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少年》海音

23、第二十二章 黄雀在后

　　见又送来一个死人，赵荣的脸都绿了，他摸摸自己的乌纱帽，深感留恋。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洪亮的“阿弥陀佛”，抬眼看去，一个和尚正昂首阔步地向自己走来。
　　同朝佛教盛行，不少王公贵族都是佛门的俗家弟子。此时大和尚从天而降，赵荣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大师。
　　和尚还礼，道：“贫僧空道，特来为施主降妖除魔。”
　　和尚衣衫破旧，身形高大，眉目宽阔，映在赵荣眼里，仿佛是莲花池畔的上神。

　　京都的外城有很多纵横阡陌的小胡同，白日里胡同里热热闹闹，货郎的拨浪鼓，卖香油的梆子，从这头响到那头。可在深夜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小道就显得有些恐怖了。此时正有一个女子脚步匆匆地走在一条胡同里，她不时前后张望着，显然是有些害怕。
　　刚转过一个墙角，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女子吓得一声尖叫，靠在墙上。
　　月亮钻出乌云，女子看清眼前的是个和尚。
　　“大师傅，为何深夜在此？”女子开口，声音又娇又怯。
　　“女施主，你又为何？”和尚眼光如电。
　　“小女子被夫家打了，要回娘家，还请大师傅行个方便。”女子泫然若泣。
　　“女施主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跟贫僧走一趟吧。”
　　女子勾起嘴角，抬起纤手将衣领拉下肩膀，声音越发柔媚，道：“大师傅，难道庙里也需要女人不成？”说完娇笑两声。
　　同朝女子的衣领宽大，她这一拉，几乎半裸。
　　和尚有些怒，喝道：“你这妖精好不知羞耻，再不能容你在人间作恶。”语音未落，便攻将上去。
　　女子身形一闪，躲过一击，旋即站定，笑得越发畅快：“大师傅等不及了，乖乖地让开，姐姐就让你摸上一摸。”声音柔的像是一滩水，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和尚震怒，吼道：“无耻妖孽，吃我一掌！”
　　女子一笑，拉起衣服，迎了上去。
　　和尚渐渐不敌，女子娇笑：“大和尚，你肉体凡胎，也想跟我斗么？”和尚也不接话，奋力抵挡，口里喃喃地念起经法来。
　　女子神色微凛，道：“大和尚还是有些本事。”攻击得更为猛烈。
　　和尚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响，在这狭窄的胡同里似乎带着回声。突然，和尚左手的佛珠金光闪现，和尚摘下几颗，弹向女子。
　　女子堪堪避开前两颗，第三颗却正中肩头，顿时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女子踉跄后退，和尚从怀中拿出一个事物印在她的额头上。只觉得一股冰凉从头顶散开，女子顿时动弹不得，委顿在地，怒道：“大和尚，你用这些东西算什么本事！”
　　和尚念了声佛号，将佛珠和黄玉印章收好，道：“这些都是皇家宗庙里供奉的神物，还收不了你这个小妖精？”
　　女子神色惊异，问道：“你是什么来头？”
　　和尚不答，抱起女子隐入了黑暗之中。

　　她浑身冰冷，浸在海水里浮浮沉沉。她的尾巴上少了一大块肉，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快要死了，谁来救救她。
　　一个大浪打来，将她打入更为冰冷的深渊。
　　绝望中，一双手将她拖了起来，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躺入了一个安全的怀抱中。她拼命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轮廓。
　　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室中。她猛然坐起来，发现自己尾巴上的伤口不见了。正在疑惑，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看见了神仙。
　　男子开口道：“你可以住下，但要做我的仆人。”声音淡淡的，冷冰冰的，可那副神情又是那么的美丽。
　　她看着男子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掉了下去，直掉在尘埃里，偷偷地在尘埃里开出花来。①
　　从此，她偷偷的在心底叫他主人。
　　主人只穿白衣；主人只喝清水；主人总是一个人呆着。主人不爱说话。
　　岛上四季如春，主人在桃花林里抚琴，神辉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幅画。
　　主人开始教她修行，她努力地学，有时主人也会夸奖她。
　　主人对她很好，主人只对她笑，主人的笑真好看。
　　呆在主人身边，总能让她冒出来天长地久的念头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主人”又变成了“他”。
　　他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不看我？
　　跟我说说话，好么？
　　可那张美丽的脸上一如既往地静如寒冰。
　　她梦到了他，这场梦让她面红耳赤。
　　她疯了，跳上了他的床。
　　他终于跟她说话了，他说：“真恶心。”
　　她不甘心，用嗓音魅惑他。他一脸冷淡，道：“你道行太浅。”
　　她一怒之下离开了岛，用自己的嗓音和美貌魅惑一个又一个男人，那些男人毫无例外地全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她很得意，又回到了岛上。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得到他了，却被他一袖子掀翻在地。
　　一口血呕出，喷到他寒玉似的脸上。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怒色，却说：“妖精始终是妖精。”
　　他拉起她的尾巴，将她仍在海里，那双美丽的嘴唇张开，说：“神辉——”
　　他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神辉觉得自己浑身如有蚂蚁在咬嗜，头疼的仿佛要炸开。什么声音在耳边一个劲地响？啊！停下来！不要响了！停下！停下！
　　神辉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张着嘴，喉咙已经哑了，脑袋里嗡嗡的疼。
　　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周围坐了一圈念经的和尚。她动动手臂，发现自己被吊了起来，胳膊已经没有了知觉。
　　和尚们的嘴开开合合，那声音钻入她的脑袋里，翻搅出前尘往事，一刀一刀地割。
　　神辉不停地摆头，她受不了了，使劲挣扎起来，铁链被拉扯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这时，一道洪亮的生意响起：“执念于心，魔障顿生。妖孽，你可知罪？”
　　神辉抬起眼睛，盯着来人。
　　空道看见那双眼睛里的轻蔑，怒火丛生，喝道：
　　“妖孽，你可知罪？”
　　呸地一声，一口唾沫飞到空道光亮的脑门上，神辉扯开一抹笑，道：“大和尚，你窥探女人的心思，好不要脸！”
　　空道抹了抹脑袋，脸色铁青。阴沉地瞪了神辉一眼，走到远处的蒲团上坐下，念起经来。
　　神辉浑身一抖，挣扎地更加剧烈，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阵阵呻吟。

　　注①：这句话不是原创，但我忘记从哪看到的了。觉得好就拿来用了，请看文的亲尽情的鄙视我吧！但鄙视完了要给票票。

作者有话说

　　大和尚和小妖精
我喜欢这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