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路之义妁传》青蝉次仁

35、第七章：旁敲侧击

　　且说母子二人换了体面精神的衣服来茶屋见刘老爷。

　　“恒儿你在外侯着。”四夫人对八少爷道。

　　“是，阿母。”八少爷道。四夫人便自己先进去了。

　　“捶背也锤不好，那样捶哪有用？”四夫人对给刘老爷捶背的丫鬟道。

　　“四夫人，奴婢手笨。”丫鬟忙赔礼道。

　　“阿实来了。”刘老爷睁开眼睛道。

　　“老爷，这几天小星都陪着我们的孩儿没见老爷。老爷却也从不想见小星，小星只能自己厚着脸寻来了。”四夫人道边走过去。丫鬟自行低头退下。

　　刘老爷听了笑了，拉了四夫人的手过去。

　　“老爷让小星帮你捶背。“四夫人道。

　　“好好好，老爷这背最记着阿实这双小手。“刘老爷笑着道。

　　四夫人便翩纤的行至刘老爷背后，刘老爷眼中留下衣裙的残影，转头看了四夫人，模样身材都很迷人。

　　四夫人看了老爷的眼神，笑了道：

　　“老爷，几天来的那个女医师却是有些本事。“

　　“是吗。“刘老爷道，心中兴起的小兴致灭了，因而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冷淡。

　　四夫人自然察觉道了，又笑着道：

　　“老爷，恒儿说几天未给父亲请安，挂心的很。正好见了小星来寻老爷，恒儿也跟来了这会在外等着呢。”

　　“来都来了，让他进来吧。”刘老爷道。

　　“是的，老爷。”四夫人道。她寻常不会这样，只是如今儿子好了，她一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只想早些让老爷见了儿子身体健康的模样。

　　“恒儿人来了，还不进来给父亲请安。“四夫人道。

　　八少爷一听急忙上前参见。

　　“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八少爷道，声音中起十足，足够有力。

　　四年多近五年来给八少爷看病的人多，老爷头一年还会去看后来便烦了，那满屋子的药材味也让他很忌讳心烦便不再去了。这回义妁给八少爷看病，只有四夫人每天都去看守着，老爷从来没来过一次。

　　刘老爷听了声音，不想药罐子儿子的声音便看了一眼，只见却是是那个儿子，虽然人还瘦，但气色明显好起来，站在那里更看着十分精神了。刘老爷十分吃惊。

　　“恒儿，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刘老爷道。

　　“多亏了父亲找了那位医师给孩儿看病，孩儿的病如今已经好了。”八少爷道，说话声音大而有力。

　　“好了？！！当真？！”刘老爷站了起来，朝儿子走去。

　　“是的，父亲。”八少爷道，“医师说如今只需几副药调养固本培元，疾病却已经完全好了。”

　　刘老爷大量了儿子，又伸手用力拍了儿子的肩膀，站的稳稳当当的。

　　“好啊，病好了便好！”刘老爷高兴的道。

　　“都是托了父亲，母亲的福气。“八少爷道。

　　“阿实既然有此显著效果，何不早些与我说？”刘老爷对四夫人道。

　　“老爷，这些年老爷为了孩子的病寻了太多医师，结果都不理想。小星只等孩子的病好了才告诉老爷是怕老爷又空欢喜一场。”四夫人道。

　　刘老爷点头。

　　随即对八少爷道：

　　“恒儿，为父之后会让人寻最好的养身补品与你服用以让你早些完全恢复健康。”

　　“多谢父亲。”八少爷道。

　　“真是想不到那女子竟然真的五天医好了恒儿近五年寻医喝药都不好的病。”刘老爷叹道。

　　“老爷，小星见她抓药手法娴熟，用药果决毫不犹豫。那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四夫人道。

　　刘老爷赞同的点头。

　　八少爷病好了，义妁也因此成了坐上宾，管家因为得罪过她怕她记仇私下里忙跑去向她致歉。

　　“想不到姑娘你有如此过人的本事。”管家笑着道。

　　“能过得的去吧。”义妁道。

　　“那老爷的病，姑娘是不是也快点治了好？”管家道。

　　“你们老爷无性命之忧了。”义妁道。

　　“什么？！”

　　“大概那时我见的时候你们老爷正好处于一个大劫难中，这会早已经躲过了。”义妁道，她早想过这个最初乱说的话因而便编了这个话。她也没有别的圆话的借口。若是当初在见了八少爷后，没有开口说老爷的病她还能说是远远的看差了人，将少爷当成老爷。

