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脑斧》火纹玉

7、骨灰级的待遇

　　眼下这个时代，不会吟诗做词的，基本就属于盲流系列了。好在对于上学时期成绩一直优秀的吕不才来说，这都是毛毛雨啦。
　　只是这大毛笔......想起自己拿毛笔写字已经是八岁之前上补习班时练过，如今用它挥毫泼墨，的确是有些难度。
　　好在诗文顺溜，吕不才当下拿起毛笔，刷刷刷的在那宣纸上写了下脍炙人口的十首唐诗，然后将毛笔扔在桌上。
　　端详一下自己的字，笔画粗糙，歪歪扭扭，勉强还算可以辨认。
　　一位老妈妈看看她的字，便大声道：“写完字，毛笔要规规矩矩的放回砚台之中，这没有人教过你么？这可是上好的毛笔，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看人下菜碟的家伙！吕不才哼了一声，说：“刚才范妈妈只是让我进来考试，可没说考完试毛笔要怎么放，倒是在您这里受教了。”
　　这位一听范妈妈，神情立马变了，连忙挤出个笑容：“这位姑娘，你是范妈妈介绍来的？”
　　吕不才心里偷笑，却一本正经说：“嗯，我和她是有点交情。不过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她还她特意嘱咐呢，不要轻易泄露我们的关系，不要搞什么特殊化。”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老妈妈媚笑着，将名牌递回给吕不才，“吕姑娘，恭喜，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两个懵懵懂懂的女子道：“你俩，被淘汰了！”
　　毛笔的事儿过去了？这就通过了？吕不才哭笑不得，知道对方是卖了范妈妈的面子，便也不谢他，拿着名牌进了第二间屋子。
　　第二间屋子里，同样也有几位应考的在拿着一张纸苦思冥想。几个人苦着脸，眉头皱的就像要拧出水来。
　　一个考官接过吕不才的牌子，拿眼角扫了扫她，回身在桌子上取了一张纸片递给她。
　　吕不才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寥寥两句话：“什么东西开始有两条腿，中间有两条腿，后来有三条腿？”
　　我倒，什么？做丫鬟还要考这个的吗？吕不才心里大笑，却故意装着为难的思考了一会儿，才答道：“难道是——人？”
　　“答对！”那考官惊奇的看了她一眼道，那表情的意思是：肯定是以前在哪里看过题，否则怎么会这么快回答出来，你真是走狗屎运了。
　　吕不才轻松连闯两关，虽然只是应聘个下人，但心里还是美滋滋。
　　进了第三个小房间。
　　里面齐刷刷坐着三个更老的妈妈，一见她进来，都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看，那眼神，好像玄铁一样在徐徐燃烧。
　　这是什么意思？吕不才被那赤裸裸的目光盯的有些心里发毛。
　　难道我的美貌已经到了令她们失魂落魄的程度了吗~
　　吕不才见这几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紧紧盯着自己的盯着自己，心里也有些光火。
　　肆无忌惮！太不懂礼貌了，看猴子也没这么看的吧！
　　她心中的倔劲儿上来了，便也狠狠地看过去。
　　四个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三对一，一对三，眼神在交锋，谁也不放松。
　　眼见快半个时辰过去了，这四位的眼神厮杀角逐仍旧进行的如火如荼。
　　吕不才腿站累了，干脆搬了条小凳坐在三人面前，继续瞪视。
　　“这姑娘，胆儿大——”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个家伙终于挺不住了。因为瞪得时间过久，眼疲劳导致眼泪哗哗往下流。她一面拿袖口揩着眼泪，一面终于发话了。
　　“这姑娘，非常胆儿大——”第二个老妈妈，也揩起了眼泪，抽抽鼻涕，同样的赞赏。
　　第三个老妈妈强忍着倒是没流泪，看着吕不才，点点头“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非常有我年的风采。”
　　“我们杨府与别家对下人的要求不同。胆儿大，是作为杨府婢女的基本要素。这一点，今后你慢慢就会有感触。姑娘，你够胆子大，从你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杨夫人早年的影子，不错，我们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相信我，你以后在杨府一定大有作为。”第一位老妈妈眼泪倒是揩干净了，鼻涕又流了出来。
　　“这么说，我是通过考试了？”吕不才还有点不可相信。
