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清景》二冬lili

4、旧事 沈晏山在你

　　常清从书房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回房入睡。
　　常清在见一个人，在卧房的密室里。
　　密室的光线并不充足，常清喝着酒。
　　“你见过沈晏山了？”常清对面的人问到。
　　“是，他真的变了很多。”常清仰头喝下一口酒。“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羽卫司的指挥使和我这郡主混在一起，你不怕上面那人猜忌？”
　　羽卫司的指挥使名唤顾重明。顾重明似是对常清说的并不在乎，“圣上对羽卫司并不完全信任，对我本来也是半信半疑，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我这不是怕你和沈晏山接触之后，一时接受不了，才过来安慰安慰你啊。”
　　顾重明弯了弯嘴角，幽幽灯火下，是一张容貌俊美的男子的脸。
　　和沈预之那种有些清冷的长相不同，顾重明更加柔美一些，除了男子的刚之外，下斜的眼角为他添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媚。
　　“重明，我和沈晏山还有圣上的事情我并不想让你参和进来。沈晏山现在是圣上的一枚棋子，圣上既然布了这局棋，在棋没下完之前，暂时也不会动我。重明，你之前已经帮我良多，我想让你好好的享受权臣的权力，你只要做的不过分，圣上会继续给你荣宠，只是这其中不包括，你违背他的命令，站在我这边。”
　　常清收了几分随意，语气中多了几分正式。
　　顾重明并不在意，“流毓，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当年如果不是你一直暗中相助，我早在顾府中被人弄死了，哪里还等得到机会来当这羽卫司的指挥使。”
　　“流毓，圣上现在已经肯定已经知道沈晏山在你府上了。他入府，不会是简简单单的被动，圣上给他下了羽令。但是具体羽令的命令是什么，我这个羽卫司最高长官，都没有办法探查清楚。咱们这个圣上的疑心，是真的重啊。”
　　“这个我知道，我从律刑司那里赎回晏山的时候，就一直在思索。圣上估计在想着我当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举动，不敢贸然对我下手。这么多年了，他还不肯死心。现在还要用晏山来对付我。他的执念太重了。”常清手中的酒将要饮尽，顾重明递上另一壶酒。
　　“总之，重明，你我都要万事小心。”
　　“放心，因为郗氏女官的事情，圣上一直以为我们两个不对付。有我给你做辅助，你也能稍稍轻松一些。”顾重明脸上闪过一丝恍惚，“流毓，你要面对沈晏山，我真的怕，你会昏了头。”
　　“毕竟，沈晏山在你心上的分量，圣上猜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你对沈晏山，向来没有理智可言。”
　　常清安静了一会，“我怎么样，从前的沈晏山会在意，会心疼，会珍视。现在的他，多半已经不会有这些情绪了。”
　　顾重明看出常清的低落，轻轻拍拍常清的肩膀，“流毓，当年的事，沈晏山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圣上只是猜出一丝，便下如此重药。之后，你和沈晏山之间要是真的有些什么，要藏好啊。”
　　常清闻言摇摇头，“不会，圣上在算人心。可是最难算的便是人心。从前我和晏山千算万算，最后也没能逃过，现在晏山来我身边了，我要做的就是好好护住他，好好待他。至于圣上会不会发现，不重要了。最后即便要为我的决定付出代价，我也至少将我的感情光明正大的吐露过了。我和晏山并不是见不得人，不是吗？”
　　“安乐郡主明彩照人，怎么会见不得人？”顾重明调笑着，心里却暗暗感叹，常清对沈晏山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底线，之前被圣上猜出一丝一毫便为两人招来如此大祸。之后如果再不加掩饰，只怕凶多吉少。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稀罕这安乐郡主的名号。”常清的语气有些低落。
　　顾重明看着常清，神色温柔。“流毓，你在这京城贵族圈子里可是贵女艳羡的对象，众家子弟提起你也会感叹一句佳人难得。这些，可不全是因为你的郡主名号。你看看安永县主，品行有缺，就算她有县主之尊，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愿意与她亲近。流毓，你本来就很好。”
　　“流毓，我常常在想，如果圣上对你没有那么特殊，没有那么执着，你会不会过的更好些？”
　　常清苦笑，“我不知道，人生没有如果。如果当初圣上待我普通些，我不会遇见预之，更不会认识你啊，不是吗？”
　　顾重明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和常清初遇的画面。
　　当时，常清入宫已久，对待众人礼貌有加。而他是宫中负责打扫的宫人。
　　那天天色微亮，起了雾，朦朦之中顾重明看到常清从房中走出，常清身着一身蓝色的宫装，衣服上绣着浅色的茉莉。头发挽成一个髻，发间的一只对花步摇摇曳着。
　　顾重明一时间有些恍惚，忘记行礼。回神间，就被带他的师傅拽在了地上。
　　“郡主娘娘饶命。”他和师傅卑微的跪在地上，等着常清的审判。
　　“无碍。”常清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顾重明看着常清的背影，手中攥紧了已经过世的娘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一块玉佩。
　　顾重明的母亲未婚先孕，带着顾重明生活艰难，终于在顾重明十岁那年撒手人寰，临终前告诉顾重明他姓顾，他的父亲是京城的大官。
　　顾重明安葬母亲之后，独自前往京城寻亲。即便顾重明比同龄人都要聪慧成熟，但是年岁尚轻的他受人蒙骗，被卖进了宫里。
　　顾重明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他没有放弃过出宫的机会。遇到常清之后，他想要出宫的想法更加强烈了，他并不想一辈子当个下人，他想以更加光鲜的身份站在常清身边。
　　所幸，纵使过程坎坷，他最终还是成功回了顾家。
　　虽然，他对顾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顾家之子的身份给了他更多的机会。
　　顾重明比任何人都要拼命。
　　很快，他被圣上选中成了羽卫司的一员。再后来，他一步一步坐上了羽卫司指挥使的位置。
　　顾重明从往事中回过神，常清还在旁边默默喝着酒，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他可以站在常清身边，给予她保护。
　　“重明，你最近去看过郗雨凝吗？”
　　顾重明稍稍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常清会把话题转到郗雨凝身上。
　　郗雨凝，平民出身。女子恩科开放后，曾为当朝女官之首，因私事被圣上罢免，如今在京城外教书为职。
　　而这私事，和顾重明与常清多少都有些关系。
　　“最近事情繁多，没有寻到空隙。之后闲下来了，我会去看看她的。”
　　常清没有纠缠于这件事，“当年也算有她帮忙，圣上才敢用你，才敢信你我之间矛盾不可调解。雨凝也算有恩于我，我明日打算去看看她。”
　　“重明，如果你想要帮我，自然很好，但是隐藏好自己，人前你我二人，还得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常清喝完壶中最后一口酒。“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到让所有人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