　　“姑娘难道还懂术数？”

　　“略懂一二。”

　　“姑娘果然是高人。”管家看了她一眼道。周管家听了不大信的话后总爱这样看人。

　　义妁正在这宅院里转，正好碰上四夫人，四夫人便叫了她过去坐。桌上放着半碗未喝完的人参鸡汤，陶碗中放着几个时令的鲜水果。四夫人摆手便立刻有一丫鬟上来将未喝完的鸡汤撤走了。

　　四夫人笑着看了义妁，义妁客气的笑了笑。

　　“还不给齐姑娘倒茶？”四夫人稍稍偏了头道。一旁服侍的丫鬟忙上前一边低头道歉一边倒茶。

　　“多谢。“义妁道。

　　“齐姑娘，恒儿的身体状况现在如何？“四夫人道。

　　“除了久病的体弱，恢复的差不多了。”义妁道，“喝完了今天固本调缘的药喝，便不用继续服药，只记得短时间内切记不要剧烈运动，更不要轻易动怒便可完全恢复健康。”

　　四夫人一边听一边点头。

　　“真是多谢齐姑娘我恒儿才能得摆脱病苦。“四夫人笑着道。

　　“夫人言重了。“义妁道，随即又道：“这几天在在宅子内逛了几圈，不得不赞叹宅子实在气派。”

　　四夫人听后礼貌的露出笑容。

　　“不知刘老爷是经营何生意创下如此大的家业？“义妁道。

　　“我们刘家也只是经营些卖米卖盐的生意。“四夫人看了义妁一眼，随后笑着道。

　　“卖米卖盐便很了不得了，盐自来都是官卖的，刘老爷能拿到卖盐的特权实在是令人钦佩。“义妁道。

　　四夫人听了笑容似乎有一瞬间消失但很快又回来了，因为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转化的十分迅速因而很难让人察觉。

　　四夫人看着义妁笑着道：“齐姑娘果然非常人，还懂得这些事。”

　　“人都离不开柴米油盐，稍稍主意一点便能知道。”义妁道。

　　“齐姑娘说的是。”四夫人道。

　　“我听说府上还经营着木材生意。“义妁道。

　　“这我也不清楚，妇道人家哪里管那样多的事。“四夫人笑着道，又伸手按了太阳穴道：”我有些乏了，便不陪姑娘了。“

　　“夫人请自去休息。“义妁道。

　　“你们好生招待了齐姑娘，不可怠慢了。“离开前四夫人道。

　　“夫人，要去休息吗？”丫鬟道。

　　”去老爷那。“四夫人干脆的道。

　　”是夫人。“丫鬟道。

　　义妁摆脱了那两个丫鬟后，立刻又忙查看起这宅子来。

　　四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义妁在心中想到。原本想借着医治好了她的儿子这份亲近从她口中打听些事，然而四夫人谨慎机敏的很，总是说着无关痛痒的擦边话甚至还试探的问了自己。

　　“齐姑娘，那里不能去。“走到西屋片林处，一瞧更发现里面有一长屋，正要走去一下人忙来阻拦道。

　　“是吗？“义妁停住脚步。

　　“谁住那里？“义妁道。

　　“都是些下人住的地方。“下人忙道。

　　“那走过去应该没什么。“义妁道，心中有八九分猜到那些买来将送出去的女子或者小孩应该就在那长屋里了。

　　“都是些还不大懂规矩的下人，老爷不让人见免的失礼。“下人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去了。”义妁道。知道自己若冲动冲去，反倒前功尽弃。

　　这天晚上，刘家正式大请义妁吃饭。席上坐着刘老爷，二夫人，四夫人，八少爷，二少爷，四少爷加上义妁一共七个人。桌上放了十四样菜。

　　义妁看着桌上的大盘大盘的大鱼大肉，碗里晶莹剔透的白饭。脑海中却浮现出来这里的边郊那些饥肠辘辘随时都会饿死的人。更想到买这些的钱都是那些无助的人血肉换来的，甚至可能还有自己的弟弟便根本无法吃下去。

　　“饭菜不合齐姑娘口味吗？“四夫人道。刘老爷的原配妻子难产死了，如今这宅子里最有说话权的女主人就是受宠爱的四夫人。

　　“饭菜很好。“义妁道。

　　“那就多吃点。“四夫人道。

　　“多谢。”义妁道。

　　“齐姑娘，你既有如此医术，不如留在府邸做事。“老爷道。

　　“乡野之人四海为家惯了。不过现在外面到处没饭吃，离开这里之前恐怕确实还想留在府上麻烦一阵。“义妁道。底下的人再怎样穷怎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上面的人都不会挨饿受冻。这些年跟着父亲她看到了，独自带着弟弟她也见到了，自己一个人这两三年更看得真真切切。留下不过为了找打探消息找弟弟。

