍华宫的太监王从贵,无奈他却咬死不认。
可是如果只凭宫女的证词就落了贵妃的罪名,恐难以让朝堂上一众本就对他审案不满的大臣心服口服,一时间,夏侯玉树感到了迷茫,不知该如何进展下去,思前想后,只好去找柳五儿帮忙。
此时,柳五儿正陪着皇上在后院喝茶赏菊,听说瓅王前来,心中颇有些惊喜,却丝毫不敢放在脸上。
听了方吉利的禀报,夏侯玉泽宣了瓅王。
自从查完公主遇害的案子后,柳五儿便再没见过夏侯玉树,如今远远地看见他玉冠黑袍缓缓走来,瞬时唤醒了她脑海中那抹记忆,不觉中,那个风姿卓绝,温柔体贴的瓅王就站在了她的眼前。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免礼,赐座。”皇上今日心情亦是不错,见到瓅王分外亲切。“文略可是要来跟朕汇报案情啊?”
“回皇兄,臣弟不才,案子遇到了点麻烦,还想烦请皇兄相助。”
“哦?朕如何助你?”
“臣弟想请柳姑娘从旁协助查案。”夏侯玉树俯首小心翼翼地说完,抬起头看着皇上的反应。
“五儿?”夏侯玉泽放下手中把玩的玉佛珠,看了看五儿,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瓅王,道:“罢了,就借你几日。”
“臣弟多谢皇兄。”
“奴婢遵旨。”
二人陪夏侯玉泽又赏了会花,等他进内室休息,方得空离开。在去永寿宫的路上,夏侯玉树将先前审案的结果告诉了柳五儿。五儿在心中理了理,明白了瓅王的难处。
“王爷是在发愁只有人证却没有物证,恐难以落实贵妃之罪。”
“不错。案子已经发生近一年了,物证什么的怕是很难找寻了。”夏侯玉树忧心忡忡地看着柳五儿。
“王爷先别着急。既然王从贵是王家在宫里的内线,那么他想传递消息,定要借助一定的手段。我们还是先查明他到底是如何跟宫外联系,如何?”
“一切就听师傅的。”
柳五儿虽然心中也不甚明朗,但她始终相信,做过的事情定会留下线索,哪怕再谨慎小心也定有蛛丝马迹可寻。
五儿跟着瓅王来到了永寿宫的偏殿,瓅王命人将王从贵从慎刑司提了出来。
要说那王从贵身为王家的心腹,跟着贵妃在宫中一向受尽荣宠,直到如今依然相信皇上只是暂时的冷落贵妃,只要自己咬紧了牙关帮贵妃渡过此劫,等到贵妃重新得宠,必然会领得头功。打定了这个念头,纵是瓅王如何严刑拷问,亦是不吐半个字。如今见到瓅王竟请来一个瘦弱的宫女来审他,忽觉好笑,进了殿后竟歪着嘴笑出了声。
“放肆!”瓅王见他对五儿如此狂妄轻视,便厉声呵斥。
“王爷,无妨。这个奴才如今还敢这么放肆无非是仗着贵妃娘娘的恩宠和王家在朝野的势力,吃准了我们不敢将他怎么样。死到临头却不自知,真是可悲可怜的人啊!”说完,五儿故意走到王从贵的眼前,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可怜我?爷我在这宫中混的时候你不知在哪个村妇的肚子里呢,哈哈哈哈……”王从贵满口的污言秽语,五儿听了却是面不改色。
可一旁的瓅王不愿了意,没等王从贵笑完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你又是个什么蠢东西,敢在本王面前称爷。今日看本王就在这殿里打死了你又有谁敢拦着!”
这一脚踢得着实不轻,一来自审问王从贵开始,他便诸般不配合,瓅王没少受他的气,二来柳五儿虽然身份低贱,但却是瓅王请来的查案人员,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王从贵在柳五儿面前如此放肆自然也是不给瓅王面子的。
王从贵捂着脸,连连求饶,老实了许多。他心里明白要说这后宫里他家贵妃娘娘最受宠,那也是跟后宫的女人比,若连上男人一起比,恐怕谁也比不上眼前这位王爷。身为太后娘娘的幼子,先帝和当今圣上的幼弟,本就受尽了宠爱,偏偏他又生的这幅风流模样,任谁见了都得疼惜几分。先帝在位时,瓅王尚未半点建树便屡次加封进爵,到了当今皇上这儿,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为迎瓅王游历归国,竟网罗了天下的能工巧匠为其打造了瓅王府。再说太后,像天底下大多数偏爱幼子的母亲一样,对这位王爷可谓是有求必应。这种荣宠又岂是后宫任何一个嫔妃所能及。王从贵因在宫中蛮横惯了的,刚刚口不择言挨了打,这会子脑子清醒过来,岂敢再在瓅王面前造次。
五儿见他安静了下来,便接着说“王公公也无须生我一个奴婢的气。俗话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要怪就怪贵妃失了宠,王家失了势吧。”
“一派胡言,我家娘娘深得皇上眷顾,怎的你说失宠就失宠了?”王从贵虽然口里不服气,但明显语气上有了动摇。
“那我请王公公帮忙想想。贵妃娘娘在宫中一向独占恩宠,平日里骄纵跋扈些,皇上也是由着的,这次到底犯了什么错竟惹得雷霆大怒至此般地步?”
