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脑斧》火纹玉

6、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完那首惊天地泣鬼神的《咏絮诗》，一旁的吕不才内心无助的感慨，看来和她们相比，我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当代数一数二的大才女了。
　　忽然前方一阵喧哗，有人高声叫着：“杨夫人出来了，杨夫人出来了。”
　　前面的人群已经乱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向前涌去。一者为了一睹杨夫人的风采；二来也想增加曝光率，万一被主家一眼看上了呢。
　　方才在吕不才旁边吟诗的四位小姐也早已经挤上前去。
　　见此情形，吕不才犹豫了一下：也罢，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抢饭碗的重要关头，哪里还讲什么淑女风范啊，冲！
　　用力挤开这四人，大声说：“让一让，让一让！”
　　虽然穿越时空重生了，吕不才还一直保持着在现代生活时锻炼身体的好习惯。所以身体素质相比那些弱柳扶风的古代小姐们要好的多。左一挡右一挤，轻而易举拨开了四人。
　　四个女子看着吕不才的那身破衫，又挤不过她，只得互相看了一眼，无奈的摇头道：“这纯粹是素质问题，我们都不和她一般见识。”
　　人群之中站立着一个俏丽的中年美妇，一袭宫装长衫，云鬓如雾，松松挽着一髻，鬓边插着一只玉钏，上面镶着两粒小指头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通身上下自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
　　从别人对她的称呼之中，吕不才知道这就是杨家的家主杨夫人了。
　　她十五岁嫁进门，育有一子一女，为人端庄贤惠，一直是杨老爷的贤内助。可惜杨老爷英年早逝，只留下她们母子相依为命。
　　幸亏杨夫人很有才干，杨公子又才学兼备，母子二人近年来潜心经营，虽说不上鼎盛，但也至少维持着杨家的繁荣局面，这个杨夫人也确实让人敬佩。
　　杨夫人缓缓走上一个搭建的大台子，端庄的道：“感谢大家前来捧场。他日凡是能入选的，将来必然是我们杨家、我及杨公子身边最倚重的人。望大家好好准备，不要错失良机。”
　　她的声音柔软动听，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倾心静听，倒也听的清清楚楚。
　　大家听了萧夫人的话，都像模像样的排队，那“堪怜咏絮才”的四姐妹也听话的站成一条直线。
　　接下来是杨家几有头有脸的掌事妈妈轮流训话，相比杨夫人而言，吸引力大减。
　　看来今天没什么好戏了，吕不才再次向四周略微打量几眼，便悄悄退了出来。
　　五日后，到了公布初选名单的日子，吕不才准时的来到了杨家府前，却见杨府外墙周围已有无数“早起的鸟儿”，围着两张红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吕不才挤上前去一看，大红榜上写着无数的名字，密密麻麻。
　　亏得她眼光极好，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吕不才。
　　“造化弄人，连一次初试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淘汰了，天不可怜于我。”旁边一个“落榜”的姑娘痛哭流涕的说。
　　吕不才心道好险好险，要不是依仗魏婆婆是杨府的超级奶妈，自己是她推荐的，杨家看在她的几分面子让自己直接入围初试，恐怕吕不才三个字也已经被踢出榜外了。
　　再看旁边的一张红榜，却是大户小姐入围名单，虽然足足有两三百人之多，但相比起报名的规模来，已经是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了。
　　杨家对那些有些身份的女子，显然是十分重视和尊敬的，每一个女子名字后面都加了小姐二字，字迹也整整齐齐工工整整的，相对这边狂草形的婢女初试名录，不可同日而语。
　　吕不才左顾右盼，见普通人家的女子和大户人家的小姐们是分开选拔的。但大多数都是进去了不到一分钟，就灰头土脸的跑出来了。
　　“这位姐姐，里面都考些什么内容啊？”她拉住一个败退下来的候选婢女问。
　　那女子长叹一声，苦着脸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考些什么，那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呜呜。我可怜的杨府梦，我仰慕的扬大公子。呜呜——永别了！”
　　吕不才：……%#￥@
　　哎，看来要当上杨府的仆人的确不容易啊。
　　又四处晃悠了一下，见一个管事妈妈模样的人守在应聘处的门口，监督着应聘的婢女们一个个进去。满脸横肉，斜挑着眉眼，神情倨傲的很。
　　这妈妈六十岁上下，好长一张马脸，眼睛生得甚高，一个圆圆的大鼻子却和嘴巴挤在一块。整张脸看上去令完美主义者绝望。
　　双眼贼亮，眼中透着小精明。
　　吕不才心里琢磨琢磨，想出一个投机取巧的坏主意。
　　她嘻嘻一笑，从怀里掏出前些日子朱公子送她的那块墨玉，快走几步，悄悄来到那妈妈身边道：“这位妈妈，请借一步说话。”
　　“你有何事——”话还没说完，那妈妈便看见吕不才手心里摊着一块上等的墨玉。
　　“嗯——”眼中一亮，走了几步道：“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我这儿还忙着选人呢。”