　　“齐姑娘是个实在人，我喜欢实在人。“刘老爷听后道。

　　“是吗。”义妁道。

　　众人却看向她，因为这句话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刘老爷的脸也瞬间没了笑容。

　　“听说能人异士都有些怪脾气，看了齐姑娘果然是如此。“四夫人依次不着痕迹的看了二人一眼道。

　　“也是因我这惹人嫌的怪脾气所以从来不讨人喜欢。“义妁道，来圆自己的话。

　　“撤下去，上茶。“大家都不动筷子一阵后，管家与身边下人道。

　　“这些剩菜怎么处理？”义妁看着每样都只动过一点的剩菜道。那些夫人少爷都只随便吃了点，要不说这个淡了，那个又咸了，或者今天的不大和自己的口味。想来他们这一天就是没有饿过。

　　“下馆喂养了几批牲畜，这府邸的剩饭剩菜都会给那些牲畜吃。”管家道，又道：”姑娘倒是挺有心的。“

　　”不过随口问问。“义妁道。心中却想到喂牲畜，这外面有多少人连一口不干净的粗饭都没的吃。

　　饭毕刘老爷让众人先下去留义妁下来与她谈话。刘老爷向义妁问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义妁告诉他他的身体少有的健康，照此下去能长命百岁，刘老爷听了十分高兴。

　　义妁提到了找人，刘老爷便立刻警觉起来。

　　”齐姑娘想找什么人？“刘老爷听后确实莫名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四夫人已经和他谈过小心生人的事，这女子更格外的有些本事，更不可掉以轻心。他做那些事不过是为了拉拢关系得到庇护二者也有了那些人的把柄。心中更知道那些人暗地里的隐私事不能让人知道，所以对此他也是极为小心。

　　“也是想找个机灵的小徒弟，以后到处走也多少有个照应。“义妁道。

　　“原来如此。“刘老爷道，随即道：”那齐姑娘可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都不成器，个个都太笨了。“义妁道。

　　“可能是齐姑娘自己天资太好，才觉得别人不入眼。“刘老爷道。

　　“不知刘老爷能不能帮这个忙？“义妁道。

　　刘老爷看了她一眼，随即哼笑了道：“齐姑娘还真是毫不客气。”

　　“客气又不能当饭吃，也没什么好处。”义妁道。

　　“那你想找怎样的人当徒弟？”刘老爷端了茶杯道。

　　“年龄六七岁左右的机灵小男孩，男孩事少也好教。”义妁道。

　　听了义妁的话，刘老爷拿着茶杯盖蹭茶叶的手停了下来，随即抬头看着义妁笑着道：

　　“帮你留意下。”

　　”那就有劳刘老爷费心了。“义妁道。心中感觉到他不过在敷衍自己，她早已经没有耐心了。只要一想到弟弟可能就在这里，自己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还是要他继续受苦便觉得一腔怒火要炸了。

　　拜别刘老爷后，她又假装散步不经意的走至长屋那边，还是因为有人看守着没法靠近。

　　”只可惜现在不记得如何做麻药，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看父亲制作过，不然可以麻了这些人然后进去。“义妁在心中想到。两守卫朝她这边看来，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只得转身又踱回去。

　　”宅子里人这样多，大家似乎都异常护主，实在无从下手。“义妁边走边想，”本想从四夫人那套些话，四夫人也是一样巧妙的不着痕迹的避开话头，更也是婉转的拒绝了帮自己找。刘家为何能如此固若金汤，便是因为大家都死守着自己的既得利益。“

　　因为思索着事情，因而不注意踩到了碎石崴了一下，还好没摔倒。她心中很焦急更又十分煎熬，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心慌心急，万一自己露馅失手被擒，自己出事是小，可怜的是弟弟再不能得救逃脱苦海。

　　这天义妁在这长屋附近一天来来回回走了好多趟，让管家身边的小跟班阿黄见了，忙去禀报了管家。管家才受了老爷的吩咐，让自己好生‘照看’这个来历不明似乎有些本事的人。老爷从来不会特意提醒照看客人，但凡这样说便是留意那人的意思。凭着多年的直觉，他心里其实一直觉得这个自称姓齐的姑娘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