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冰》俱乐部见

8、八

　　“冰似乎也变薄了许多……”周浩楠坐在驾驶位控制方向，皱起眉，“第十二区非战斗人员的疏散应该快一些进行了。”
　　两人沿着十二与十三区原建的通道开，所有军车都是雪地胎，根本不用担心防滑的问题，周浩楠反倒是有些担心冰的厚薄问题，加上车本身装了不少的武器与食物补给，这辆车重量一点都不轻。
　　他停职的两个多月，对如今冰厚薄的程度已经没了以前精准的估算，只能重新观察。车越往南开，单从冰川的高度没有内部要高这点来看，就能很清楚现在变暖情况的恶化。
　　十三区之前作为最外区，基本都是军.部和前线研究员所在的地方，方便对特遣部队进行补给，也能及时处理各种原陆内的情况，如今十三区失陷，十二区自然顶替上了原十三区的角色。
　　“你休息一下，换我开，”李者看了一眼时间，侧头递了一包压缩牛肉，“吃点东西。”
　　从十二区出来开始的确已经开了好一会儿，周浩楠略一思索便减慢速度，和人换了位置。
　　“没有飞行器和连接通道的话，路程上要耗费的时间更多了。”他说。
　　李者嗯了一声，“路上可能会花两到三天。”
　　冰路不好走，自然的力量往往比在自然中的活物更为恐怖。人类在它面前太过渺小了，因而何时都不应该失了对的大自然敬畏之心。
　　“谢了。”周浩楠举举牛肉，接着用牙咬住一端撕开包装吃饭。压根尝不出什么味道的冻肉还没嚼碎，通讯器嘀嘀得响了两下。
　　他顿了顿擦掉手上的油，将东西拿起来看，这里信号不是太好，新接到的消息在晶屏上加载了一会才显示出消息。
　　“啊，是徐昊。”
　　周浩楠之前所在的0104分队是一只精锐特遣部队，在他接到总部任务的同时，上面将0104分队其他队员也从分配任务中召回，发布了共同任务。
　　他和李者赶到十三区，而徐昊等人会从更南部的陆地中返回，双方碰头后共同前往十三区研究所拿取抗体，周浩楠也算归队了。
　　他把徐昊的消息看了一遍，前边大篇幅都是欢迎庆祝他归队等他回来的肉麻废话，最后简略地提了一下，队伍已经在归途的路上，大约三天后抵达十三区南城区。
　　其实时间差不多，双方都确保能尽早碰面。
　　“他说分队在回程了，三天后到。”周浩楠把信息总结了一下，对李者解释，“对了，徐昊是我之前的一个队友……”
　　“现在也是你的队友，你已经归队了。”
　　这话突然往周浩楠心坎一戳，堵了好一会儿他的嗓子，说的人依旧目视前方正经地驾驶，最后他咳了咳，才平复自己有点兴奋的复职情绪。
　　“谢谢提醒啊。”他略微不好意思地说。
　　李者淡淡地扫了眼他这边的后视镜，提议道：“和我谈谈0104分队如何？之后也要一起合作，再过几天就见面了。”
　　周浩楠转了转眼珠，这一路上他们其实没什么交谈，李者此刻提到这点，他倒是觉着人考虑还挺周到，便迅速地回忆了一下他们各自的特征，从自己的角度斟酌着措辞开了口。
　　“刚给我发短信的是徐昊，队伍里综合能力比较强，看上去年龄很小，但实际应该是队里年龄最大的。”他说着停顿了会儿，“听名字应该能猜出来，队里就我和他两个是亚洲血统……你应该也是吧？”
　　“亚洲血统？”李者握着方向盘的食指在上面敲了下。
　　“对。”
　　对方似乎微微顿了一秒，“可能吧。”
　　“但你眼睛的颜色有点特别……”周浩楠盯着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像是脱口而出道。
　　“怎么特别？”
　　李者毫无回避，偏过头来和他对视，周浩楠撞进那双眼睛里的瞬间，本能般向后缩了一下。
　　……奇怪，他为什么会缩？
　　“呃，灰色的？”他抽出思绪回答道，脑中忽然想起入伍时的征收视力标准，“你的视力是5.2？”
　　主要是他觉得李者的眼睛并不是很清晰，有点混浊感。他注视你的时候，却又像没看着你，开个玩笑来说，周浩楠单看眼睛甚至会以为是一个盲人。
　　但征标是5.1，对方应该低不了那个范围。
　　李者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几秒后，重新转回去面向前方，“5.5。”
　　周浩楠一怔，视力水平在5.5已经是最好的地步了，他上一次测的时候还从5.4降到了5.3，他知道视力在自己以上的人不少，但5.5的目前就旁边这么一个。
　　“5.5的视力看得什么样？”他有点儿忍不住问。
　　李者笑了笑，“看得很清晰。”
　　说完还朝他扫了一眼，自从刚知道对方视力5.5之后，周浩楠被这眼看着竟然有种穿透的感觉。
　　“……我接着讲。”他咳了一声，再次看回窗外，方便集中自己的回想力，“队里武器的临时维修或者改进是安德烈负责，他力气很大，对武器甚至于机械的领域很精通。再就是列昂和戈登……”
　　等他逐个介绍完，舔舔嘴唇往后面拿了瓶水，周浩楠不是话多的人，之前在0104里话最多的要数徐昊，再就是戈登，按平常说话的量排序，他估计要是倒数第二左右。
　　放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和接触不过三天的人说这么多，即便是正经介绍。
　　李者偶尔也会接一两句，虽然不多，但至少让他这个说者有种被人认真尊重的感觉，交谈蛮愉快。他把润嗓子的冰水灌下几口，舒了口气。
　　“还有吗？”李者问。
　　周浩楠一顿：“没了，要尽量做到精简，队里目前只有五个人。”
　　“但是你只介绍了四个。”
　　“啊，”周浩楠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之前能力测试的时候你应该看过资料表了吧。”
　　李者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而且出乎意料地说：“不止你的，其他人的我也看了。”
　　“那你还……”
　　“文字是死的，记载下来就带有框条的约束，”李者说，“看一份十几页个人履历，不如直接听认识他的人描述而真实。”
　　“不过我的确看完了你那十几页。”周浩楠还在怔愣时，又听对方补充道，“入队测试评分首位，在0104分队中，无论单独还是合作任务都没有失败过。我想这也是赵军会找你的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
　　“周浩楠，你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