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送你一朵花》愚楽

58、第 58 章

　　于斯回家的路有一段的路灯最近集体坏死了，附近居民并不多，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反映过这个问题。由于没有路灯，这一带的人流变得更小，但这是于斯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无论如何她都绕不开。
　　于斯怕黑，每次不得不在黑暗里穿行的时候，她的其他感官的敏感度都往上飙升了几个度，对周围的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极为谨慎。所以当她再次听见周围细微的鞋底与地面的摩擦碎步声时，她已经做好了把自行车飙上高速的准备——最近几天，她总是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身后的人估计是天黑看不清，踢到了地上躺着的饮料瓶，发出的声音在这几乎没有其他人存在的街道上十分刺耳。于斯脑后一紧，立马把车踩得飞快，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正要松口气，经过侧边一条小巷的时候，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黑影，直接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车往巷子里拉。她始料不及，直接被拖进了黑巷摔倒了地上。
　　于斯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脚就被那团黑影抓住直接拖在地上往巷子深处去了，于斯伸腿狠狠蹬了上去，那黑影惨叫了一声，一边骂着脏话，于斯趁这时间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手机掉在远处，她喘着粗气摸黑往外跑，恐惧的点持续向上攀升，没跑几步她就被巷子里堆的杂物撞倒，那黑影怪笑着又扑了上来，于斯一边呼救一边在自己周围摸索，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木棍什么的。
　　那个黑影开始纠缠，疯狂地捂住了于斯的嘴连同鼻子，于斯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用最后的意识奋力一搏，踹中了黑影的下身，那黑影惨叫着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找到一张废弃的铁椅，恼羞成怒，发狠地要往于斯身上砸，于斯看不清楚，只觉得面前黑影长得更大了，接着身上罩上来一个人，于斯听见让人胆颤心惊的铁棒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那人闷声替她扛下这一砸，但很快从于斯身上爬起来，和黑影博斗起来。黑暗里，于斯听见陆海急促的声音：“快走，我叫了警察，马上就到！”
　　那黑影挨了陆海几拳，又听见说已经报了警，狠狠把陆海踹倒在了地上之后，拿着刚才袭击人的铁椅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于斯仓皇逃出巷子，听见里面已经没有了搏斗的声音，一下就慌了神，当下也不管那歹徒是不是还在暗中伺机而动，趴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躺在地上的陆海。
　　“陆海？陆海？你还好吗？”于斯看不清，只能手忙脚乱地摸着面前的人，“陆海？陆海？你说话啊，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见陆海没有回答，于斯摸索着，趴在他胸前去听他的心跳，另外用手去探他的脖子和脸。
　　“嘶，”黑暗中，于斯不小心压到了陆海的伤口，于斯一惊，连忙抬起身来，却被陆海重新扣回了胸前，“疼。”
　　“你感觉怎么样？”于斯尽量减轻自己的重量，怕再压痛陆海的伤口。“你的手机在哪？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她的手机刚才摔出去摔坏了。
　　陆海的呼吸还是有些紊乱，意识似乎也有些涣散，但环在于斯腰间的手却依旧握的很紧，他不回答，于斯一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一边小心去摸陆海的口袋看能不能找到手机。陆海被于斯摸口袋的小动作挠得心痒，半口气顺过来之后，咬牙忍着痛把于斯又搂紧了些，于斯被迫停下搜他口袋的动作。
　　“别动，咳咳。”
　　于斯惊喜地抬头，手肘往下一压，陆海彻底回过神来：“嘶，我去，咳咳咳......”
　　“怎么样？手机在哪我得帮你叫救护车。”于斯凑近陆海，怕他听不清楚。
　　“别动。”
　　“什么？”陆海的声音很小，于斯只能再凑近些，“你说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你别动，”陆海忍着身上撕扯的痛，把于斯的脑袋按了下去，“就这样就好，不要动。”
　　于斯只好安静地保持着趴在陆海胸前的姿势，祈祷着警察能尽快赶来，她怕歹徒去而又返，她现在挪不动陆海，要是再遇到袭击，两个人都没有抵抗之力。
　　“为什么、咳咳、”陆海突然又出声，于斯连忙往上蹭了些，“为什么给别人送水？”
　　“嗯？”陆海这话来得莫名其妙，于斯一时没转过脑子，“什么？”
　　陆海闷哼一声，于斯还以为自己又压到了他的伤口，想要起身，又怕动作太大弄疼他。警笛声终于响起，于斯终于松了一口气，掰开陆海抱着她的手，一边呼救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去。陆海怀里变得空荡荡，一片灯火辉煌中，他看见焦急着朝他而来的于斯，低声笑了起来。

