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BE：天子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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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
肖时钦没有去状告戴氏/张新杰没有管孙哲平这边的闹剧，即，两人未曾同时出现在京衙，引发长公主对他们沆瀣一气这种可能局势的忌惮警觉——
起因是入京前留守霸图连叙功都不愿意进城的韩文清曾对苏叶说过的话：“你把帝位拿到手我再进城。”
苏叶当时翻白眼怼了回去：“那你还是甭进了。”
是韩文清的话，叶修敢信那家伙是认真在那考虑怎么掀翻朝廷谋逆的。
不像喻文州留在蓝雨等待局势变化这样被动反击，韩文清把张新杰派进城里驻留，叶修一直心怀警惕霸图会主动出手做些什么。
那么，不曾对局势的大变心生疑虑担忧而强行冷静下来去探查变数，长公主对被亲近之人蒙蔽的怒火便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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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倾听完亲卫的回报，叶修微微垂眸，虽是一言未发，一双红唇却也越发抿紧拉平，往日温和可亲的容颜上只余下一片肃杀的冰冷之色。
半晌，她轻笑一声，抬起的眼眸中，嘲弄、讥讽、荒谬……
长公主环视一圈，明眸中一点一点，泛起潋滟的波光来，但终究，什么也不曾下落。
“想不到……”她摇了摇头，身躯轻颤，仿佛摇摇欲坠般微微晃动了几下。
“想不到我竟然是如此倾·国的佳人祸水……”她咬紧了那两个字眼，只觉得齿间的冷意竟是似乎寒入心扉，“……竟要劳动禁中与诸位边将联手算计么？”
身旁数人色变，纷纷要开口辩解。
然而叶修合目又睁开的瞬息间，虽是手握仪剑，森冷酷烈的真气已然满是暴怒杀意地贯穿周身，隐隐对准了任何人的蠢蠢欲动。
几人都是边地屈指可数的高手名将，当然不至于被斗神的杀意就这般慑住，让他们心生畏惧束手无策的，只不过是因为往日里如此的杀意怒火只针对敌手，而今朝随时会举剑厮杀的，却是心上的姑娘。
怎么可以和她厮杀？
怎能做到和她敌对！
叶修举剑画了一圈，被亲人友人这番联合算计激怒的长公主已全然没有继续理会任何人的心思，低眉冷声掷落一句：“你们大可随意，我自会前往禁中，与陛下理论分辨。”
这一回却不再是纵容，只因她已下了决定，绝不再回这座长公主府。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天下之大，总有她与沐秋的容身之处。
倘若一定要她在亲友与爱侣间做出选择——既然亲人与天下已安定，友人与同袍亦喜乐，叶修当然只会选，也只想选那个曾经彻底失去过，而今终于失而复得的爱人。
长公主轻身离府，往皇宫而去。
而她也的确，从此再也没回来过这座旧日府邸。
叶修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内宫。
不提她此前声名，只凭那张与当今天子一般无二的面容，与近来京中种种传言，便没有禁卫敢于阻拦这位长公主的步伐。
即使她腰间长剑未解，满身冷意，似要行逼宫弑君之举，可是想一想天子让礼官拟了数次又不满意打回的禅位诏书，禁卫们便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对此视若无睹了。
但是叶秋毕竟在宫中多年，总有一心忠于自己的死忠暗卫，因此当这对姐妹在后殿相见时，女帝的脸上，不见一点意外错愕之色。
叶秋摆了酒，桌前放了几样小菜，朝叶修微笑举杯：“你来了，姐姐。”
叶秋浅酌一口，酒气醉人，颊边便泛起嫣然的绯色来。
叶修静静看她一眼，眉心微蹙，声色犹冷：“不能便不要饮酒。”
叶秋又浅酌一口，低声呛咳数下，颊边绯色也越发红透，她微微一笑，没有应承叶修的话，反而将另一只酒杯朝叶修推了推：“你要尝尝看吗？”
女帝低眉，将自己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皱眉咂舌苦笑一声：“好苦……”
叶秋仰头看叶修，眸中浮起悲愤与委屈的泪光，朝长姐撒娇起来：“好苦啊姐姐……
叶修微怔，接着脸色微变，一把抢过叶秋的酒杯，小指蘸取一丝酒液放入了口中。
入口时舌尖所尝到的却不是酒液的辛辣，而是一份无法挥去缠绵于口中不褪的苦涩。
