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脑斧》火纹玉

4、奶妈的重任

　　魏婆婆用她那空荡荡的眼眶“扫”了吕不才一眼，没有吱声，脸上的神情让吕不才看不明白。
　　“婆婆，冒充别人的女儿，你以为别人会认不出来么？可别都把人当成傻子了啊。”吕不才劝告魏婆婆道，希望她趁早死了这份心。
　　“你说的不错，没有人是傻子。我可以告诉你，这位太太绝对不会有女儿，她自己心知肚明，但她一定要找打一个女儿。”魏婆婆道。
　　“哦？”这个倒有几分意思了，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女儿，却还要装作亲骨肉相认，这个确实有趣。
　　吕不才也忍不住八卦一把：“为什么呢？难道真有这种人，喜欢去给别人做母亲？”
　　魏婆婆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晚荣一眼道：“天下之大，有几件事情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达到？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会有自己难言的苦衷，更别提平头儿老百姓了。”
　　“那为什么会选中我呢？”吕不才微笑着，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办公室的八卦时代。
　　“因为你心细，见解独特，有勇有才，而且——”魏婆婆“望”着吕不才神秘一笑道：“而且你够泼辣，有手段！”
　　“婆婆！”吕不才只能无奈的摇头苦笑。
　　人家一向是良家女子一枚。只是命运如此吊诡，她又能怎么样。
　　懒得继续八卦了，吕不才正色道：“身体肤皆受之父母，这种血缘上的关系是先天生成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的。如果我改认他人为母，那将生我养我的母亲置于何处？这件事我做不了。”
　　魏婆婆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道：“你若实在不同意，也罢，此事先暂且不提吧。不才，我明日便要走了，今日一聚，他日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什么？”吕不才大吃一惊。
　　这魏婆婆是他在这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亲人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魏婆婆笑着道：“我今年已经年近八旬了，在这姑苏城也驻足几十年之久了，算算，也该换个地方了。”
　　魏婆婆年近八旬？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丑是丑点，但可真没显那么老啊。
　　“魏婆婆，你要去哪里？”与老太太相处这么长时间，心里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吕不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闷，心想如今举目天下，相识仅一人，这种场面也够悲惨世界了。
　　魏婆婆没有回答吕不才的问题，只是微微笑道：“可能是先要回老家一趟，毕竟我年纪大了，夜落是要归根的。”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吕不才一眼，说：“不才，世事变换，如白云苍狗，也许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却把我当做仇敌也说不定呢。”
　　魏婆婆虽然在微笑，但脸上却有股难难以掩饰的落寞神色。
　　“魏婆婆，你家乡在哪里？家里还有亲人吗？你子孙都在家乡吗？”这一个月来，魏婆婆很少和吕不才谈起她家里的事情，除了知道她是姑苏富家大户杨家的奶妈之外，吕不才对她是一无所知。
　　“亲人？呵呵。”魏婆婆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
　　望着吕不才道：“不才，也许以后你会了解到我的事情的。现在不谈这些了，咱们相识一场，我就送给你一个小礼物吧。”
　　她窸窸窣窣的从怀里掏出一本纸张泛黄的薄薄的小画册递给了她。
　　吕不才接过手里随便翻看几页，只见上面细细描绘着各种草木奇葩，笔致清晰，栩栩如生。每一株植被旁都边用一排排小字密密麻麻写满各种注书。
　　“这是？”
　　“我们相识一场也算缘分，我身无长物，这本珍爱了一辈子的草木画册就送给你吧。好好研读，说不定将来大有用处。”
　　“这......”吕不才心道，这画册笔致出神入化，可赏读性还是挺大的，至于用处，这东东能有多大用处？！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人家魏婆婆一番心意，怎可嫌弃。
　　想到这一节，连忙向魏婆婆俯身称谢。
　　“不才，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吕不才心里还在感激之情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却听魏婆婆突然问道。
