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送你一朵花》愚楽

62、第 62 章

　　医院里向来不缺人，来来往往，各自行色匆匆，或者呆坐在病房门口，或者与医生护士交谈，叫人走在其中，无形之间似有羁绊，不太能喘过气来。
　　于斯从陆海的病房里出来，就往医院的西药房去。记得上次她来医院，躺在床上的是她，虽然一直都没再提这件事，但她这心里还是很感激陆海的，只是陆海这货向来都是给个梯子就能窜上天，给点颜色就能瞎几把开染坊，要是在他面前这么一提，岂不是房梁顶都不保了。
　　想到这，于斯总觉得她这脖子上还挂着些什么，下意识地摸上去，只摸到自己高高的衣领，但脑子里分明不是这种触感。她甩了甩头，决定等陆海好得差不多了，就该好好地各归其位。
　　西药方窗口前排队拿药的人不少，但也不可能排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拿到药，于斯从头扫到尾，都没有见到李阿姨的人影，考虑到陆海没事就爱瞎折腾，还是先回去一个人看着比较妥当。但她一转身，倒是在旁边中药方的窗口前看见了排在队伍前面的李阿姨。
　　陆海是要喝中药吗？房间里也没闻见中药味啊？
　　“李阿姨，陆海现在还要喝中药吗？”于斯走过去。
　　李阿姨见是于斯，忙热络地回应，她没女儿，看见于斯这漂亮的乖女娃就心里喜欢：“小于，小陆那粥都喝完了？”
　　“喝完了。”何止是喝完了，怕是连熬粥的配料都尝得一清二楚了。
　　“那就好，这小高知道了心里肯定开心，我得赶紧把这药膏给她拿过去。”李阿姨兜着手，跟着队伍往前动了两步，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于斯正犹豫着自己是先回去还是等人一起回去，那边拿药的这会动作倒是挺快的，没一会就上来拉住了于斯，要一起走。于斯不动声色地脱开自己的手，留出一段距离。
　　但那边李阿姨揪住了于斯的小细胳膊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哎呀，小于你要多吃点哟，你看看你这瘦的，肉都没有了。现在你们这些小姑娘啊，还在长身体，别老是减肥减肥的，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读书，身体也会吃不消的呀，回去每天都要多吃几碗饭，多吃点肉......”
　　于斯跟在一旁，很清楚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规避话题的办法。
　　李阿姨很快拐进一间病房，她没进去，想着在门口等着就好，现在回去，跟陆海俩个人也不知怎么反应比较舒适。
　　“小高啊，药膏取回来了，要不现在给你贴上？这腰可得好好保养着，不然等到了我这年纪，有得苦吃哦。”
　　“那麻烦李阿姨给我贴上了。”女人的声音温婉动听，于斯觉着有些耳熟，像在哪听过。
　　“你这是撞在哪了？哟，我看都肿了，”李阿姨拆开一副中药贴，把高珊的衣服掀开了些，“小陆知道不？”
　　“刚才没注意撞到了柜子，我这腰之前就伤过，所以这一块随便撞一撞就容易有印，贴几天膏药就没事了。”高珊侧过头，嘴上再怎么说，疼还是疼的。
　　李阿姨叹了口气，把膏药对准高珊肿起来的地方，这细看，才看清上面有缝合过的痕迹，手不自觉收了住，换过手指轻轻给她揉了揉，好能化化瘀。
　　高珊似乎是微微笑了起来，听着不像是很疼：“之前被割伤过，缝了几针，没事，贴上膏药就好了。我刚才把水果装好了，就放在小海床头的柜子里，刚才还没来得及跟李阿姨你说，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别放那坏了。”
