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爷不太冷》粉笔红

21、祸起宫墙（七）

　　走出御书房，夏侯玉树凑到柳五儿的身边，将一块御枣红豆糕塞在她手里，小声地问：“师傅，我们现在从哪查起？”
　　“王爷不觉得今日太后说的事太蹊跷了吗？”五儿尝了一口糕点，从嘴里甜到心里。
　　“师傅是说鸟儿的事。”
　　“不错，奴婢可不相信什么凤死鸟随的故事。”
　　“那师傅以为？”
　　“鸟儿的死定有原因，对了王爷我想检查一下那些死了的鸟。”
　　“想必这些死鸟应该已经被打扫了，得去问问永寿宫的总管太监。”瓅王说完拉起五儿朝永寿宫走去。

　　到了永寿宫，瓅王表明了来意并吩咐了太后身边的贴身丫鬟不必惊扰太后休息，只找了永寿宫的总管太监王恩福来问话。
　　“永寿宫这几日死的鸟儿你们是怎么处理的。”櫟王问。
　　“回瓅王的话，这些鸟儿是追随公主殿下而去的，所以太后命奴才将这些鸟儿陪葬，现在这些鸟儿已经被送往奚官局。”
　　“好，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五儿突然心生一念，拦住本想告退的王恩福，“王总管能否告知奴婢那些鸟儿是死在哪儿的？”
　　“我记得那些鸟儿是死在了后园的林子里。”
　　“王总管可否带路？”瓅王领会了五儿的意思，便帮她一问。
　　“请瓅王和柳姑娘随我来。”

　　二人跟着王恩福绕过回廊来到后园，王恩福指向了数十米以外的树林间，道：“鸟儿大多是死在那片林子里，还是浇花的内监发现的。”
　　五儿忙走向树林深处，王恩福陪着瓅王也紧跟其后。
　　“是这儿吗？”五儿回过头问王恩福。
　　“大概就是这片。”王恩福也无法记清鸟儿的具体位置。
　　“那有劳王总管给我多找几盏灯行吗？”
　　“这个当然，稍候。”说完，王恩福转身离去。

　　五儿举着手里的灯，趴在地上仔细地找着什么，站在身后的瓅王不知道她有何用意，只好也举着灯帮她照。
　　“师傅你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如果鸟儿死在这里，那就一定有什么线索。”
　　“天都这么黑了，我们怎么找啊？要不明天等天亮了，我多找些人来找吧。”
　　“可是奴婢心里一刻都等不及了。”五儿虽然明白大晚上的拉着王爷出来找线索实为不妥，可是心中的谜团又使劲的拉着她找下去。

　　瓅王不知道要找些什么，只好无所事事的站在后面举灯，举得累了，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手里的灯也随着举的老高。
　　“咦，师傅，那有一口井，你在地上爬来爬去，弄的脏兮兮的，待会正好可以打水洗洗手。”

　　瓅王无心的一句话如同照亮黑夜的一盏明灯，突然就散去了罩住五儿思绪的迷雾。水井、树林、粘了泥土的鞋，死鸟，公主，一连串的事物在五儿的脑子中快速的浮现，案件的真相呼之欲出。
　　“我终于明白了。”五儿放下手中的灯，坐在了地上。
　　“明白什么了？师傅，你怎么了？”看着五儿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瓅王不明所以。
　　“殿下还记得双绣的鞋子吗？”
　　“记得啊，上面的泥土还是本王发现的呢。”
　　“难道殿下不觉得奇怪。”
　　櫟王听五儿这么问，知道里面定有蹊跷，道：“最近半月多都没有下过雨，她的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泥土呢？”
　　“对啊，那奴婢就考考殿下，这泥是从哪儿来的？”

　　夏侯玉树睁大了眼睛看着柳五儿，脸上勉强一笑，不禁抓耳挠腮，想撒娇央五儿告诉他，见五儿是真心考他，只好也坐下又静心思考。只见他忽而张口欲出，忽而又皱起眉头，终于他一把搂住柳五儿，兴奋道：“我知道了！”这突然的动作差点让五儿呛住，咳了一会儿，才定下听瓅王的答案。
　　“殿下是要吓死奴婢吗？”五儿边咳边说。
　　“对不起师傅，本王是太兴奋了。”夏侯玉树轻轻地拍打着柳五儿的背。
　　“罢了，反正奴婢这条小命也是殿下救下的，大不了今天算还了你的。”五儿哭笑不得地看着瓅王。
　　“师傅，我猜到了，双绣鞋子上之所以沾了泥土，是因为她去过井边。”夏侯玉树说罢，迫切地盯着柳五儿，像极了等待妈妈肯定的孩童。
　　“王爷真是令奴婢刮目相看。”柳五儿惊得合不拢嘴，啧啧称赞。
　　“这么说，我猜的是对的，是吗？”瓅王眼角眉梢皆爬上了笑意。
　　“没错，王爷我们这就去井边看看。”柳五儿说。

　　二人站起身，朝不远处的那口水井走去。
　　正好王恩福也带着几名宫女举着灯赶来。
　　“本王问你，这口井平日是谁看管？”王恩福回道。
　　“回殿下，这口井里的水主要是用来浇灌园里的花草，故平日都是花匠在负责。”
　　“哦？将他叫来。”瓅王吩咐道。
　　不多时，王恩福领着花匠过来，行了礼。
　　“本王问你，绮元公主死的那天，你可曾在井里打过水？”
　　“回殿下，奴才打过水。”
　　“那你可曾在井边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柳五儿急切地问。
　　“回王爷，小的不曾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花匠惶恐地看着瓅王，谨慎回道。
　　“好吧，你退下吧。”瓅王挥了挥手，示意花匠先离开。