　　三个老妈妈一起点头微笑，露出呵护花朵的慈祥笑容，“然也。恭喜你，你已经光荣的成为杨府的一名大丫头。”
　　“嗯，我们杨府组织的这次名震姑苏的选拔赛，因为报名者太多，能录用的自然是其中的最姣姣者。吕姑娘，你很不错。希望今后安守自己的岗位，与杨家同进退，共发展。”中间的妈妈露出我是伯乐你是千里马的笑容，又接着说。
　　“好，吕姑娘，去后堂签卖身契吧，签好卖身契，你就可以正是进入杨府了。生是杨府的人，死是杨府的鬼。百年之后，还可以享受骨灰散在杨府大花园，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光荣待遇。”三位妈妈春风化雨得说道。
　　“停停！”吕不才听得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搓搓胳膊，急忙打断。
　　心道，当初我可是只答应魏婆婆做两年的，怎么又成了一辈子，连骨灰都算上了？！
　　“什么，还要签卖身契的吗？我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啊！”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嘛！普天之下，哪有不和主家签卖身契，就能当婢女的呀，嘿嘿。”
　　“那，我能不能只做个临时工？”吕不才转转心眼儿，说道。
　　“临时工？？”三个老妈妈一起惊叫：“咱杨府从来就没这种规矩啊！这个先河，可开不得。”
　　“咳，咳，”吕不才干咳两声，借这个时机，脑筋飞速的转了一番，“既然我是杨家的用人，那我的劳动成果理所当然全部属于杨家。而且，因为我只是临时工，一旦杨家对我不满意，可以随时解雇我。当然，因为是被主家解雇的嘛，工钱就不用按规定给了。三位妈妈你们看，这岂不是两全齐美？”
　　吕不才双手一摊，露出一个禽畜无害的真挚笑容。
　　“哦，哦，”三个老妈妈紧紧盯着她，意思是因为是临时工，只要杨家不满意你，可以随时让你卷铺盖走人，还一分工钱不用给。
　　“而我在这种鞭策下，自然也会更加尽忠职守，如履薄冰的认真对待工作。”
　　“这......”三人互相对望一眼，都面露犹豫不决之色。
　　“这可以啊，给她开个先例，让她试试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说道。随着一阵脚步声，靓丽一闪，吕不才就见门口立着一位“花姑娘”。
　　吕不才端详这丫头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眉毛弯弯，眼睛大大，小脸粉红，身着一件黄色缎花碎裙，脚上蹬着一双淡红小蛮靴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刁蛮劲儿。
　　“二小姐，你怎么有兴致过来转转。”三个老妈妈连忙起身笑着招呼。
　　“最近闲得我头上都快长蘑菇了，今儿这热闹，怎么能错过。”杨二小姐答复着妈妈们的话，眼睛去一直在吕不才身上转来转去，脸上满是傲娇：“哈，你就是魏婆婆向母亲专门提过的吕不才？”
　　“正是。小女子不才，承蒙魏婆婆举荐，今日杨府过会，得遇杨二小姐，真是三生有幸。”毕竟人家是主，吕不才向她微微施个万福，话说得不卑不亢。
　　心里寻思着，这小丫头浑身上下透着股精乖的邪气劲儿，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我得提高点警惕性才行。
　　“哦，”杨二小姐拉长了声调，嘻嘻一笑 ，“果然是你，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果然，她来了个下马威。
　　三个老妈妈立即察言观色道，“二小姐的意思，这吕不才......”
　　她们听二小姐的意思，对这个吕不才似乎颇多微词，看来这姑娘和杨家没什么缘分了。
　　二小姐咯咯一笑，两只黑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打什么主意，“这人既然是魏婆婆口口声声在我母亲大人面前举荐过的，那就留下啦吧，不过——”
　　三个老妈妈齐声问：“不过什么？”
　　“不过，以后要由我来多多教导她喽！”二小姐眨眨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
　　三位老妈妈不约而同擦了一把冷汗，她们太了解这位杨二小姐调教人的威力了。
　　又经过一些琐碎的程序，吕不才终于正式签约姑苏杨府，成为杨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一一名临时工身份的下人。
　　拿着那张签了字，画了押，又按了鲜红大手印的契约书，吕不才心中五味翻滚。
　　心道幸好只答应了魏婆婆两年的光阴，为了做一个有言而有信的人——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