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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半来客 深夜来访, ...

  •   万春楼照旧生意红火,人们在这里找乐子、吃美食,人一扎堆就爱聊八卦,万春楼便是一个很成规模的八卦发源地和消息集散口,这不,近几日有一条八卦稳居头条,连阮阮这里都知晓一二。

      就在前两天,当朝高官中书郎李茂清因贪污、舞弊等罪名被罢官抄家,一家子百余口人,男人砍头,女人充为奴婢,未成年的一律流放。这些人没了最大的凭仗,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一个个跌得灰头土脸,让吃瓜百姓唏嘘不已。

      近来阮阮的一大烦恼是失眠,心里存着事就总也睡不着,三经半夜睁着两只大眼望着罗账,漆黑的夜里,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让一切都变得朦胧。阮阮觉得随时会有一双惨白的枯手伸进罗账。

      倒是不害怕,阮阮想着如果真是这样也好,那双手的主人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她(他)有什么样的凄惨过去?是京城人士么?多少岁死的?有没有丈夫(妻子)?有没有过过好日子?阮阮得和对方好好聊聊。

      前半夜,窗户上一直倒映着那魁梧男的影子,这会儿倒是没了,虽不知他是不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蹲守,比如屋顶,可难得不见他一会儿,阮阮就是舒心一点。

      “吱呀——”

      有点年头的木门被打开,发出很小很尖的声音,但阮阮没睡觉呀,再小声她也听得到。阮阮一骨碌爬起来站在床上,手里抱着个玉枕,这玩意儿硬得很,等来人掀开床幔,阮阮便准备一下砸到对方头上去!

      夜很沉,一瞬的寂静都被放得很长很长。

      “诗诗姑娘,你睡着了吗?” 一听声音,阮阮就放下一半心防,原来是齐盛呀!

      此时的齐盛心里既委屈又害怕,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诗诗姑娘,你睡着了吗?”

      阮阮舒了口气,微微掀开床幔,只露出一张脸看向来人,“你来干嘛?”

      微弱的月光洒勾勒出齐盛高挑偏瘦的身形,他微微弓着腰,从门口试试探探的走到桌前,听到阮阮的声音就变小小步为大跨步,却没注意屋子里的陈设,咚一声踢在桌子腿上,桌上的茶具都被撞得跳起来。

      阮阮光听声脚都疼。

      齐盛捂着腿一瘸一拐走到床前,又觉得不妥,忙退回两步,远远的低着头和阮阮小声说话,“深夜来访,唐突姑娘了。”

      “既知唐突,为何要来?”

      “嘘!”他食指竖在嘴边,示意阮阮小声点,“事急从权,姑娘放心,我定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诗诗姑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你登台那天我没及时赶来,是被家父关在屋里,我想尽办法才逃出来,最终也没能赶上竞价。”

      这话说的,好像赶上了就能竞价成功了似的。阮阮听这委屈巴拉的语气,又好笑,又有点难过,她能指望他什么?还是不要指望了。没有指望,就没有失望。

      眼前这个情况,正确的做法是发发善心将他哄好,劝他回家便罢了,可阮阮现在偏不想这么做,面对沈端,她无法抗衡,面对楚百方,她不忍心连累,可如果是齐盛呢?

      他想要她,她需要他,互取所需,会不会变不可能为可能?阮阮仅有的善心都用在不连累楚百方身上了,到了齐盛,她有些跃跃欲试。他身上那种赤子般的热情和勇气,早就吸引她许久了,或许,他和她都需要一个契机,而沈端就是她的那个契机,而于他来说,这个契机便是他的父亲把他关了起来,这激起了他的叛逆之心。

      她是他的爱情,他是她的一线希望。

      阮阮思考着,垂着头轻扯床幔,一言不发。

      “至于那个守卫,他这几天时时刻刻守在你门前,不让外人进出,我也是好不容易寻到这个空缺才得以进来的。诗诗姑娘,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看守着你?”

