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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感情杀手 四目相对, ...


  •   沈端将酒杯捏在食指与拇指间轻轻旋转,不知在想什么,倒是那手指十分修长好看,自成风景。

      阮阮的心悬到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沈端说话,“也对,那撵出去便好。”

      被沈端一错不错的盯着,阮阮要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才行。她挑了下嘴角,扯出个难看的假笑,“大人英明。”

      ………………

      一夜未眠,大惊大悲过后,即使对面坐着沈端,阮阮也不禁有些犯困,陪他潦草用了些酒菜。阮阮虽困得难受,可肚子更难受,身体像是集体抗议一般,一阵热、一阵冷,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阵,叫沈端看着阮阮笑起来。

      “噗——————”

      尴尬,是今晚的万春楼。

      沈端肯定想不到,连阮阮自己也没想到,多年后的重逢,阮阮竟在他面前放了个又响又长的屁。

      阮阮原本想憋住的,可这种事总不由人。沈端愣了一下,眼里染上了笑意,方才的不渝就这样轻松被接过,最后竟忍不住大笑起来。即便脸皮再厚,此刻阮阮也不禁被笑红了脸。

      “还记得那次去芙蓉阁吗?”沈端虚握拳头抵住嘴,努力憋笑,原本清冷深刻的五官顿时柔和了许多,“你吃多了糕点,肚子不舒服,也是如此。阮阮,你还是我的阮阮,一点都没变,很好。”

      阮阮的一个屁,让沈端心里莫名安定下来,在这之前,他会怀疑时移世易,让当年傻傻的胖丫头变成陌生的模样,如今看来,除了身形上的变化,其他都没变。

      这个傻子不知道大笑和说话会吸入更多的臭屁么?阮阮面无表情的想着,站起来行了个礼,“阮阮身子不适,实在不能伺候大人,这就让妈妈换个姑娘来服侍,告退了。”

      刚迈出一步就被沈端从后面拉住,稍稍一扯阮阮便前脚踩后脚的跌坐在他怀里。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丝丝臭气。

      阮阮怎么忘了,沈端可是花了三千两的血本,别说放屁,就算阮阮当众拉粑粑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沈端将阮阮打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入柔软的被窝里,然后躺倒在这个可爱的女孩身边,在她耳边低语,“睡吧,不管你再来多少个,我都不嫌弃。” 说完闭上眼,真像是要入睡的样子。

      刚刚放了个响屁,肚子倒是舒服了不少,现在身体主要的信号翻译成人类语言就是“要睡觉!睡觉!”阮阮抿了抿唇,想想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况且目前看来,沈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自己若非要反抗,不知道会不会把他激怒又做出什么来。

      只是一个顾客而已,没什么特别。这么想着,阮阮闭上眼等待入睡,结果这一觉却睡得很艰难,沈端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这是一种很淡的香味,可阮阮鼻子很灵,以前他身上没有这种味道。很好闻,是一种清幽、淡雅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很烧钱很贵的味道。

      直到鸡鸣声起,阮阮才渐渐入睡,睡得也不安稳,老是做恶梦,梦境还是连环剧情,阮阮出了一身虚汗。

      梦中总有一个怀抱,阮阮陷入其中,像陷入沼泽,想挣扎却越陷越深,最后沉没其中,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

      等阮阮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枕边空无一人。

      呼唤云朵儿,门外响起那个魁梧男的声音,“姑娘醒了?大人吩咐在下照看好姑娘,等一切准备妥当就接姑娘回家。姑娘先梳妆吧。”说罢将门打开,云朵儿端着装了热水的铜盆走了进来。

      云朵儿一脸喜色,兴高采烈的服侍阮阮洗脸净齿,又将阮阮弄到梳妆镜前要梳个炫酷的时兴发式,阮阮按住她准备大兴土木的手,“外面什么情况?”

      云朵儿与有荣焉,比阮阮这个当事人高兴得多,“妈妈恨不得把这事儿绕着春风巷传个十遍八遍的,叫其他几个楼的妈妈恨红了眼,如今没人不知道这事儿。恭喜姑娘,贺喜姑娘,能被这样显赫的贵人瞧上,姑娘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阮阮狠狠闭上眼,又突然睁眼朝门外站立着的魁梧男看了看。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楚百方辛苦谋划,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即便万春楼有千般不好,可两害相较取其轻,阮阮是真的不愿意这么快换东家,去给沈端为奴为婢。

      两日过后,楚百方来看阮阮,带来了苏北一带有名的杏花酒,邀阮阮一同小酌。魁梧男在屋外杵着,她差点没进得来。最后迫不得已亮明两人是闺中密友的关系,这才过关。

      三两杯酒水下肚,阮阮便问起办女户的事情,也将沈端的意图和自己的意思和盘托出,只是与沈端的前情实在不便嘻嘻描述,只能一两句带过。

      这次事情来得这样突然,阮阮心中火烧火燎的焦急,“我知道此事很难,和那人作对你也是要担风险的,可是百方,你是我最后的仰仗了。”

