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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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山庄的大小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长得很是清丽。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与素雅的淡粉色纱衣，更是将她温婉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便是增减一分都不得。
此刻，粉衣少女微微顿足，欠身行礼道：“多谢两位少侠相救。”
一条回以笑容道：“姑娘客气了。这里本是是非之地，却不知姑娘如何到了这里？”
粉衣少女道：“小女子姓柳，双名如玉，正是洞庭山庄庄主的女儿。实不相瞒，小女子会在此处，本是在等一个人。”
明知一个女子孤身来到山中，若非要等的人实在重要，又怎么可能如此坚决，便连可能遇到的危险都不害怕。尽管知道，一条却还是追问道：“在下冒昧，却不知姑娘等的是何人？”
柳如玉也不避讳，径直道：“那人姓韩，乃是一介书生。也是我的情郎。”她说话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到底也算半个江湖中人，因是言语之间并不扭捏，反倒有几分豪放之气。
见两个少年都是一脸了然的神色，柳如玉又道：“我与韩公子本是两情相悦，可是爹爹却不应允，说什么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保护我，将来更无继承山庄之能。我却管不了那许多。我只知我喜欢的就是他，所以偷偷让人带信给他，约他在此相见，只要他愿意，我们便一起私奔了也好。只可惜……”
粉衣少女说到此处，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忽地不再说下去了。
一条却是笑道：“姑娘如此说，却不怕我们是受了你爹爹之托，前来带你回山庄去的？”
柳如玉蓦地一怔，随即微微摇头道：“两位少侠断不是这样的人。即便真的是了，如玉也无话可说。”
枢却在此时插进话来，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寂寥：“你又如何知道我们不是？”
柳如玉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长久地看着棕发少年几近完美的容颜，数度欲言又止。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清脆的鸟鸣从山林深处传递开来，一次次撞击、回响，最终变得空明澄澈。
一条就是在这样的静默里发出声来，语气平和淡然，却仿佛带了阳光的气息，莫名地叫人安心：“柳姑娘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柳如玉忽地盈盈拜倒：“其实韩公子早被抓进了徐家堡里。两位少侠虽是萍水相逢，如玉却恳请两位出手相救！”
一条早知粉衣少女心中必有心事，此刻听到少女突兀的请求，虽不会过分诧异，却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然而让他更觉错愕的是，枢在听到了这些以后，几乎没有考虑多少时间便应允了下来。
枢和一条原是打算先将柳如玉安置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而后两人再上徐家堡。谁知柳如玉看似柔弱，骨子里却也倔强的很，决计不肯只让两人前去冒险。毕竟是自己提出的请求，她又怎么好意思躲在一旁，静静等候消息。
但也因为是三人同行，再加上其中一个又是女子，上山的速度终究是比两人预计的慢了许多。
就这样行至正午，一条见柳如玉额上沁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心知她定已劳累，又碍着种种原因，不肯轻易说出来。好在一行三人虽然走的不快，却也离徐家堡不甚很远了。
一条脚下用劲，两步追上前面带路的枢，凑到那人耳边道：“我们休息一下罢。”
枢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落在后面的粉衣少女，终是道了一声：“好。”
两人就近找了块空地坐下来，等到柳如玉追上他们的时候，一条一边指了指身旁的空地，一边微笑道：“柳姑娘，方才走了那么久，我也有些倦了，先歇息一下可好？”
柳如玉盯着一条看了很久，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如此说，自然无法推却，只得点头道：“好。”
然而她却始终没在一条身旁坐下，只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些吃的，推到枢和一条面前：“两位少侠，吃点干粮吧。”并不是多么好的食物，看来也是为防万一，才带在身上的。
枢和一条却始终没有接下，枢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食物一眼。柳如玉手上捧着干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僵持在两人面前，却把头埋得低了些。
然而两人依然没有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玉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轻叹，而后手中一轻，捧着的干粮已被一条拿去小半：“姑娘既然有心，我们也不好意思拂了姑娘的面子。多谢姑娘了。余下的还是请姑娘自己留着罢。”
柳如玉虽想让两个少年多吃一些，但也知道收下这一小半已是两人的极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带着剩余的干粮坐到了稍远处的青石上，一双眼却始终不离两人身上。
即便隔了不算短的距离，一条仍然能够感觉到少女灼热的视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干粮一分为二，一半递到枢手上，一半握在自己手里：“你今日怎的如此好心？”
枢接过一条递过来的干粮，却是问道：“你指什么？”
一条道：“枢大少爷平日里不是聪明的很么，怎么今日却犯起糊涂来了？”
枢却是听出了一条话语里些许的异样，张着血红色的双眸看住一条道：“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一条的声音淡淡的，此刻听起来却又多了一分漠然，“我怎么敢生枢少爷的气。”
枢不禁喟叹。那人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而不像旁人一样，叫他枢少爷。如今这般，不是生气又是什么？
枢有些无奈，又无从下手，他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也已做好被他冷眼相待的打算，然而真正经历之时，却还是五味杂陈，一时竟理不清心中的感受。末了，他却是忽地弯起嘴角，笑容中带了点自嘲，微微落寞：“在你眼中我便真是个冷血无情之人？”
“我只知道，玖兰枢绝不做多余之事。”澈绿色的眸子对上那人宝石般的眼眸，却有那么些东西始终无法让人读懂，“君山徐家堡里，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浅薄的笑容忽然凝固。枢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再一次觉得那样的容貌下所隐藏的惊才绝艳，会让任何人都觉得耀眼。长久的静默里，他忽然出声，原本柔和的少年声线，此刻却微微有些暗哑：“三年前君山论剑大会，爹娘曾将某件东西留在了徐家堡里。”
因此他才会不辞辛苦，只身来到君山，只为了寻回那两个永远逝去之人留下的零星线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条知道，他终究还是问了不该问的事。
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竟有了这样的隔膜，仿佛玖兰夫妇的逝去，或是相伴而来的许多事情，在他们之间种上了一堵墙。而在墙的那一端，枢变得不再像枢，而他，只能小心翼翼不去触及某些事情。
一条有些赌气地捏住干粮，正准备往嘴里送，枢却忽然伸出手来，将一条捏在手里的干粮也拿了去。一条蓦然间怔住，呆愣了片刻，待他侧过头去看枢的时候，却见他已将食物咽下，当下又是气恼，又是无奈：“你……你何苦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枢却是笑了，笑得真真切切，温温暖暖，与先前的凉薄也是大不相同：“这样很好。”
一条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颤动：“枢……你……”
然而真正想说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七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