　　吕不才在妈妈难掩的惊喜神色下，将那块墨玉悄悄塞入她手中，绽放着自己最热情的笑容，问：“不知道这位妈妈怎么称呼啊？”
　　“我姓范，蒙公子太太们赏识，现在为杨府的掌事妈妈。”范妈妈一脸倨傲的说道。
　　“原来您就是范妈妈啊，”吕不才一脸崇拜的仰望之：“哎呀，您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范妈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认识我？”
　　吕不才眨着星星眼，带着标准的露八齿笑容，说道：“那是当然。我们虽然只是初见，但在这姑苏城中，久闻您范妈妈尽忠职守，德才兼备，堪称行业典范。”
　　“行业典范？”
　　见范妈妈一下子被自己随口而出的新名词带蒙了，吕不才忙嘻嘻笑着道：“就是说您，在妈妈这一行当中，只能被模仿，无法在超越。是当之无愧的翘楚啦！”
　　吕不才说着这话自己都犯恶心，但看在饭碗的份上，还是竖着大拇指，对着范妈妈一顿吹捧。
　　“嗯，你找本妈妈有什么事吗？”范妈妈很满意的点点头，挺挺胸脯，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也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又是送礼，又是猛拍自己马屁的小妞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吕不才笑道：“和您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她四周瞄了一眼，低声道：“不瞒范妈妈您说，我对杨府一颗忠心，满怀仰慕。今天来参选婢女一职，还望您多帮着通融一下。”
　　范妈妈打着官腔道：“这事儿，不容易啊！有多少人对我们杨府仰如泰山你知道吗？有多少人想到我们家来做婢女，你知道吗？有多少人想要这个考试的机会，你知道吗？”
　　这一口一个“你知道吗”，听得吕不才心里抓狂，但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吕不才拼命的点着头，“范妈妈您指教的是！我非常盼望祖坟上冒青烟，以后能有更多机会沐浴在您的雨露恩泽下，多多聆听您的教诲，以让我更好的成长。”
　　范妈妈见她孺子可教，一番马屁拍的自己身心舒畅，比作了全身按摩都舒坦，心里倒是有几分“爱才”了。
　　又威严十足的嗯了一声道：“你为人机灵，我很看好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那是，那是。”吕不才感觉自己笑的腮帮子都发酸了。看来在哪个时代托关系扒门路都是个具有挑战性的苦活计。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范妈妈问。
　　“我叫吕不才。”
　　“吕不才？”范妈妈脸色顿时一变：“你就是吕不才？”
　　“是啊。”吕不才神情一呆，这很奇怪吗？怎么这家伙好像认识我的样子。
　　范妈妈脸色立即变了，飞快的将刚才藏在袖子里的那块墨玉掏了出来，递到吕不才手上，然后讪讪道：“嘿嘿，这个，吕姑娘，不好意思，刚才我不知道是你来啦，还请多多海涵。你快请进，快请进。”
　　这下轮到吕不才呆了，这老太太脑子秀逗了吧，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客气起来？听她的意思是好像认识我，难道是——
　　吕不才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一定是魏婆婆临走之前交代过的。
　　魏婆婆曾是杨家是高级奶妈，先后照顾过杨老爷和如今的杨大公子，在杨府的的面子自然不小了，搞定这么点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吕不才摇头苦笑，心道，白白害我浪费口水拍马屁，心中着实气恼。见这范妈妈满脸的谄媚之色，与之前自己的神态如出一辙，两人境地完全颠倒了过来。
　　事已至此，吕不才当下也不与范妈妈多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墨玉，道声谢，便溜了进去。
　　进屋先是一个点录台子，又一个妈妈模样的人坐在桌前没好气的问：“姓名——”
　　“吕不才。”
　　“你就是吕不才？”那妈妈看了她一眼，立马站起身，恭恭敬敬的道：“吕姑娘，您快请坐。”
　　“哇，魏婆婆在杨府的面子大到这个程度吗？”吕不才不禁对神秘的魏婆婆挖目相看。很自然地往凳子上稳稳一坐。
　　那负责登记的人一看她这势头，更加不敢怠慢了，便站在那里，将她的名字一丝不苟的抄录在一张小纸上编了号，然后双手递给她，说：“吕姑娘，里面请。”
　　吕不才进了里面一间小房子。有几个婢女应聘者正手抓着毛笔，面对着面前的一张白纸，冥思苦想的样子。
　　吕不才看了一眼，见她们前面的白纸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诗不成诗，文不成文。心说，得，这几位肯定没戏了。
　　“默写十首唐诗先。”一人递给吕不才一根毛笔，接过她的名牌看了一眼，却没有前面几人那样的尊敬，不耐烦的对她说道。
　　“默写十首唐诗？”吕不才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前面那几位为什么愁眉苦脸的了。
　　这些普通女子一看便是贫苦家庭出身，根本就没几个人识字，何况默写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