“为何?”其实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王从贵,自从雍华宫里的人都被禁足后,他就开始琢磨这个问题了。
“还不是多亏了王家出了个好驸马!”柳五儿故意停了下来,等着看王从贵的反应。一旁的瓅王听了五儿的话,心中却是一惊。他不知道五儿接着要说什么,只好先屏退了屋中的其他人。
五儿朝瓅王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王公公知不知道宫中最近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啊?就是在这间屋子,绮元公主被人毒害,依王公公所见,是何人所为?”
“明知故问,诏告都说了是御医所为嘛。”王从贵不以为然地答道。
“那是说给天下人听的,真正的凶手就是驸马王贺之。”语毕,她递给王从贵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你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对贵妃发难了吧?还有我告诉你,就算你不配合瓅王的调查,侥幸让你们逃过了这次,以驸马犯下的过错,皇上会让你们逃得过下次吗?”
“什么,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王从贵一下瘫在地上。
“王公公不信,那让奴婢再帮你想想。雍华宫的人皆被禁足,怎么突然就有人要出首揭发贵妃呢?偌大的皇宫能让人背叛贵妃娘娘的还有谁?”五儿给了王从贵一个极富暗示的眼神。
瓅王听了五儿的一席话,不禁吓出了冷汗。这件事是皇上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辛,如今五儿就这么告诉了王从贵,难道不怕皇上怪罪。
五儿当然知道这中间的要害,可是要想让王从贵开口,就得从思想上击垮他,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而且五儿又故意在他面前强调那个出首的宫女,也是想暗示他要识时务,弃暗投明。当然五儿知道这么做的代价,如果被皇上知道自己泄露了消息,只恐万劫不复,可是她愿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到瓅王,这种风险与其让瓅王来冒,不如自己来冒。
好在五儿赌赢了。王从贵果然被五儿的话压垮,不过在交代之前他还是向瓅王请求了宽大处理。
“我本与王家没什么关系,不过是自从贵妃进了雍华宫就一直在她跟前伺候。娘娘看我与他娘家一个姓,就稍亲近些。日子久了,我也就混成了娘娘跟前的红人。后来娘娘就经常让我拿点心去分给西华门的侍卫,当然她还交代我做了记号的点心一定要亲手交给冯都头。”
“哪个冯都头?”
“就是娘娘远房亲戚家的一个表弟,当了个殿前司散员都头,平日里就是他带的侍卫负责把守西华门。”
“那他又怎么把消息再往外传呢?”瓅王问。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王从贵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瓅王,希望自己说的话能救回自己的一条小命。
“好,你说的这个线索很有价值,如果你还能想到什么,要及时向本王汇报,知道吗?”
“知道知道,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从贵连着给瓅王磕了几个头,直到瓅王示意侍卫将他带回慎刑司。
“五儿,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兄一定要让我来查这件案子。”
“只因王爷无所畏惧,只有您才能将王家的事彻底查清。”
“不错,这王家都把手伸到后宫来了,难怪连皇姐都敢杀。”
“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查,彻查到底。”
“王爷英明。”五儿心里清楚的很,皇上之所以力排众议要将这件案子交到瓅王的手上,一方面是看中了王爷对公主的感情,不会为王家脱罪,另一方面,只有王爷的地位才撬得动王家这个盘结错综的树。
说查就查,瓅王将王从贵交代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皇上,向皇上请到了一个御赐令牌,带着一队侍卫赶到了殿前司的署办。
接待瓅王的是殿前司都虞候魏汉,此人乃夏侯玉泽的心腹悍将,听瓅王说明了来意,即刻命人去西华门传了都头冯越山。
冯越山日间就听闻皇上在查办珍贵妃,心中本就忐忑,一见司刑司的人来传他,心里便落了听,明白自己是躲不过了。
他没有跟自己的兄弟们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佩刀卸下,放在手中轻轻地抚摸了片刻。司刑司的侍卫一再催促,他才不舍地放下刀,最后一次从城头上看了一眼这繁华的长歌城。
跟着侍卫来到殿前司署办,看到殿中端坐的瓅王和都虞候,身长五尺的冯越山跪下了。
“冯都头,这位是瓅王殿下,奉皇上圣旨查办贵妃谋害皇嗣一案,殿下有话要问你。”
“殿下有话就只管问好了。”
“我想问冯都头是否认得王从贵?”瓅王打量着殿下跪着的这个冯越山,只见他身姿挺拔,俊气英武,倒是跟他之前想象中的那副嘴脸大相径庭。
“末将认得王公公。”
“认得就好,那你说说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一个殿前司的都头,为什么会认识贵妃娘娘身边的内侍呢?”
