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送你一朵花》愚楽

63、第 63 章

　　“亮晶晶艺考生合作协议，甲方于斯，乙方陆海，”陆海捻了捻折起的纸边，一边念一边咂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什么时候就友好协商了？甲方为乙方的作业督导员，乙方每日需完成指定作业指标，这......什么时候出来的新词？”陆海抬头去看于斯，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罐橙汁。
　　于斯单手抓着罐身，食指穿进拉环内，微微一拉，那动作利落干练，拉环“吧嗒”一声撕裂开，陆海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眼自己的腰，又接着往下读：
　　“为了表达甲方对乙方的感谢，并将以实质化，现双方签订以下条款以保证双方利益：
　　一，甲方需严格督促乙方在校期间的各项学习工作。
　　二，若乙方课上出现睡觉聊天觅食打坐做白日梦等现象，甲方可选择解约。
　　三，若乙方课后未及时完成各项作业指标，或懈怠应付了事，甲方可选择解约。
　　四，若乙方出现逃课旷课不做早操等现象，甲方可选择解约。
　　五，乙方需参加相应的艺术专业的培训，若不参加也无所谓，甲方可选择解约。
　　六，若乙方对此协议存在异议，欢迎补充，但不录用。
　　七，可能还会有八，为补充条款，待更新。
　　以上条款期限至乙方高考结束时止，自签约后立即生效，开始期以签约当天日期为准。
　　......”
　　一口气念完整篇，陆海一口气卡在气管里上下不着，他这眼皮都要眨塌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一份全篇靠着解约凑字数的合同。像这样子的协议，他分分钟能立体声大环绕地全部违例，再说了，谁会傻不拉叽签这种玩意？
　　“呃，一号你这条款拟的可真是出类拔萃，”陆海把纸张重新合上，叠好，双手托着送到于斯面前，“签就算了，没必要，慢走，探病改天再来哦。”
　　“哦。”于斯淡淡地接过那合约又塞进了包里，把手上刚开好的橙汁放到了陆海床头。
　　陆海：......
　　“一号，你不试试再说服我签一下？”看着于斯拎起包又准备走，陆海真是被她抓得死死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在于斯面前更是发挥得登峰造极，讲明白了就是人要是越对他爱搭不理，他就越爱上赶着凑到近前。
　　“不用。我奶奶喊我回家吃饭了。”于斯走到门边，只听见外面走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滚动，原以为是有抢救工作在进行，没成想，下一秒，她的面前就多了几条腿和两个轮子。
　　于斯默默地收起自己迈出房门，刚好插在轮椅脚踏中间下方空隙的脚。
　　于斯：......
　　轮椅上的许只紧张兮兮地扣着两边的扶手，后面的白宙则是一副谢天谢地还好我机灵且反应迅速且机灵还反应迅速，及时刹车，不然把一号给撞坏了，一百辆轮椅的轮子轧过他也没得玩了。
　　盯着面前依旧淡定的于斯好一会儿，许只终于灵魂出窍复又归来，就差没一把鼻涕配上一把泪地从轮椅上下来，对着于斯就是一通熊抱。
　　对于这样的肢体接触，于斯很想直接把许只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奈何小姑娘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还是自家没心眼的单纯货，只能一点点默默地把自己剥离出来。
　　白宙见到于斯，也是一副将要热泪盈眶的样子。于斯一哆嗦，连忙让开路，把人连带着轮椅放了进来。
　　那小白同学一个不稳推车撞上病床，差点与陆海同归于尽。
　　陆海可不是良善的主，抄起手边的练习册对着白宙的脑袋就是一大锤：“你丫赶来就是来害命的？”
　　白宙抱着头，自己坐上了轮椅，一边委屈道：“我这不是借了个轮椅准备带你出去兜风吗？你这话说的我太没人性了昂。”
　　“狗哪来的人性？”
　　“你骂我是狗？”
　　“我指名道姓了吗？”
　　“你就是在指我！”
　　“哟，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对上号的。”
　　“你......”