　　不知道已经躺了多久，陆海只觉得整个人像被车轮碾压过一样，想要侧个身都力不从心。病房里很安静，入眼都是干净的洁白无瑕，一点人气都没有。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瞥见床边的柜子上放了一壶水，略显艰难地翻过身想去够。
　　“你醒啦！”陆海连忙扯着痛转过头看向门口，当看到提着东西的谢有云时，立马又蔫了下去，他这是脑子被砸昏了，都分不清人的声音了，再说了，就那张冰块脸，能这么说话那怎么科学？
　　“是要喝水吗？”谢有云眼尖，立马过来把水送到了陆海手里，仔细地帮他把床升高，垫好枕头，“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陆海小口抿了几口水，声音沙哑。
　　谢有云给自己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陆海床边。
　　“一天，医生说没有伤到要害，不过你有两根肋骨骨折了，需要好好修养。”
　　“哦。”陆海心不在焉，连带着喝水也呛到，谢有云抽了几张面巾纸想帮他擦掉下巴上的水渍，却被躲了开，微顿了一会又神色如常地收了回去。
　　“喝点粥吗？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熬了点白粥带给你。”
　　“你熬的？”
　　听到陆海似乎有兴趣，谢有云忙撑开饭桌，把自己提来的粥摆出来：“嗯，妈妈还在外面出差，听说你出了事，让我先好好照顾你，她那边很快就忙完回来。”
　　“谢谢，不用这么麻烦。”陆海把水放回柜子上，“我挺好的，就是想睡觉。”
　　“先吃点东西再睡吧。”
　　“不用了，我不喝白粥。”
　　“珊珊姨刚走不久，她去接小生了。我过来接她的班，你这需要有人看着。”
　　听到高珊的名字，陆海的眉头皱了皱，但还是闭着眼睛：“你不用上课？我睡觉不需要人看着。”似乎又想到什么，他又加了句，“不要告诉陆生，别让她来医院烦我。”
　　“没告诉小生，你要不还是喝点粥再睡吧。”
　　“你下午不上课吗？”陆海下了逐客令，“我睡觉不喜欢有人在边上看着。”
　　“那，粥我放在桌上了，你醒了，想喝的话叫护士帮忙热一下，我晚上再来看你。”
　　谢有云收起刚摆好的粥和餐具，把摊开来的餐桌重新放回去，刚靠近陆海想帮他把升起的床头调回去，陆海的头动了动。
　　“不用调回去，你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其实他也只是口头上说着要睡觉，但没成想，这一闭上眼睛，就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刚梦到下单的烧烤终于烤好上桌，要下嘴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在他耳边动来动去，他以为是谢有云又回来了，或者是她让高珊来了，惋惜自己即将下嘴的烤肉串。
　　“不要动，很吵。”
　　于斯才把陆海的床头往下调了一点，听到陆海有些愠怒的声音，乖乖地住了手，坐在椅子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耳边终于消停下来了，但等了许久，陆海都没听见人离开的声音，想着自己自己开口才能把人赶走。
　　“这里不需要你，可以回去了。”
　　很快穿出了椅子被拉动的声音，陆海听见那人很小心很轻的脚步声。
　　“还没醒吗？”是护士的声音，应该是在门口。
　　“还没有。”于斯在能让护士听到的情况下，尽量压低声音。
　　床上的陆海立马睁开了眼，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针头，不禁叫出了声。
　　听到里头的声音，护士和于斯立马进了屋。
　　在护士给陆海做检查的时候，于斯安静地等在一旁。天气回温了不少，她却还围着围巾，陆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她的下巴上还贴着创可贴，手也踹在兜里严严实实的。
　　等到护士检查完，于斯也要跟着出去，陆海见状，不知道哪块骨头又裂了，喊出声来，于斯连忙拉住护士。
　　护士干了这么些年，真疼假疼哪里会看不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就出了门：“估计就是渴了，你给他倒杯水喝就行了。”
　　于斯依言帮陆海倒了杯水送到他手边：“渴？”
　　“渴死了。”陆海躺着一动不动。
　　想到毕竟是因为她陆海才躺在这里，于斯转身出了病房，很快带了根吸管回来。
　　陆海咬着吸管，真觉得这人啊，脑子不能太好用......
　　“不喝了。”喝到了足够的水，陆海现在说话也舒服了不少，见于斯放下水杯又要走，他真想敲开对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哪些一根筋通到底的东西，“你走了谁照顾我？”
　　“嗯？”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不需要，于斯算是再给陆海一个脸，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个人开始眼瞪着眼，确切地说，是陆海一直扫视着于斯。
　　“你戴围巾干嘛？脖子怎么了？”
　　“冷不行？”
　　“拿下来我看看。”刚才给他举杯子时，陆海看见于斯的手背上一大块都是擦伤。
　　“......”
　　“你不拿我动手了。”陆海仗着自己现在是个伤患，气一下足了不少。
　　于斯只好把围巾解开，露出里面的瘀伤。
　　“你，你去上课了吗？”陆海别开眼。
　　“没有，上午去做了笔录，下午来看你。”
　　“待会我让小白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不放心。”
　　......
　　陆海换了个话题：“上次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什么？”于斯毫无印象。
　　“你干嘛给林克垣送水？”
　　“同学之间帮忙送个水。”
　　“那怎么不给我送？我就不是同学了？”
　　“我们吵架了，不能送。”
　　“......”陆海一口气喘不过来，“那你真那么看我的？”
　　“顺口接的。”
　　“......”总之不是就好了。
　　“我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老周给了我一张报名表，和上次那张一样，放这了，明天截止，你看看要不要填个空？”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沉默，陆海咬着牙，于斯真的是在人伤口上撒盐撒的最好看最无动于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