　　“哎，知道了，我这每天都带一大袋水果回去，家里头吃都吃不完，我这实在是要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小海也吃不下这么多，但就是嘴挑的很，只爱吃最新鲜的，每天不给他换上，他就更不会吃了。而且他那些同学朋友来看他，也好有点吃的拌拌嘴。”
　　哼，没想到那货嘴还挺挑，于斯靠在外墙上，回想了一下陆海平时的吃相和吃的那些七七八八的食物，除了不吃辣，越是垃圾的食物他吃的越香，整天嗑着糖，都不怕掉牙的，就这样的人还挑什么新鲜水果，除非每天从树上摘下来送上门，那就算是从店里买也不见得是新鲜的，而且那家伙好像本来就不怎么吃这种健康水果。
　　里面李阿姨似乎也注意到陆海其实对水果这些兴趣不大，但在高珊面前又不好点破，想着自己毕竟受雇于人，又拿人恩惠，再者，这高珊和陆海都待她不错，是她当护工以来遇见脾气最好的。
　　“你有什么事就交代我一声，每天大早上都来多辛苦，我就在医院，照顾小陆很方便的，细致可能是没你细致，但还是能把小陆照顾得好好的。”
　　“我习惯早起，想着不如给他熬点粥带过来，他嘴刁得很，不合胃口就不肯好好吃饭。”
　　“这小陆没醒你就走了，工作要是忙的话，小陆这就放心交给我就好了。”李阿姨对这一点都是有些好奇的，高珊每天都早早地来接她的班，把事情都处理好，就走了，也不等人醒，每次带来的粥也都让她转交，还要她说是从外面店里买的，“对了，刚才小于跟我说，小陆把粥喝得很干净，每次你带来的粥，他都喝的很香。”
　　“小于？”
　　“哦，就是小陆的一个女同学，之前小陆刚住院的时候来过一次，我见过，小姑娘看着跟小陆关系还挺好的。”
　　高珊点了点头，对于陆海的同学，除了白宙和谢有云，其他她都不太清楚，想到这，心里多少有些惘然。
　　“贴好了。”李阿姨理好高珊的衣服，把剩下的药膏重新装好交给高珊，“你看看走路这腰怎么样？”
　　高珊站起来，动作还有些缓慢，但只是撞上些旧时皮肉，倒也不算不上十分的难受。
　　“那我先回去了，小海那还要麻烦李阿姨你多照顾了。”
　　听到里面的走动声，于斯本想站远一些，毕竟在门口听别人说话不太好，但还没来得及挪到合适的位置，里面两个人倒是走得很利索，没一会就出来了。
　　“小于，你还没走呢？”李阿姨眼睛亮了亮，忙转头跟高珊说明，“这就是刚才我说的小于，长得和小陆一样俊！”
　　“......”我难道不是被你拉来的吗。
　　这边小于去看李阿姨口中的小高，那边小高也仔细地瞧起小于，两人都认出了对方。
　　“你是上次在火锅店的同学？”高珊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温温和和，让人如沐辰风，“来看小海吗？谢谢你这么关心他。”
　　“嗯，阿姨，我叫于斯，是陆海的同班同学，这次他是因为我才弄伤住院的，我才要说谢谢。”于斯往边上走了些，好让李阿姨扶着高珊走。
　　“你就是斯斯？”高珊像是突然转了一个性子，兴奋地拉起于斯的手。
　　于斯不好这么直接抽开，略有些尴尬地让高珊握着，心里寻思着陆海这一家人倒是都喜欢对人直接上手：“嗯，是的吧。”其他人也叫这名字的她还真不知道。
　　“事情我大概都听警察说了，你没事吧？晚上在街上一定要小心，和同学结伴，早点回家。小生在家一直都跟我念叨你，很喜欢你呢，小海八成也是，所以有空啊，你多来看看他。等他好了，就让他晚上送你回家。”
　　“......”这下于斯彻底明白了陆海两兄妹这跳脱的性子是从哪来的了，“我会常来看他的。”她直接略过了高珊的最后一句话。
　　“行，那就要好好谢谢你了，哎，等我先接个电话，”说话间，高珊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喂？小生，妈妈很快就过来了......不能吃太多蛋糕，没有，妈妈不在那......你在阿姨家乖一点，妈妈先挂了。”挂了电话，高珊把药膏放进了包里，冲于斯两人点了点头，“李阿姨，斯斯，我这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嗯，阿姨再见。”