　　那边两个话痨已经开始对上戏了，这边于斯也顺利从许只的环绕里脱出了身。
　　只是许只见到于斯都转成了个陀螺，绕着于斯上下前后的看了几圈后才蹦哒着站定。
　　“小斯，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这几天没来学校，手机也打不通，最后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你填的地址居然找不到地方！”许只皱起来的眉都要把刘海挤折了，一张瓷净的脸因为刚才的嬉闹还蘸着点跳跃的生气，她脸上最漂亮的地方在鼻尖，总是带着点通透的樱桃红，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欢，“嗨，小斯，小斯，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是不是哪里伤到了还疼啊？我陪你去看看？”
　　于斯一时有些走神，许只的言笑晏晏里隐约生出了另一张稚嫩精致的脸，等到许只探过手要来看她脖子上露出来的青黑，她才恍然如尘埃中醒来，往边上迈了一小步，巧妙地避开了许只的手。
　　“哦，没什么事，我的手机摔坏了，还没拿去修。”
　　“真没事吗？我看你脖子上好像有些印。”许只比于斯高一些，垂着眼认真看人的模样让于斯越发愣神。
　　“你们两站门口干嘛？”刘念也来了，后面居然还跟着林克垣，“小斯，听老周说你这几天都在家休息，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这两个字是于斯这几天来说得最多的两个字了。
　　见到刘念倒是不奇怪，毕竟许只也来了，至于会看到林克垣这倒是让她不得不多看了林克垣两眼。
　　林克垣本就一直看着于斯，等到于斯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于斯......”但张嘴招呼只打出两个字符，那边陆海折腾完白宙又仗着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一副不能自理的样子开始传呼起于斯。
　　“一号！你把橙汁放那么远，我拿不到！”
　　白宙嫌弃地把嘴撅成了“O”型，寻思着这距离他都够得着，何况这个号称长臂猿的男人，但心有善念的他不计前嫌，想着还是伸手要帮这伤人把橙汁挪过来，谁知手都还没伸直，就狠狠挨了一刀。
　　他含泪抱着自己的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海：“我他妈，我帮你拿过来，你也要打我，老陆你不爱我了！”
　　“爱爱爱，这里最爱的就是你了，赶紧让开，”陆海顺手就把白宙给退了开，然后朝于斯招起手，“一号，你那橙汁我够不着！”
　　“......”于斯见这会病房里挤了这么多人，知道陆海就是个死要面子的货，看在对方算是救了她一命的份上，耐着心走回床边把橙汁递到了陆海手里。
　　“谢谢。”陆海接过橙汁，傲慢地挑起眉，语气里透着股势不可挡的优越感，活像个活腻歪了的二世祖。
　　二世祖装模作样地抿了口比葡萄酒黄的橙汁，半靠在病床上，生生拽出了一幅俯瞰众生睥睨天下的姿态。
　　“今天都不上课？”
　　“老陆，你莫不是伤到脑子了？今天周六啊？”白宙眼一斜，最近越发摸不着自家兄弟的路数了。
　　“放心，脑子伤不伤，下次考试垫底的都是你。”陆海笑眯眯地把橙汁又塞回了于斯的手里。
　　“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啊～”白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完美地把众人注意力掰了过来，“你才垫底，你看我什么时候垫过底，明明把解决问题当成选择题做的是你不是我好吗？”
　　“呃，解决问题当选择题做，怎么做的？我开开眼？”许只冒出了她那颗圆溜溜的好奇小脑袋。
　　陆海佯装挺了挺腰，其实只是蹭了下背后的枕头，拿起没吃完的半碟水果，要把白宙的话痨嘴给塞住。
　　白宙平常也不是个好吃水果的人，但不知怎么就特别好陆海这病房里供着的这几口果子，口口汁水甜美，果肉清脆，比什么都解馋。
　　见白宙两下就被果子给收买了，许只也往嘴里扔了颗，觉得这果子质量确实是高，于是招呼着其他几人也来吃，于是乎，除了于斯，一间不大的病房撑着一堆来品尝瓜果的人。
　　李阿姨拎着药从门口进来，被这一群大姑娘小伙子乌央乌央的脑袋瓜给唬了一道。
　　“嘻嘻，阿姨好啊。”白宙冒了个头，冲李阿姨打了声招呼，其他几人也随在后面一一问了声好。
　　“挺好挺好，小陆这下有伴了，”李阿姨把药收进陆海床边的柜子，转头瞧见一大帮娃娃把自己刚才削好的水果都吃得差不多了，想着桌上的水果好像也不多了，便把高珊放在柜子里水果给拿了出来，“阿姨给你们再洗点水果去，你们聊开心点，但声音放小些，隔壁还有老爷老太太住着呢。”
　　白宙见李阿姨又拿出了一袋水果，眼睛亮了亮，竖起了大拇指：“阿姨，你这水果哪买的？挑的一个比一个好吃。”
　　“这不是我买的，是小陆他妈妈每天早上带过来的，听说都是每天现摘的，这个是昨天摘的，但也特好吃，我给你们洗洗。”
　　“呃，”白宙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妙，“那......谢谢阿姨。”然后迅速找个不明显的角度去偷瞄陆海。
　　陆海那脸跟刚才显然很不一样，淡漠的像是被调低了透明度。他嘴一瓢，连忙喊住李阿姨：“不了不了，我们吃饱了......”一边说一边看陆海，又连忙改口，“阿姨，你多洗几个，我们都吃得下......算了，阿姨别洗了，待会我们就出去吹风了，不吃了。”
　　于斯就站在陆海边上，眼瞧着陆海这变脸变得无懈可击，忍不住点了个赞，这人这眼神这表情的切换去艺考当个演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看来真是个青春期叛逆的小屁孩，一两句话就烦到上了头脸。
　　“走吧。”于斯把手里的橙汁放到柜子上。
　　陆海稍稍转换回一点心情：“走哪？”
　　于斯一把拉过白宙推进来的轮椅：“白宙把车都给你开来了，不坐坐？”
　　“......”
　　几番斗争之下，算是半瘫的陆海终究还是敌不过两个年轻力壮四肢五体康健的小青年，除非当场口吐白沫，不然改变不了他被直接架上轮椅的命运。
　　轮椅驶离病房的最后一刻，陆海狠狠地扒住了门框。
　　“一号，带上我的橙汁！”
　　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