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冰》俱乐部见

7、七

　　舱口对接完成，周浩楠率先开了门下去，与主城区连接的玻璃通道在飞行器停下的高处，从内往外看过去，都是与沿途所见一样白茫茫的积雪与冰川。
　　周浩楠往十三区的方向眯起眼，李者原本慢他一步，发现人的步子缓下来，便顺着看了过去。
　　在几乎地平线的地方，似乎还能看到一条黑色的边城线。
　　“变暖后冰川移位，之前陆地的感染者北移，”李者说，“十三区也挨了一阵子。”
　　周浩楠顿了顿，回头和人对视，自从人们在极寒之地建起十三区域开始，或许每个人都想过某区陷落的时候，但事情真正发生后，大多数人会停留在不敢置信的恍惚阶段。
　　他是经过长期前线的特殊队伍一员，因而虽然未到陷落区域，却已经有彻底的观念了。
　　“但为什么会突然……”周浩楠皱起眉，问出了声音。
　　如果是丧尸直接侵城，在侵入之前军方就应该早有察觉，疏散人员和做足准备，不至于全员覆没的情况，他觉得这点十分奇怪，赵军.长对此也没有具体提及。
　　李者望着他的眼里情绪出奇平静，停顿两秒转移了视线。
　　“研究所的感染源流出了。”
　　周浩楠瞳孔微缩，“研究所里的？是内部……”
　　这样一来内忧外患，的确让人措手不及。
　　“对。”李者的回答毫不遮掩，“我和小队里的其他人原本在城外执行任务，紧急召回后情况已经恶化了。”
　　对方边说边越过他继续往前走，周浩楠原地愣了会，快几步重新跟上去了。
　　赵军曾介绍李者是116分队队长，第十三军.区唯一的幸存人员……他的队员竟然无一幸存。十三区陷落的消息传到总军.部也不过一天多，或许现在提这个等同于在人刚撕裂的伤口上撒盐。
　　他走到人身边，不太自然地挠了下后颈，“抱歉，节哀。”
　　李者看他一眼，没什么反应，很淡的嗯了一声。两人原本融洽不少的气氛似乎因为这段对话又尴尬了一些，周浩楠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无心提起。等到餐厅的时候就一个劲夹东西，然后把盘子摆在李者前，含蓄地表达歉意。
　　也不知道李者察觉到没有，反正人吃下去一些，周浩楠自我心理上也安慰了些。

　　饱腹过后是领取补给，东西很全，从压缩速食食品到枪械装备。周浩楠看着打开的箱盖，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微微吸气，格外深情地拿起那支MT94突击步枪，从枪口摸到枪柄，算了一下，自己和这个生死兄弟分离已经整整63天，说不想念绝对是假话。城外巡逻的任务自然不会给发这种新型枪支，而且巡逻枪几乎也只是个摆设而已，打不出子弹。
　　他的食指熟练地扣上扳机，在枪上找回了那么点儿以前的感觉，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停职多久了？”
　　李者核对确认完一箱物品清单，盖上箱盖后朝身侧人看去，正巧看见周浩楠正握着枪，面上笑得硬朗又迷人。
　　他的突然出声，把沉浸在找感觉中的周浩楠猛拉了回来。后者把枪放好，收回手摸了摸鼻尖。
　　“62天。”周浩楠的眼睛还盯着MT94，嘴上答。
　　说实话他回答的时候就做好了对方追问为什么停职的准备，但李者却没如他所想，越过他重新拿起了那把枪，迅速装弹，咔哒一声向后拉动枪机。周浩楠身子条件反射地绷紧，就见人往他身边开了一枪。
　　他虽然有所预感向旁边撤了步子，还是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李者对他的反应速度挑了挑眉，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周浩楠皱眉，往四周环视一眼，“别把车胎扫爆了。”
　　他对这人突然一枪生出些不满的情绪，觉得莫名其妙，开枪的声响不小，说不定安保人员已经在过来质问的路上了
　　。
　　“你的反应力可以，但是意识慢了。”李者定神看了他一会，卸了子弹，语气很沉稳，“停职的时间你应该没有接触，MT94两个月前进行了改装，看地上。”
　　周浩楠一顿，朝刚才枪打过的地面看去，瞬间眼睛一亮，重新握起那把枪。
　　看见他的表情李者就知道人已经察觉到变化所在，继续解释道，“MT94现在每发会分出两枚子弹，一枚母弹，一枚子弹，子弹可以替换，微型闪光或者火弹都可以。”
　　“……操，真的改了。”周浩楠装弹照地上打了两发，对手感上的体会更深了一层，刚才那点儿小情绪直接烟消云散不留痕了。
　　留他抓着枪又捣鼓了一会，李者放好压缩的食物箱，转身听见人嘴里嘀咕。
　　“后坐力缓冲是不是也增强了，两枚同出撞击力应该更猛了吧？”
　　“改了，现在连发射速比之前会慢一些。”李者说。
　　周浩楠忽地沉默了下来，放下枪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见怪，我有点儿激动。”
　　“常用枪是MT94？”
　　“嗯，”他说着冲人笑了笑，“我编属在0104，刚入队半年的时候出的MT94，上级要求全员都必须熟悉这把枪械，起步不习惯，顺手之后都快当正妻了。”
　　李者却饶有兴趣道，“正妻？”
　　完蛋，周浩楠卡壳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这个词脱口而出。
　　他平常和徐昊他们开玩笑叫惯了，尤其徐昊之前都是“你老婆你老婆”的这么叫队里人的枪，因为职业原因，他们对其他武器也必须要熟悉，MT94就是他大老婆，别的只能算小妾了。
　　“啊，玩笑话。”周浩楠打哈哈转移话题，“你呢？常用枪。”
　　“我还没有正妻。”李者笑了下，“常携武器可能会造成不便，就地有能用的就可以了。”
　　人回答的语调毫无起伏，但周浩楠直觉对方并没有对自我的能力夸大其词，但要能达到随便一个武器能战斗却并不是一件容易事，至少经过很广泛的训练，并且掌握了一定深度的武器知识。
　　周浩楠心里想着，对李者这个队友似乎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喜欢挑战，如果面临的对手强大，他的爆发力也会更强，厉害的伙伴也是一样，他这会甚至有些期待到战场上与人并肩行动的时候。
　　“确认完了吗？”
　　李者的声音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
　　两人清点得很快，周浩楠回过神来点头，“确认完了，没有问题。”

　　出发。