　　见花匠离去，五儿附在瓅王耳边说了几句，只见瓅王点了点头，便吩咐身边的王恩福明日天亮后带领永寿宫的宫人在井边寻找，发现任何东西都要禀报。
　　他二人则离开了永寿宫，赶往奚官局。
　　瓅王向掌事太监说明了来意，便由其引领，走入陈放公主陪葬物品的库房。
　　死掉的鸟儿共有九只，被分别放在九个小楠木匣子里。五儿向瓅王使了个眼色，瓅王会意支开了掌事太监。
　　见他离开，五儿从荷包里掏出银探子，一手拿着帕子捏出尸体，一手将银探子整根伸进鸟的口中，过了几秒，将银探子取出，果然变黑。

　　“是双绣。”五儿慢吞吞地吐出了三个字。
　　“是双绣下的毒？”瓅王不禁失色。
　　“王爷别着急，让我们仔细回想一下所有的事情，理一理思路。”柳五儿将鸟儿的尸体重新放回木匣。
　　“皇姐被毒杀，但她并没有喝桌上的那碗毒药。所以第一个问题就是皇姐到底吃了什么中毒。”
　　“说的很好，殿下接着讲下去。”五儿给了瓅王一个肯定的眼神。
　　“太后的宫中莫名其妙死了很多鸟儿，于是我们找到了那片树林，又发现了一口水井，而双绣鞋上的泥土恰恰说明她去过那里。”
　　“不错，双绣去井边是做什么呢？”五儿循循善诱。
　　“双绣去了井边，鸟儿就中毒死了。”瓅王口中说着今晚的发现，心中却依然混沌。
　　“她是去将公主没吃完的东西扔了，本想扔在井里，但走到跟前又担心这井中的水被他人误喝，于是就将食物扔在了树林中，可惜被鸟儿误食送了命。”
　　“哦，是这样，可是花匠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夏侯玉树心中仍觉不对。
　　“成块的扔当然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如果双绣将食物弄成了碎末，那么便不会有人发现。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这下好了，既然我们有了目标，明天一定可以找到残渣。
　　“师傅，你真是太聪明了。”
　　“那王爷再说说这个案子还有什么问题？”五儿接着问瓅王。
　　“那好，我接着说。既然公主不是被那碗药给毒死的，那么为什么现场还要放一碗有毒的药呢？还有，按照潘明渊的说法，这药不是他开的，那药又是从哪来的呢？”
　　“王爷心中可有答案了？”
　　“当时我们都怀疑是潘太医杀了公主，因为那碗药，还因为那首诗。”
　　“不错，凶手的目标不仅仅是公主，还有潘太医。”五儿的语气十分肯定。
　　“王爷想想，如果双绣只是要杀公主，那在驸马府上完全有各种机会，为什么非要选择在皇宫之中，这不仅增加了难度，而且在天子眼下犯案，一旦被发现死罪难逃。她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皇宫杀人，就是在等待潘太医的出现，然后顺水推舟的嫁祸给他，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潘太医错手杀死罢了。如果奴婢没有猜错的话，案子应该是这样。双绣给公主吃了有毒的食物，然后扔掉剩下的食物，布置现场，造成潘太医轻薄公主的假象，还故意将那首诗放在公主身上，一方面揭示公主与潘太医的关系，另一方面又像是临终前的提示。然后她将药煎好，倒了一些在碗里，等着潘太医上钩。”
　　“可是双绣为什么非要置公主和潘太医双双于死地呢？”瓅王问出这句话后，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可是理智又将这个名字淹没了下去。
　　“现在我们还剩两个问题没有答案，一是当时我们还发现双绣身上的衣服和手镯与她的身份很不符，不知是从何得来。二是这碗毒药的药材到底是哪来的？待我们解出了这两个难题，想必凶手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五儿道。
　　“第二个问题很简单啊！”瓅王不敢相信五儿这么聪明的人竟想不出药材是从哪来的，睁大着眼睛看着她。
　　“那王爷说说。”五儿对瓅王的答案很是好奇。
　　“双绣只需要拿着潘明渊之前开的药到药店再抓一副一样的就行了。”
　　“不可能。我问过潘明渊了，他说他验过了，那副有毒的药的确是他的方子和药材，因为他的方子里加了太医院的秘药，而且太医院药材的品质也是市面药店万不能及的。”五儿早已想到了这种情况。
　　“哦，那倒的确是我想简单了。”
　　“无论如何，这个双绣身上有太多的疑点，我们必须查清楚。”五儿面露难色，道；“王爷，看来这宫里里暂时没有什么别的线索了，我们去查另外一条线索吧。”
　　“什么线索？”
　　“那个镯子啊！”
　　“哦，对的。那个镯子异常名贵，想来定是皇姐的赏赐。”
　　“那还得有劳殿下去查查宫中的赏赐记录，看看太后和皇上有没有赏赐过这样的一个镯子给公主。”
　　“放心，这个交给我，明日便给你答复。”
　　“一切就拜托殿下了。”
　　“师傅，你也累了一天，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