“末将,末将的祖母是辅国公的姨母,所以贵妃娘娘念着这点旧情,时常会命王公公送来些赏赐的点心。”
“只是点心吗?”瓅王故意提高了声音。
“是的,就是送些点心,没有其他的了。”冯越山的语气很平缓,似是深思熟虑了一番。
“看来冯都头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不过不要紧,有王从贵交代的话,已经能够定你勾结后宫之罪。”瓅王拿出皇上御赐的令牌,给殿前司都虞候过了目,又让冯越山仔细地看了看,接着道:“皇上钦赐令牌,命我全权负责此案,生杀刑狱皆不用上奏。既然冯都头没有丝毫坦诚悔改之心,那本王也就没有必要对你网开一面了。”
瓅王正欲叫人将冯越山拖走,只见冯越山突然站起,一双眼睛盯着夏侯玉树,道“王爷能饶末将一命?”
“这是自然,皇上的旨意,如实交代者皆免死罪,若有重大立功者不罪。”瓅王还给了冯越山一个肯定的眼神。
“好,我说。末将只求王爷能不祸及我的母亲,其他别无所求。”冯越山的眼睛泛着泪,扑通跪在瓅王的面前。
“我就是王家与宫内联系的内线。每次王公公送来的点心都会有一个被做上特殊标记,那个点心里会塞上一张纸条。”
瓅王已经从王从贵的嘴里知道了他是如何将消息传递给冯越山,他此时想知道的是冯越山如何跟宫外联系。
“那你又是怎么将消息递到宫外的呢?”瓅王紧接着问道。
“这很简单,末将收到纸条,就会请弟兄们加餐,让城门外街南边的一家卤味店给我们送些卤肉来,再将消息传递给店主。”
“店主是王家的人?”
“不错。”
“倒是做得周密。不过为何如此大费周章,不若等你下了值亲自送去王家?”瓅王问。
听瓅王有此一问,冯越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的玉面仙人,道:“怨不得都说王爷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难道王爷不知道这京城中到处都有皇城司的人吗?”
“哦,原来是这样。”瓅王听到皇城司的名号,恍然大悟,“王家好容易找到了你这么一个殿前司的都头能帮忙里应外合,肯定不会轻易让人知道你与王家有牵扯。”
“不错,如果我被皇城司的人发现出现在王家,那王家可就不是损失一名线人这么简单,恐怕会招来大祸。”
“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传递过一个关于麝香的消息。”瓅王终于将矛头指向了案件最关键的证物。
“有。”
“什么时候?什么内容?”瓅王一听,心中大悦。
“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年初的时候。内容就是让王家送些麝香进宫里。”
“那他们怎么把东西送入宫的,你知道吗?”
“也是我。”冯越山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王家有消息让我传入宫中,那家卤味店门口就会挂上一盏灯笼。我看见了就会进店买东西,消息或东西就藏在食物中。”
“你又如何将那麝香传递给了贵妃呢?”
“还是王公公,没过几日他亲自来取走了娘娘要的东西。”
“侍卫与内侍私相授受是禁忌,你可知道?”瓅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冯越山,不由为其不值。
“末将怎会不知。”
“本王看你也是堂堂热血男儿,并不似攀龙附凤之辈,为何要为贵妃犬奴?”
“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只是落在贵人们脚下的浮草,命不由己,任其飘摇罢了。”冯越山说着鼻头红了起来。
瓅王听他所言甚哀,不免怜惜,“难道冯都头有何苦衷?”
“谈何苦衷,作茧自缚也。当初若不是我为求得一官半职去王家攀上亲戚,王家又如何能接了我的母亲去住。我母亲既寄养在王家,我还不得任人揉捏嘛。”
“原来你竟有这般苦衷。既然你已经供认了自己里外勾结的事实,那该判什么罪就交由刑部量刑,本王可以答应你罪减一等,饶你不死。”
“末将多谢王爷大恩。”
瓅王问完了话,让冯越山在证词上画了押,便遣人给押往了刑部。
拿到冯越山的证词,案子便如拨开了云雾的日头,一眼望到底。接下来就是将宫中调查的结果上报给皇上,并将审理王家的一干事宜移交给了刑部。
刑部的人本念着王家与副相有着一层姻亲,意欲拉王家一把,可是他们清楚王家这次是在劫难逃,纵是有心庇护,也是无力转圜,索性公事公办,讨了皇上的欢心,好不受王家的牵连。于是案件的进展突飞猛进,不到半月便全部审完。珍贵妃因指使灵犀宫奴婢掉包金昭仪的香囊谋害崔淑媛的龙胎,被判谋害皇嗣,贬为答应,褫夺贵妃宝册,囿于冷宫。王氏族人勾结后宫,谋害皇嗣,意图谋逆。念王将军昔日忠君体国,赦免死罪,然夺其官位,查没辅国大将军府邸及驸马产业,流放永宁府为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