　　“那还用说，是婆婆你救了我的命，恩同再造。”吕不才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魏婆婆脸上浮起一丝奇怪的笑意：“那如果我要你帮一个忙，你愿不愿意？”
　　吕不才担心她又提起去冒充别人女儿那事，急忙道：“只要不是冒充别人，而且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办到。”
　　魏婆婆点头道：“如此便好，其实这事也很容易——我要你到杨府，去做一名奶妈。”
　　“奶——妈——？”吕不才差点把自己舌头咬破。
　　这杨家她倒是知道，是姑苏城中数得着的富豪大户，魏婆婆早年一直在他们门下做奶妈。
　　当然，吕不才知道，魏婆婆的真实身份，绝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奶妈那么简单。
　　“我，去做奶——妈——？！”吕不才下意识捂住自己紧实饱满的胸部，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苍天可鉴，我tm一个纯洁未婚少女，去做奶妈？！
　　魏婆婆不用看她的脸，也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呵呵大笑：“口误口误不是奶妈，是婢女。呵呵，话说回来，能到杨府去做奶妈，也是多少姑苏女子求之不得呢!不过,算了，如果你没那个心思，我也不——”
　　“慢着——”吕不才打断了她，明知道魏婆婆是故意激自己上套，可谁让自己大话说在前头了呢，只得咬咬唇，说道：“只要不是去做哺乳工作，那我就答应你，去扬家，做一个婢女！”
　　“不过，”吕不才语调一转：“以两年为限，也就是说，我只在杨家做两年。两年之后，咱们两不相欠。”
　　“两年？”魏婆婆点点头道：“两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了。不才，我希望你进入杨家后，能够打拼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做一番事业出来，为咱们这些生就身份卑微的女子扬眉吐气。”
　　婢女？奶妈？事业？扬眉吐气？老天，想不到魏婆婆是这么能忽悠的人。让一个低下婢女去打拼一片天地，真亏她能想的出来。
　　魏婆婆当然明白吕不才心里在想什么，她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微笑，说：“记住，自助者天助之，机会给你了，一切就看你的努力和造化了。”
　　吕不才有种直觉，魏婆婆绕来绕去，似乎又把自己带回了原来的麻烦问题上。
　　她再想追问，却见魏婆婆已经在门口的一只破竹椅上打起了眯盹，显然是不愿意再与他说话了。只得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又话吞进肚子里去了。
　　玩了一天她也累了，回到内屋，躺在破草席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惊醒了吕不才，她睁眼一看，已经天色微亮。魏婆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见她醒来，魏婆婆直起身子，站在她身前大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才，你多保重。婆婆走了！”
　　吕不才也连忙起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魏婆婆磕了三个响头。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这一点，吕不才不敢怠慢。
　　魏婆婆摸摸索索走过来，急忙将她扶起，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忘记。不才，两天后就是杨家的婢女选拔大会，我已经替你报名了，名头是我的远房侄女，记住啊，别误了时辰，要按时去。”
　　什么？婢女选拔？吕不才差点一个倒栽葱晕倒在地。会有这种事？在南宋时期大户人家招录个丫鬟还要带选拔的？不记得历史书上有过这种记载啊！！
　　魏婆婆看猜穿了了吕不才的心思，呵呵一笑：“姑苏杨家是本地首屈一指的豪奢大户，会有很多人和你竞争这个位置哦，你要努力，不要让别人抢了你的金饭碗呀。”
　　噗——吕不才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不过转念一想，魏婆婆走后，自己便彻底成了孤独无依的盲流人员了，还真是需要一个谋生的工作。
　　虽然是个婢女，但还有一堆人觊觎着，不努力的话，还真说不准连这个都考不上呢，那可真够糗的。
　　只是，找几个使唤丫头都要这般大张旗鼓兴师动众，也不知道是杨家谁出的主意，这点子可不是一般的馊呀。
　　吕不才沉吟间，魏婆婆已走远，再撵出门去，却哪里还能看到她的影子。
　　这瞎婆婆，走路还蛮快的。
　　吕不才一手扶着土墙，忘着前路漫漫，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舍和挂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