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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预言与退烧与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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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喂!”
“醒醒真绪!”
肩膀被人摇晃着,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眩晕,金发少女费力地睁开眼睛。
“别…”她抬手按住那双作恶的手,紧紧握住,喉音虚弱,“别摇了……”
那双手抽了回去,它主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来:“我是没想到你居然睡着了。”
睡着?
对,她确实睡着了,在太宰治的背上。
那么这里是……
眼前还朦朦胧胧的一片,真绪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像是擦去水雾的玻璃一般清楚起来。
“太宰?”
黑发少年披着斗篷,穿着一件袖子宽大的红色衬衣,手腕处收紧点缀两颗金属质感的圆扣。
见她终于完全清醒了,太宰扯住她的披风就要向外走。
跟着少年走出灰暗的小巷,真绪才发现现在是黄昏时刻。
人类的街道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高昂却不刺耳,有妇人打扮的女性停留在铺子前挑挑拣拣。
这是梦?可、嘶——
真绪皱起眉,她捂住自己的脸大口喘着气,额角也开始突突的跳起来。
“哈……”
她记得是这样的,她和太宰悄悄溜出人鱼一族的领域,把尾巴化作人类的腿跑上岸来找织田作之助玩
所以说——
真绪踏出一步,从脚下传来的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近乎让人窒息,像是光脚踩入布满荆棘的深丛,脚底板一直向上延伸到小腿处的无力。
膝盖一软骤然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诶。”太宰扶住她的手臂,有些惊讶,“怎么突然……”
分明自上岸以来真绪就没有展现出要化回鱼尾的征兆,为何突然就、
“不要放松警惕。”少年的音调带着笑意,根本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要记住自己现在是个人类啊真绪。”
鱼尾化作人腿需要人鱼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是人类,只要动摇一丝就会有变回来的趋势。
先是脚会有像是刀割般无法忍受的疼痛,而后再无法抑制的话就会不受控制强行变回鱼尾。
这就是为什么人鱼很难生活在陆地的原因。
听了太宰的话,真绪闭眼凝神。
也许是她对人类和人鱼的界限感不像普通人鱼那样深,又也许是她深处真实的理念带来了影响。
刺痛感立刻就退了下去,像它来时一样迅速。
真绪扶着墙边堆放的木制包装箱,等先前疼到冰冷苍白的额头稍微看上去不那么吓人,这才重新支起身体。
“走吧走吧,我还从没来过人类的城镇呢!”太宰的心情显而易见的欢跃,他的步伐轻快,要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过去。
快踏出堆叠成一座小山的包装箱,太宰转头望向真绪。
他解开斗篷,反跑回来给真绪披上,不仅扣系紧了带子,还把兜帽给真绪带上,连同那头灿烂的金发一块捂得严严实实。
“你的脸色看上去太虚弱了,还是这样挡着吧,免得被人关注。”
这斗篷是太宰当时极力推荐的物件,说是穿上了能更加自然的融入人类,而真绪觉得捂得太紧反而显眼就没买。
结果到头来还是她披上了。
可是,就算现在是夏末时节,披风加斗篷的叠穿还是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
真绪无奈地解开披风,把它给太宰。
在后者接过的那刻,微凉的手指也随之一同抚上了他的眼角。
“还没察觉吗,鳞片冒出来了。”
在斜阳下泛着银亮的的半透明鳞片从皮肤上生长出来,在人类少年的眼眶周围显出瑰异的绮丽。
以真绪的指端为中心,浅浅按下去的那一小片恢复光滑的肌肤,柔软地陷下去。
……
“咳……”青年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来,“别勒这么紧啊真绪。”
金发女性在熟睡中呓语几个奇怪的词语,而后双臂揽着太宰的脖子愈发收紧。
鳞片。
太宰踩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把这个词在脑中细细咀嚼。
“对不起。”真绪赶忙松开。
下一秒就被刚醒的那个梦的信息瞬间填满茫然思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人鱼、人类,与先前那个梦联系起来了,这究竟是寓意着什么……
它、想要告诉她什么。
真绪有这种直觉。
事件的主人公是她和太宰治。
思及此处,真绪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右手的指关节。
脸颊贴着的衣料顺滑,她想起太宰少年时期的黑西装,而此时入目是一片温和的砂色。
耳朵整一个都在发烫,心口如同浸入温泉一样舒适轻快,延展的思路反而僵住了。
真绪摩挲指关节的频率愈发快速,太宰光看着都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挣扎。
“梦到了什么?”
