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少年》海音

5、第四章 巧舌如簧

　　雁门关•夜
　　朱璃进入主帐的时候，姚璟正在伸懒腰，看见朱璃，就停住了，姿势极为猥琐。二人对视，朱璃的面皮嘿嘿一笑，道：“军中盛传姚将军武艺高强，原来姚将军的神功是这么练的，真叫小人大开眼界。”
　　姚璟不慌不忙地将举起的胳膊放下，又故意扭了扭腰，走到朱璃身后，握住他的双手道： “我这神功虽然难练，但以朱先生的资质，二十年或有小成。”说着将朱璃的双手举过头顶，并趴在他耳边说：“要先这样，”又扶了扶他的腰“再这样。”
　　朱璃愣住了。
　　姚璟边上下其手边感慨：这小子腰可真细，手也软，闻起来还香喷喷的，在加上这眉眼，活脱脱就是个小美人。想到这里，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似有所悟。
　　低头看到的是朱璃通红的侧脸，极薄，仿佛吹弹可破。都说月下看花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我欺。
　　突然姚璟被推了个踉跄，只见朱璃慌慌张张地跑到书案旁，扭过身，又羞又愤地喝道：“你想做什么？”
　　姚璟在心里品味着刚才朱璃的步法身姿，面上却不动声色，很无辜的说道：“朱先生夜闯本将军的军帐，还质问我做什么，姚某人好委屈啊！”
　　朱璃气极，心道：“若不是有求与你，我定让你好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正色道：“我助将军灭契丹，将军允了我一件东西，将军一言九鼎，如今兑现了吧。”
　　“朱先生想要什么东西？不妨说来听听。”
　　“将军将怀里的凤钗赐给小人吧。”
　　姚璟心中的疑惑更大了，这个朱璃，出现得诡异，不仅知道绝密的军情，还知道他身上从不外露的凤钗。如此看来，他一步一步地接近自己，为的就是这个凤钗。这就更可疑了，凤钗是自己儿时在家乡的凤凰山上捡到的，不过是支普通的金钗罢了，况且凤凰山距此地有万里之遥，这支金钗怎么会和自称世代居住在昆仑山的朱璃有关系？他帮助同朝取得雁门关大捷，突厥损失惨重，显然不会是突厥的奸细，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不管怎样，战时无小事，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姚璟漆黑的眼盯着朱璃，灯光下越发显得幽深。朱璃只是静静地微笑。
　　半晌，姚璟道：“这只金钗很普通，朱先生要它做什么？”
　　“将军不必问，小人自有小人的道理。将军该不会想毁约吧？”朱璃皮笑肉不笑。
　　姚璟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说：“这金钗不值什么钱，我也非常乐意送给先生。可不巧的是，这是我离开家乡时母亲大人交给我的。这也没什么，更不巧的是当时母亲大人说：‘儿啊，若在外面碰到什么中意的姑娘就把这个凤钗给她，这是咱姚家给媳妇儿的聘礼，一定要收好了。’先生家可有适龄的姐姐妹妹么？或是先生自己愿意给在下当媳妇儿？”
　　朱璃怒火中烧，一掌拍向书案，书案应声而碎。凡人果然无耻之极，只可怜那离朱••••••
　　姚璟眯了眯眼，心道：这么厉害，这下更不能让他离开。
　　姚璟哈哈一笑，躬身施礼道：“先生莫生气，我不过开个玩笑。在下仰慕先生高才，实在想留住先生。朱先生这等才华，若能为国家所用，实在是同朝之福，百姓之福。”
　　“废话少说，快把金钗拿来，你我再无瓜葛！”
　　“朱先生！”姚璟突然厉声道：“姚某人以诚相待，可先生一直遮遮掩掩，不愿以真实面目示人，这种情况下还谈什么信誉！”
　　朱璃脸色发白，“你什么意思？”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先生还用问么？”
　　朱璃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他发现的是这个，这个，原没什么要紧。
　　姚璟又温言道：“在我和全军将士的眼里，您还是朱‘先生’。当初我答应先生，打败突厥后我的东西随你挑。如今突厥仍然在边疆为患，待到同朝真正胜利后，姚某定会将金钗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朱璃晶莹的美目看着他，姚璟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松动的痕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背爬上来，像一只冰冷的小手，揪住了自己的后颈。
　　朱璃挺起腰背，呵呵一笑。姚璟顿觉眼前变了一个人似的，风华绝代，不可仰视。朱璃注视姚璟，缓缓地说：“世人果然巧言令色、虚伪无耻。我就再信将军一次，将军若食言，将军自己，还有你的国家，都要小心了。”说完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还是那个俊美书生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朱璃嬉笑道：“如今我和将军是盟友，还是好心提醒将军最近不要骑马哦，否则，哼哼。”说完摔门出去。
　　姚璟站在那里，心下迷茫。他或者“她”，到底是什么人？从怀里摸出金钗来，翻看着。这的确是一支普通的凤钗，虽然做工精致，但在市面上也绝非难寻。这支金钗到底包含了怎样的秘密？姚璟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安奈下心中的疑惑，倒头睡去。什么事都等到睡醒再说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风和日丽，这对于全年漫天飞沙的雁门关来说着实难得。姚璟练过武后，想起朱璃来，决定和她一起吃早饭。跑到她的营帐，却被告知朱璃一大早就出去了。姚璟顿觉无趣，自己把早饭默默地吃了，骑起爱马小花开始巡营。看到将士们操练执勤都井然有序，姚璟心下满意，策起小花向远处的戈壁滩奔去。
　　滚滚黄沙在眼前展现，天地之间苍茫一片，姚璟顿觉豪情万丈，正欲跃马扬鞭，突然小花一个踉跄，前腿一弯，竟直挺挺得跪了下去。姚璟当机立断，运掌在马背上一拍，借力弹起，轻巧地落下。小花仿佛知道自己犯了错，拿长长的马脸蹭着姚璟的衣襟，发现姚璟不理它，蹭得更加用力。
　　姚璟正在沉思，突然听到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朱璃身穿青色的文士衫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笑得前俯后仰，茫茫的大沙漠把她的脸庞趁得越发娇艳。
　　姚璟看着她，心中暗咐：自己怎么会把这人当成男子？分明就是个风华正茂的大姑娘啊。
　　朱璃见姚璟不错眼珠地看着自己，白了他一眼扭头走了。姚璟回神就被这眼波定住了，只觉天地之间只剩了这盈盈的秋水，姚璟无处可逃。
　　直到那窈窕的身影远去了，姚璟才自嘲地笑了笑，心道：这事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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