      阮阮看着他,忽然掀开床幔走下来,她身上穿得分外凉快,十分诱人,不过她不知道,虽有浪漫月光,可齐盛有夜盲症,此时此刻她在他眼中就只是黑漆漆的一坨。

      “你管他做什么?这样费心溜进来,你不会是只想和我解释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吧?”她走到他面前,不信他会不动心。

      “当然不是!”齐盛想起什么,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叠东西塞到阮阮手上,“这个你收好。”

      阮阮将东西杵到眼前细看,确认大概是银票一类的东西,拿在手里分量不轻。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从我记事起,这些年就只存了这些,虽然不多,但你放心,以后我挣的每一笔钱都交给你。诗诗姑娘,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你……”每次遇到齐盛,阮阮都会体会一把无言以对的感觉,无法拿捏与他相处的尺度,不管对他好还是对他坏,似乎对他都是一种伤害。

      阮阮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只管收好,在我家,家里所有的进项都是母亲收着的,父亲的俸禄也归母亲管,你是我认准的女人,我的钱当然要交给你,以后还有房契、地契、俸禄、身契,都是要交给你的。”

      手上的东西仿佛有点变烫手,阮阮将东西塞还给齐盛,“谁答应做你的女人了?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有的时候,我们轻飘飘一句话,自己不觉得什么,却不知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阮阮才轻轻怼了齐盛,想着他定会继续痴缠。却半响听不见身后的动静。

      齐盛忽然凑到阮阮身旁,衣服已经脱了一半,黑暗中不能看得很清,只模糊看出他赤裸的线条。

      阮阮一惊,还以为他是个纯洁的男孩子,以为自己穿这样他也不受诱惑,原来这货是披着羊皮的狼崽子!

      手被他捉住,按在他跳动的心房上,阮阮挣扎,然后……却不见他有什么更过分的动作。

      原来齐盛只是单纯让阮阮摸摸他的胸,阮阮摸了又摸,心中疑惑,这是向自己展示他的排骨吗,并没有很健壮啊?

      也不对。从手指传来的触感有点奇怪,像是密密麻麻的粗糙疤痕,阮阮忍不住细细摩挲,纳闷道:“这是什么?”

      “是我们的名字,诗诗,齐盛,我用刀刻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我滴个乖乖,阮阮震惊,她是遇到疯子了吗?

      心里翻起风浪,阮阮既惊且怒,又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怜惜和感动,这真是糟糕的感觉。

      为了禁止这种感觉蔓延,阮阮必须说点什么,“谁叫你这么做的?你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我,如果你事先询问我,我一定不会同意的!”

      齐盛锲而不舍的解释:“现在结痂还没脱落,等完全愈合后,你就会看见,我和你永远在一起,直到我的心跳停止。”

      阮阮犯难了,表扬他?不应该。厉斥他?不想。

      “齐盛你听着,我不允许你为了我伤害自己,你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傻吗?如果我不爱你,那么你做的这一切我都不会在意。如果我……”阮阮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如果我爱你,那你在自己胸膛上用刀写字,你知道我会有多心疼吗?”

      也许是今夜的月色太美,契机太恰当,阮阮竟然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阮阮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对齐盛是什么感情,可有的人,你多见他一面,就会多喜欢他一分,多和他说一句话,就会多沦陷一寸。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有名琴名砚,有名家书画,更有古董瓷器,床前的胖侍女屏风、桌上的胖白瓷茶壶,无一不是精致昂贵的,可大约这一切加起来,都抵不上一句真心告白的万分之一。

      齐盛是个简单的傻瓜,可阮阮早就不是了。这场感情,无论阮阮答不答应,对他注定都是伤害。

      “诗诗,如果刚才我一进来你就怪我那天来晚了就好了,可你一点也不怪我,我就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走进你心里。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你的心,可如今情况很不妙,你被不怀好意的坏蛋看上,还将你软禁起来,而我父亲也反对我们的事。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我只要一个机会,诗诗,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起逃出去,等过几年一切风平浪静了再回来。你愿意吗?”

      阮阮有些惊诧,不过转念又觉得无甚胜算,“就你吗?就算和你逃了,靠什么生活?靠你天天说爱我吗?又不能当饭吃。等到山穷水尽,还不是要回来。”

      “永远不会!”齐盛急得声音都劈叉了,“诗诗你要相信我,我会赚钱,我可以卖画卖字,我、我还会劈柴,我还会做饭洗衣服,以后如果有了宝宝,我们给它取名叫‘慕诗’,咱们百年以后,叫孩子们把咱们合葬在一起。”

      “停停停!”阮阮捂住他乱说的嘴,笑得狡黠,“别说了。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就不想了。那你再立个誓,保证不会弃我于不顾,我便……”阮阮故意停顿一下,“我便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走。”

      齐盛闻言,立刻起誓,“我齐盛,今日在此立下誓言,若有朝一日辜负了诗诗姑娘,惹她伤心流泪,让她吃一点儿苦受一点儿罪,便让我经脉尽断,不得好死,从此与诗诗姑娘……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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