这不该是酒，而应当是药才是。
可叶秋素来康健，又自小怕苦，从来任性地只服丸剂而拒绝汤药，又怎么会……
“啪”长公主将酒杯按回了桌面，明眸中泛起一抹惊疑，看向了妹妹：“你喝的是什么？”
“姐姐来跟我道别的对不对？”醺醺然的女帝依旧不答叶修，眸光迷离，似乎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叶秋……”叶修咬住唇，转身就要移步唤人，“你等一等，我叫太医来问一问，顺便给你开剂解酒汤。”
“不要走……”叶秋一把搂住她的腰，双臂扣紧，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不要离开我啊……”
“是不是……是不是……”被长姐扶起的女帝又软趴趴俯在自己双臂间，侧首眨也不眨地凝视叶修许久，终于垂泪悲泣出声，“是不是只有我先死掉了，才不会看到你离我而去的那一天？”
正扣着妹妹脉门输入真气的叶修愕然抬头，颤抖的掌下几乎捉不住叶秋的手腕。
“你说什么？！”她惊骇欲绝地捏起叶秋的下颌问道。
垂泪的女帝什么也没说，只抿了下腮边咸苦的眼泪，自唇间溢出一缕鲜红来。
“叶秋？！”
“叶秋！！！”
长公主打横抱起女帝，掌下真气不绝的同时，已是朝国师府飞奔而去。
心焦如焚的姐姐不曾看到也不会看到，软倒在她怀抱内的妹妹，微微掀开眼睫，那双犹然含泪的眸光中，是偏执、是疯狂、是决绝。
叶秋的唇边，翘起快意的笑容。
是不是只有我先死掉了，才不会看到你离我而去的那一天？
只要我死掉了……
当我吞服这“牵机”秘药而死之后，等你再看到那把他留给你被你多年珍藏不曾轻易动用的千机伞，看到你用那个人留给你的神兵命名的亲卫千机，甚至看到那个人时，是不是会想起我？而如鲠在喉？
那就最好不过了呢～
那些边军真没用啊……
好没用！
留不下你，枉费我一番相助……
好没用……
我也好没用……
为什么，我已经不是你心中，最重要最特殊的那个人了呢？
姐姐……
一行又一行泪水，不绝如缕，自女帝眼角坠下。
女帝终究不曾死去。
也许是长公主发现的及时。
也许是国师那位大弟子，曾协助师弟往边军效力过数年的医仙方士谦医术已出神入化。
叶秋终究还是被救了回来。
然而不曾抗拒任由毒液流遍四肢百骸的叶秋，却也将自己曾经健康的身体破坏得千疮百孔、奄奄一息。
纵然能够修养恢复，可终生都将体虚孱弱百病缠身的叶秋，也从此不堪天子之位的重负了。
“拜托……你啦，姐姐。”叶秋微微笑着，让人将帝冠奉于长姐面前。
叶修面寒如霜地看着妹妹，没有拒绝。
而一句话之间喘息数次已连起身都费力的叶秋，这一次，成功将帝冠戴在了天下无双的斗神头顶。
叶修沉默着任由宫人为自己戴冠加裳，玄衣纁裳的女帝低眸，平静地和退位的幼妹说道：“我还是会，娶沐秋。”
即使天子无嫁，她的另一半，也只会是多年执念深情相托的那个人。
“好~”叶秋轻轻笑着，一阵喘息之后看着目露诧异的长姐，微笑，“我当然，不会，继续，拒绝了。”
她深吸一口气，服下了平喘的汤药，继续露出乖巧的笑来：“可，姐姐，要知道……”
“天子无私事。而皇室人丁凋零，天下无继，国人便无法安定。”
“死而复生乃世间罕见的异事。苏氏子此番奇遇之后，是否能使皇姐留下后裔，为未可知。”
“为天下安定，皇朝延续，臣妹恳请皇姐，广纳后宫才是。”
女帝垂眸，脸上不见意外，只有一丝微嘲的笑意：“你倒是言辞恳切。”
“份数应当。”叶秋俯首一礼。
“这一番话准备多久了？”叶修冷淡笑问。
叶秋笑而不语。
“……”女帝仰头合目，数息沉默之后，她垂首瞥了幼妹一眼，“三年之后再议。”
倘若注定他们不能彼此相守一生，那么即使是物议沸天，叶修也要为心上的少年，争取他本该有的权利与机会。
新帝祭天那一日，女帝的幼妹独自一人，在太庙深处的石刻前洒下了三盏酒。
叶秋轻抚石刻，目光专注：“我做到答应你的事，把你最爱的女皇送还给你啦。”
“那么你答应我的也要做到，荣耀。”
脸色苍白的公主唇边含笑，笑意中，是不曾改变的执拗与疯狂，一如她满含恶意的低喃：“一定要做到啊……叶修和苏沐秋，绝对不会有属于彼此的子嗣。”
不可以有人在你心中的分量能够大过我，如果有，那它一定要被分摊淡化。
我了解你，姐姐，即使最初冷待，可你永远不是一个能够狠心冷漠面对那些善意而不动容的绝情之人，你一定会软化，一定会关注，也终有一日会为别的陪伴而心动。
所以……
叶秋才是叶修心中分量最重，也最重要的那个人啊。
我最爱最重要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BE：天子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