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少年》海音

22、第二十一章 京华魅影

　　正月十六一开门，大理寺就接到了一个令人头疼的案子。案情并不复杂，问题出在这原告身上。
　　这原告不是别人，正是睿亲王杨敬。此时他正坐在大理寺的椅子上喝茶，大理寺承赵荣恭手陪着，地下还跪着一个人，不断讨饶：
　　“求王爷开恩，王爷开恩，您的小厮是自己落的水，的确不关小人的事啊！”
　　杨敬一脸不耐烦，赵荣连忙喝道：“好好说话！哭哭啼啼地成什么样子！”
　　地下的人这才停止了哭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昨夜睿亲王去游船，一个叫侍墨的小厮落水淹死了，王爷一口咬定是遭到了谋害，就将船主扭了过来。
　　赵荣正为难，只听杨敬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堂堂一个王爷，犯不着故意为难一个小民。我本也认为是侍墨命薄，就此了了，可是今天早上有人在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拖上来一验，发现是死后才落的水，尸体我也带来了。侍墨虽然是个小厮，但深得我心，赵大人，这案子你看着断吧。”说着摇着扇子走了出去。
　　尸体被水泡的有些浮肿，但仍然能看出生前是一个清秀少年。赵荣连忙让人去验尸，不一会儿仵作报告，尸体肺部没有积水，是死亡后被人抛入水中。但是尸体身上没有伤痕，胃部也没有毒药，查不出死因。
　　赵荣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害人性命，你如何将人杀死又抛入水中的？还不从实招来！”
　　船主一下子软倒在地，口中只叫冤枉，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番严刑拷打下来，船主终于招了，赵荣判了个秋后斩首，心想这样也能给睿王爷一个交代，当下松了口气。
　　谁知，让他头疼的事还在后头。此后几天，京城每天都有人遇害，尸体接二连三的被送来，皆是年轻男子，而且都查不出死因。更诡异的是死者似乎在死前遇到了什么好事，面上都保留着愉快的神色。
　　没多久这事就传遍了京城，一时人心惶惶，议论纷纷。京城加强了警备，但仍然有人遇害。流言渐渐传出，说这京城里来了个妖精，专门魅惑年轻男人。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在夜里看见了飘动的黑影。连皇上都被惊动了，下旨督办。赵荣忙了个焦头烂额，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理寺凄凄惨惨，宰相府却喜气洋洋。原因出在丹玄身上：她怀孕了。大夫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愣住了，难道妖和人在一起也能怀孕？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姚璟一把抱起猛亲。好不容易把姚璟的大头推开，那个人又转战丹玄的腹部，拉开衣服将头埋了进去拔不开嘴。
　　等激动劲儿过了，姚璟趴到丹玄耳边，说：“宝贝儿，你真好。”却见丹玄一脸严肃的转过头来，说道：“姚璟，你说咱们能生出个什么东西？”
　　姚璟也绷起了脸，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说道：“莫非能生出个蛋来？”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
　　丹玄锤了他一下，道：“我认真的，别开玩笑。”
　　姚璟搂住她，轻蹭，道：“我是认真的，别说生出个蛋，就是生出个小肉虫子，也是我儿子。”说完又笑，实在太高兴了，绷不住。
　　丹玄又白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了？”
　　姚璟笑着点点头：“宝贝儿，你就是我的小鸟儿。”
　　丹玄又问：“你真的不怕我生出个蛋来？”
　　姚璟又亲了亲她，道：“生蛋咱就养蛋，这不是有你么，还可以孵化。”又笑了。
　　丹玄再也不说话了，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自此，丹玄就窝在家里安胎了，连宫里也不许去。好在她本就不爱多接触世人，也不在意。肚子里有个小东西，还真是新奇的经历呢。
　　这天，丹玄在书房里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搜神记》，里面对妖精的描写让她觉得十分有趣。一旁看公文的姚璟转过头来，问道：“妖精吃不吃人？”
　　丹玄不解，答道：“妖精不老不死，只需要吸收天地之精气就可以修炼，人有什么好吃的。”顿了顿又道：“也有妖精为了快速修行而吃人精气。不过，这样是要受天谴的，弄不好就会神形俱灭。”又扬了扬手里的书，笑道：“你们人就喜欢胡思乱想。”她坐在矮凳上，仰头看着姚璟，巧笑倩兮，十分可爱。
　　姚璟忍不住搂住亲了一下，道：“我就说么，小妖精那么可爱，怎么会吃人。”眼睛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深夜，弯月斜挂，银辉洒在粼粼的水面上，一艘船缓缓地驶入了码头。船舱里走出一个人，对着码头大喊：“喂——卸货的——”
　　码头上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几个衣衫褴褛的脚夫，骂骂咧咧地活动活动筋骨，准备搬货。
　　“小心点，你们！这可是王爷要的！”
　　“哎，说你呢，手底下轻点，不想要命了？”
　　喊话的人走下船来，对着脚夫指手画脚。这个人脖子上围着圈雪白的狐皮，长相算得上俊朗，只是脸上一副倨傲的神气令人生厌。
　　他斜眼一瞥，看见码头的远处站着一个脚夫的妻子，正关心地看着这边。
　　这小娘子长得可真俊，跟着一个又脏又臭的脚夫可是糟蹋了。他心里想着，抬脚朝女子走去。
　　女子见一个一脸邪笑的男人向自己走来，颤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本能地向后退。
　　看她怯生生的模样，男人心中戏弄的欲望更强烈，笑道：“小娘子，你一脸风骚地将哥哥勾来，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女子害怕，向后跑去，男人抬脚去追，故意不追上，存心戏弄。
　　突然，前面的女子不见了，男人停下脚步张望，周围荒草丛生，不知道女子躲在了哪里。男子心中高兴，心道这样的地方更方便行事，也不着急，慢慢寻找女子的踪迹。
　　“你是在找我吗？”男人回头，看见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是故意将哥哥引到这的！”男人邪笑，走上前去，将女子扑到在草地上。
　　女子也不挣扎，反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将红唇凑了上去。
　　男人用力地吸吮，只觉得这双红唇比蜜还甜。
　　过了一会，男人翻了个身，躺在草地上，嘴角含笑，眼睛微睁，却已经没了呼吸。
　　女子挑唇冷笑，盘腿坐起，闭上眼睛。
　　月下西山，黎明前最是黑暗。
　　女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将眼睛睁开，眼睛中精光乍现。她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挑唇一笑，缓缓消失在荒草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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