　　于斯看着高珊步伐有些顾虑的背影，想到上次在火锅店，她和陆海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估计就是某个到了青春期的混小子上赶着和家里面的人闹脾气，浑身都透着你不懂我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赶紧走我见到你就烦我就是我谁也甭多嘴的不愧是我气息。但或许，又不只那么简单，但这就不是她该掺和的事情了。
　　回到病房，预料之中的，躺在病床上的青春期综合患者并没有在写题，脸上盖着几本叠在一起的练习册，看起来睡得还挺安详。于斯没理会这埋起脸的货，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带来的书，自顾自安然的看了起来。
　　李阿姨见陆海脸上压着这么多书，怕他出气不顺，又心疼他躺在病床上还要写作业，忙过来帮他把脸上的书都移开。没了遮蔽物的陆海只能装模做样的像是真的写作业写着写着睡着了，这会看到人进来，很是迷糊，反正就是不想写作业就对了。
　　“写作业辛苦吧？阿姨给你们切点水果去。”
　　没一会儿，李阿姨便端着削去皮过后一瓣瓣晶莹丰满，果肉雪白的苹果进来，于斯本意并没有多少兴趣，但那李阿姨热情得上头，只能从沙发上已移到了陆海的病床前。
　　“阿姨，你过来一起吃吧。”于斯站起来给李阿姨腾出位。
　　“不用不用，你们两吃，瞧我这老糊涂，刚才出去忘记给小陆拿药了，现在重新去排。”
　　病房里又剩下了于斯和陆海两个，于斯摊开自己的书，像是给自己加了一个结界，任陆海在边上怎么挤眉弄眼扮鬼脸都无动于衷。陆海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能随心所欲的胡搅蛮缠，其他部位都不敢轻易扭动，这一张脸都要抽筋上天了，也不见于斯搭理他，想到刚才自己伸出去的那一指，真想把手指头给咬断，但总不至于真上嘴，所以把全部的咬合力都甩在了苹果上。
　　“一号，你快吃，这爆浆苹果又脆又甜，口感绝佳！”
　　于斯淡淡地往陆海那看去，看见他那张牙舞爪的吃相，头皮冷不防突了两下，立即挪开眼：“还有一小时我就回去。”
　　“呃，您不是来让我写作业的吗？走这么早？”于斯这要是一走，那他估计又要无聊到长蘑菇出来了。
　　“作业给你了，看你心情随意写。”于斯翻着书，看起来对这事并不是很在意。
　　陆海最不爱看别人这不把他放眼里的态度，尤其是于斯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吃不吃谁他妈睬你的冷漠神情，当下鼻子就往外愤愤地喷了一口气：“一号，你这也太不负责了，我这作业还没写，你就走。”
　　“我纯属义务劳动，你不写跟我关系不大。”于斯早就摸清陆海这给脸不要，但你要是表现得比他还要潇洒无所谓，那他肯定跟你急，“你太吵了，我还是回家看书，练习册我上学之前会过来拿，帮你交。”
　　“之前谁说的要帮我提高文化课成绩的？”陆海见于斯已经站起来摆好了要走的姿势，这心里就纳了闷了，面前这人怎么就随便拍拍屁股就能走得特潇洒。
　　于斯回头：“那你的意思是要当艺考生？”
　　“......”陆海舔了舔嘴唇，“不，不是，我是说老周说的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好好学习，共同进步。”
　　“签吗？签了你就是我旗下新晋的当红艺考小生。”于斯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折成几叠的纸丢给陆海。
　　“？？？”陆海打开纸张，只看见最上面正中央几个大字：
　　亮晶晶艺考生合作协议
　　陆海：....................................wt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