      阮阮心中的女性楷模楚百方,终究也怕一个“官”字,自听说沈端的名字后便皱起了眉,“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假意答应沈大人,你只说愿意为外室,如此便可不进内宅受主妇磋磨,只要你人在府外,我这边就总有办法支应。第二条路便是一个字,‘逃’!此路甚险,赢了,我们便从此自由,输了则是最糟糕的结果。阮阮,怎么选,听你的。”

      楚百方说的没错,以沈端如今的权势,阮阮想要和他正面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办法只有两个,一是逃,二是假意归顺。前者非常危险,但若是侥幸赢了,从此便山高水阔,别有天地,后者危险系数低,但是少不了日日受煎熬。

      阮阮起身将窗户推开些,窗外春光明媚,空中有飘落的桃花和三两只结伴飞翔的燕子,还有些许草木的香味。

      从这方窗户望去,蓝天总是被切成一块方形,阮阮知道,外面的天空不是这样的,那是天高地厚,又浩瀚,又幽深的广阔无垠,绝不是这小小的一方天地能比拟的。

      阮阮心中贪婪的想,如果,只是如果,她拉上楚百方和自己一起逃亡,从此她负责赚钱养家,自己负责操持家务,若有中意的男子就招进门来入赘,若没有,便这样过一生……过个几十年,两人差不多一同入土,她膝下儿孙绕膝,自己则是伴她走过一生的知己闺蜜。

      那样的画面真是美好,让人只是想想便要掉下泪来。

      可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如果真的拉上她和自己逃,那她这些年在东未城的苦心经营岂不是全白费了?如果事情败露,岂不是要她和自己一起面对沈端的怒火?

      阮阮是个好姑娘,她不可能拉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犯险。

      想通了这些,阮阮深吸一口气,狠狠将窗户关上,“我选第二条。”

      “我以为你会选第一条。别怕,阮阮……”

      阮阮打断楚百方,“如果是三年前,我一定毫不犹豫选第一条。”阮阮有些神经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将袖子上的褶子轻轻抚平,这套蜀绣水罗衫是阮阮最喜欢的衣服,远看似霞氤氲,近看端庄大方,上面绣着山水,水面上又一叶扁舟,绣工精湛,意境高远。当然,价钱也很高远。

      阮阮看了看身上穿的绫罗衣衫,声音寥落而坚定,“可我现在是一只被驯服了的鸟,被打怕了,被好吃好喝养懒了,就算鸟笼子打开,我也不知道怎么飞了。”

      楚百方沉默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梁秋阮吗?她凝视着阮阮,心中一片怜惜,“胡说!你的翅膀还在,永远都在,我就是你的翅膀。”见阮阮并无更改之意,只好退步,“如果你反悔了,随时找我。”说罢抬起杯酒一饮而尽。

      楚百方离开后,阮阮怔怔地坐在窗前,两个眼角一热,眼泪无声流下。

      原来人生得一知己,竟是这样温暖而酸涩的感觉,阮阮想着,楚百方是自己最后的退路,可她也要为她打算。本朝并不禁止女子行商,但成功的女性仍是凤毛麟角,人们对女性的轻视由来已久,根深蒂固,自己帮不了她什么,最起码,别扯后腿。

      阮阮记得,那年冬天,自己和楚百方等一众小乞丐挤在破庙里,晚上,别人都睡着了,自己没有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她便将自己拉进她的被子里,两人紧挨着倒也温暖。聊着聊着便聊到以后的梦想。阮阮那时想着未来,觉得好像没有希望了,楚百方却不一样,虽然穷得连一条过冬的厚裤子都没有,却胸怀大志。

      她缩在被窝里揽着阮阮,豪情满怀的畅想未来,说以后要做大生意,赚大钱,等有钱了,衣服穿一件仍一件,吃饭吃一碗换一个碗,仆人用一天换一个,男人睡半年换一个。

      “为什么别的都是常常换,男人却要半年一换呢?”阮阮哈欠连连,却仍强撑着睡意捧场。

      “这个问题问得好!”假小子楚百方一脸高深莫测,“我是这么想的,这仆人我买的是他的劳动,这男人我买的是他的感情,要睡出感情,时间太短可不行。半年,正好够培养感情,等到对方深深爱上我,无法自拔,我就把他甩了。没错,我的目标就是做一个感情杀手!”

      阮阮翻个白眼,撂下一句,“两个月没洗澡,你身上味儿这么大,我都不愿意跟你睡,会有男人爱上你吗?” 说完便侧过身去睡了。

      窗外月影摇动,如今的阮阮睡在软软的馨香的床榻上。

      夜很漫长,那魁梧男一直守在门外,白天经历着别人异样的眼神和闲话,夜晚则忍受着漫长的寂静,像一尊巍然不动的铁塔,他一直扎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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