“我觉得和我的能力有关。”
两句话一起响起。
真绪停顿了下,她稍稍动了下脑袋的位置,在太宰的耳边说:“昨天晚上的梦,和刚才那个梦的背景一样,我怀疑是对未来发生某些事的预兆。”
预知梦这种东西太逆天了,世界规则不会允许它的存在。
如果说换个隐晦的方式,同时让成功达到“预知”效果的可能性降低到世界意识不易察觉的数值,那么“预知”也是可行的。
结合真绪特殊的身份。连【直觉】都可以预料不久后的事,【梦】为何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之前……”
“滴。”
织田作之助输入指纹,按住门把拉开了大门,五个孩子边揉着眼睛打哈欠边走进去。
“到了。”织田作回头示意真绪和太宰。
真绪在织田作之助转头时止住了话茬,趴在太宰肩上与红发友人对视,几秒后垂下眼眸低声对太宰说:“先把我放下吧。”
等大门关上,真绪拉着太宰就往楼上走。
织田作之助看着两人急匆匆的背影,抬手揉揉后脑勺,恬不为意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只见两人匆匆走到半路,那个金色的脑袋突然转了回来,带着与步伐一致的仓促。
“作之助晚安。”
向他道了句晚安。
“晚安。”织田作之助也准备上楼休息,他的房间是离楼梯口最近的房间。
真绪的房间在他的斜对面,他正还有几个台阶就到了二楼时,就看见真绪拉着背了她一路的青年走进自己的房间……
“砰、咔嚓。”
清脆的关门与锁门声之间可以说是连接的非常不假思索、一气呵成。
织田作之助一路酝酿出的睡意顿时醒了一半。
门后的真绪顾不上思量织田作之助的心里路程,她靠着门板抬头看向太宰,想要和他细说【梦】的信息。
没成想黑发青年手肘搭在柜子上,歪着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嘴角稍许上扬笑得狡黠。
“你要干嘛呀真绪。”
真绪放在门把上的手还没拿下来。
闻言。
打好的腹稿飞腾起来转了十几个圈,须弥间粉碎在半空中,所有的思路挤成一条直线,慢慢缩短直至变成一个点。
最后连点都消失,剩余脑海一片空白。
“你、我、”真绪舌头打结,“不是。”
她的手慌忙向下摸,把门锁转回去。
做完了这一步,燥热的温度还没从脸上降下去。
为什么一向清明的脑袋会糊成一锅粥,真绪不得而知。
甚至在恍恍惚惚地想怀疑自己在哪粘上了酒精。
不然怎么晕乎乎的?
太宰眼睁睁看着女性白皙的面庞整一个通红起来,他虽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但好像也被这氛围给感染到了有点发热起来。
“我是想和你分析【预言】的执行性……”真绪扯开嘴角憋出一句话,“冒犯到你了抱歉。”
怎么会有女孩子拉异性进自己房间还先道上了歉的。
显然黑发青年不是什么一般异性,他自然而然地走下了这个台阶,“我不见意噢,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的,他们是朋友。就像国中生好友之间,放学后在一方房间里补作业一样正常,真绪就是想和太宰商量要事罢了。
“关于、”等整理好情绪再度开口就自然了许多,只是又被打断。
太宰俯下身,用食指关节抵住真绪的额头,后者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退了一步。
“明天再和我说吧,说不定一会还会有续集。好啦,不要浪费时间了,再不睡就天亮了。”
青年的语气轻柔。
真绪眼睑稍抬,透露出几分迟疑,她开始趋向于自己被海风吹得有些小烧这个猜测。
权衡一二后——说不定也根本没什么权衡,真绪发现她拒绝不了青年出自关心的提议。
“好吧……”她又蹭蹭往边上挪了几步,把房门让了出来。
一会去吃点退烧药吧。
明天可是要去武侦上班的,不要耽误了工作。
“晚安。”
“没有名字吗?”
“嗯?”
“这样听起来,嗯…就像”发言者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和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说。”
“那…晚安、太宰。”
“晚安真绪。”
“咔擦——”门合上了。
独留在房间的真绪松了一口气,她盯着门板许久,然后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温度好像又上升了,快去吃退烧药吧……
太宰关上门,转身就看见织田作之助站在他后面,用一副古怪纠结、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
他发誓,他从没看见织田作之助的脸色这么复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